劉元華被嚇得忍不住尖叫出聲,秦沝妤將碎瓷片在她手腕上方比了比,聲音不大,“你叫一聲,我便割一刀,嗯,盡管放開聲音叫。”

尖叫聲驀地停了,被劉元華硬生生的憋在了嗓子裏,憋得臉都紅了,她眼睛直直的盯著秦沝妤拿著碎瓷片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了下那碎瓷片就割了下去,口上卻怒斥道:“我的手都要被她給折斷了,你還不來救我?個沒用的蠢貨。”

那丫鬟都快哭了,不是她不想救啊,而是她現下根本就動不了,任誰眨個眼脖子上就突然多了條蛇都會被嚇死,她現下腿都軟了,或許隻要自己動一下,這條盤在她脖子上的蛇下一刻便會咬破她的喉嚨。

她顫聲道:“姑娘,奴婢救不了你,奴婢脖子上盤著條蛇。”

劉元華:“……”

秦沝妤手中的瓷片從劉元華的手腕上緩緩移到傷口處,隨即她抬高手臂,猛的落下,劉元華被嚇得一下子哭了出來,“別割,別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不關你的事,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真的,今天的事我絕不會向我家人透露一個字,求求你放了我。”

秦沝妤手中的動作停了,她似是不確定的問了句,“你的手是你自己弄傷的?不關我的事,好好的你為何要自殘,莫非真是腦子有問題?”

劉元華身子直抖,是又氣又怕,顫著聲兒道:“你先放開我。”

秦沝妤笑眯眯道:“這可不行,我若是放了你,到時候你又亂說怎麽辦?現下這麽多人看著,你還是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解釋清楚比較好。”

頓了下,她又補充道:“可不單單是你手怎麽傷的這件事,還有那春宮圖的事也一並講清楚比較好。”

劉元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掃了眼偏門那邊的人,見那些奴才隻是神情緊張的看著這邊,卻沒有一個上前來幫忙,不禁心生惱怒,她先前雖承認了手是自己弄傷的,不過在外人看來隻是自己在秦沝妤的逼迫下才不得不妥協,事情的真相若是她真說出口才會真正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她忍著心下的恐懼,硬是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說,隻不停的流著淚。

偏門那邊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了,忍不住出聲道:“這位姑娘,就算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也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你現下所做的,不覺得太過欺了嗎?”

褚雲燕回頭看了說話之人一眼,嗬斥了句,“主子間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嗎?她受到什麽懲治了?手被割傷了?你們莫非沒聽到她親口所說那是她自己弄傷的,且一開始她還將這事推到了妤妹妹身上,你們說妤妹妹太過欺人,不覺得說錯人了嗎?”

那奴仆一噎,臉色漲紅,過了片刻便反駁道:“我們又不是你們府上的奴才,你們也管不著我,在場的任誰都看得出來,劉姑娘是被逼的不得不這樣說,若是有人拿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說什麽你會不說嗎?你們兩個皆是名門閨秀,為何要做出這等狠毒的事來,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嗎?”

褚雲燕冷笑一聲,“你確實不是我府上的奴才,我府上要是有像你這等不辨是非的奴才我父親早就命人打出府了,原來這就是肅親王府的規矩,奴仆可以隨意指責客人,今日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今日這事我巴不得你們全都說出去才好,也好讓整個京城裏的人都知曉這劉府的嫡姑娘究竟做了哪些害人的事來。”

那奴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時,劉元華一邊哭一邊道:“你們不用為我說話,我今日碰到她們算我倒黴,還請你們中的一人去前廳將我弟弟找來,讓他來救我。”

方才說話的奴仆點了點頭,目光中露出不忍,“劉姑娘你撐著點,我這就去前院找劉府的人過來。”

等那奴才一走,秦沝妤手上的瓷片便落了下來,直直的紮進了劉元華的傷口裏,疼得劉元華尖叫一聲,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

秦沝妤抽出瓷片扔在了地上,也鬆開了劉元華的手腕,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如此一來,我也算是坐實了用利器害你的罪名,待會兒可得好好告狀,千萬別心軟。”

劉元華右手托著左手,一邊哭嚎,一邊往後退,看向秦沝妤的目光裏麵全是懼意,她怒聲道:“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周邊的人也全都嚇了一大跳,偏門那邊的奴才趕緊走上前來,擋在劉元華身前,生怕秦沝妤又做出什麽傷害劉元華的事來。

