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華身子顫了顫,唇都快被她給咬破了,就是不開口說話。

秦沝妤眼中閃過一抹譏諷,以為一直不說話便能拖下去嗎?可笑!

她直接走到劉元華丫鬟的身邊,手往她懷裏探去,此時蛇還盤在那丫鬟的脖子上,那丫鬟一動都不敢動,任由秦沝妤從她懷裏掏出一本書冊來,秦沝妤彎了彎眼,笑眯眯道:“果然在這裏。”

劉元華背對著秦沝妤他們,什麽都瞧不見,聽聞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心立時就提了上來。

那後院的婆子瞧見這本書冊時瞳孔猛地一縮,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秦沝妤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她心下叫苦,原本春宮圖冊這件事便是由她查的,除卻屋內的那幾個姑娘,事實真相就她知曉的最為清楚。

若是她現下不站出來說話,這劉大人回府後知曉了此事,鐵定會想盡辦法將這件事徹底抹去,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那些大官家的姑娘他動不得,但她一個奴才,卻是連一丁點兒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劉姑娘種下的惡果隻能由她吞,這掉包書的罪名到最後也隻會落到她頭上來。

為了自己的命,她現下不得不站出來道:“劉大人,有一件事老奴必須要說,因為這關乎這一個姑娘的清譽。”

她將今日發生的事細細說了一番,末了又道:“因這事,老奴差點錯怪了三姑娘,老奴不知曉劉姑娘為何要做這事,可也知曉若三姑娘真擔了這罪,傳出去名聲就徹底壞了,就算之後事情查明白,又有多少人會信,好在今日這事得以水落石出,還請劉大人為相府的三姑娘做主。”

劉耀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如今這相府三姑娘的書從元華身邊的丫鬟身上找出來,就算他再說什麽也無用。

他心下明白得很,元華之所以要找這三姑娘麻煩,不過是為了九王爺,可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叫她清白盡毀,有些事就該做得更絕一點,這書竟然還留著,早該直接扔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秦沝妤,沉聲道:“這事確實是小女做得不對,元華,過來。”

劉元華現下心都涼透了,麵上更是慘白一片,她站起身走到劉耀身邊,劉耀轉身一個巴掌便甩了過去,劉元華被打的臉偏到一邊,嘴角已然破了,卻不敢哀嚎一聲。

劉耀沒看她,直接對秦沝妤道:“三姑娘若是覺得不解氣,那我便打到你解氣為止。”話音剛落,又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劉元華兩邊的臉都腫了。

秦沝妤眼神閃了閃,心想這劉大人下手可真狠,且表麵看上去他是在為自己做主,可事實上卻是在逼自己原諒劉元華,再這般打下去,劉元華半條命估計都得沒了,且這明明是劉耀動的手,到最後被人提起來的時候隻會將罪責歸結到她身上。

但此時隻要她一鬆口,這毀人清譽的事便這麽過去了,兩巴掌就換回來了可真值得,不過這劉大人也太瞧不起自己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翹,眼見劉耀這第三個巴掌又要落下,才開口道:“劉大人,你再這般打下去,她可就得直接倒地上了,你要打她我不反對,畢竟女兒做出這等事來,的確夠丟臉的,但還請你不要在我麵前動手,我這人膽子小,怕見到血。至於她想要毀我清譽這事,想要我不與她計較很簡單,隻要給我一萬兩便可,你放心,今日這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畢竟毀了別人清譽這般狠毒的事我著實做不出來,我這人心太軟,也太善良。”

頓了下,她又繼續道:“不過別人往不往外說,我就不能保證了,劉大人若是同意便給我一萬兩,那這事便這麽揭過去了,若是不同意,那我也隻好回府,我可不想留下來瞧著你打死自己的女兒,太殘忍。”

說完後,她看了眼劉元華,便忍不住偏過頭去,好像是真的怕見到血。

方才才見識到秦沝妤將碎瓷片紮進劉元華掌心的一眾奴仆:“……”膽子小?怕見血?心太軟?太善良?他們一定是耳朵出了問題!

劉耀還揚起的手臂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他臉色越發陰沉,看向秦沝妤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燒出一個洞來,偏秦沝妤還偏著頭,好像不曾瞧見一般,周圍的人卻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劉大人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秦沝妤見劉耀不說話,便道:“若是不同意便罷了,哎,這天也暗了,是該回府了。”

她看向褚雲燕,笑眯眯道:“燕姐姐,我們走吧,明日一塊兒去傅府看肖姐姐。”

褚雲燕看了眼氣得臉色鐵青的劉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二人相攜著往偏門口走去。

剛要出偏門,便聽身後的劉耀道:“明日我會命人將一萬兩送到府上。”

“劉大人真是客氣了。”秦沝妤說完這些話後,就和褚雲燕一起上了馬車。

“妤妹妹,可真有你的。”此時的褚雲燕對秦沝妤是滿滿的佩服。

“燕姐姐,邊關又傳來什麽消息了沒?不知道義父在邊關怎麽樣了?”秦沝妤拉起褚雲燕的手說道。

“妤妹妹,你放心,我父親他沒事,隻是現在邊關的局勢緊張,父親也不常給家裏來信,我們也甚是牽掛。”褚雲燕拍了拍秦沝妤的手,安慰的說道。

“如此便好。”秦沝妤的心也稍稍放了一下,她讓淩風打聽義父的消息,但淩風一直都探查不到,她心裏很著急,所以才會開口問。

“妤妹妹,我聽人說,你一個月之後就要嫁給皇上了,以後我們可能就不會見麵了。”褚雲燕提起這個的時候,眼睛裏有絲絲的淚痕