秦沝妤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過得片刻,先前去找大管事的奴才和大管事一並過來了,來的還有後院的管事婆子,以及一大群奴仆。

大管事一過來,那攔在秦沝妤跟前的奴才就咬牙切齒的將方才的事全都說了一遍,聽在秦沝妤耳裏大抵就是說自己有多麽可惡,劉元華有多麽可憐。

大管事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此時他臉色難看至極,“我是讓你們守著偏門,不是讓你們在這亂嚼舌根子,待會兒偏門換人時全都下去給我領十板子。”

一眾奴仆全都傻眼了,他們都不曾想到大管事一上來就是訓斥他們,雖心下極不服氣,卻愣是一個人都不敢再反駁一句,隻因大管事平日裏管得極嚴,若是有人敢反駁一句,立刻便會打發出府,故府上所有的奴才對這個大管事是又恨又怕,隻片刻便全都規規矩矩的走到偏門旁站好了。

大管事走上前來,對秦沝妤和褚雲燕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道:“這次是我們肅親王府待客不周,明日必備禮送去府上給兩位姑娘賠罪。”

秦沝妤看了眼大管事,隨後目光落到他身後的婆子身上,似笑非笑,那婆子一對上她的目光便立馬垂下頭來。

秦沝妤笑道:“禮就不必備了,隻是現下我將劉姑娘的手用碎瓷片給割傷了,煩勞大管事尋個大夫給她瞧瞧,若是這隻玉手因我的過錯廢了,那我豈不是要成為罪人。”

大管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劉元華身上,聲音裏不複方才的恭敬,隻道:“請劉姑娘隨我來。”

頓了下,他又道:“劉姑娘想找什麽人麻煩,我這個肅親府的奴才管不著,但你不該在我肅親府鬧事,碎瓷片是你放入袖口帶出來的,手也是你故意弄傷的,可你卻將這盆髒水潑到相府三姑娘身上,還利用肅親王府的奴才替你出頭,你所做的這件事我已經命人告訴了你父親,想來再過片刻你父親便會過來。”

劉元華一聽腦袋裏嗡嗡作響,慌亂道:“你胡說,我的手是她弄傷的,他們可都是看見了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偏門那邊的奴才。

大管事冷笑一聲,偏頭看向那幫奴才,“你們都看到了?”那些奴才全都垂下頭來,隻搖了搖頭,一個字都不敢說,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隻是肅親王府的奴才,該聽誰的不言而喻。

劉元華臉上現出絕望之色,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管事又說了一遍,“請劉姑娘隨我來。”

劉元華拚命搖頭,“不,我要回府,我現在就要回府。”她一邊說一邊往偏門那邊走,沒人攔她,剛走到偏門口她便又退了回來,隻見偏門口出現兩名男子,當先一人四十歲上下,國字臉,蓄著兩撇胡子,臉上神情嚴肅,目光陰沉,他身後則跟著一個侍衛。

劉元華一見劉耀眼中的淚水便下來了,她張口喊道:“父親。”

劉耀掃了眼周圍的人,沉聲道:“給我跪下。”

劉元華身子顫了顫,一句話都不敢說,跪了下來。

劉耀不曾看她一眼,直接走到秦沝妤跟前,道:“是小女不懂事,還請你不要與她一般計較,待回府後我自會好好教訓她。”

秦沝妤撇了撇嘴,心想這小的做了壞事,老的也過來欺負人,回府後教訓?嗬,騙鬼呢!

秦沝妤眨了眨眼,臉上現出一絲苦笑,“劉大人,我聽聞你是個大公無私的人,你說回府後教訓她肯定是會教訓的,我相信你不會騙一個小姑娘的,隻是,除卻這一事,還有一事我希望劉大人能替我做主,自古姑娘家便極為重視自己的清譽,可今日我就差點被你女兒給害死,至於什麽事我實在是難以啟齒,你可問問你的女兒,這事還請劉大人現下就為我做主。”

劉耀麵上不動聲色,但是他的內心卻自有一番計較,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麵上雖一片天真,但實則卻在諷刺自己,現下自己若是再說將元華帶回府教訓豈不落人口實。

他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劉元華,沉聲道:“你究竟還做了什麽事?如果你不給我一一說清楚,不然,你今日便一直跪在這裏,別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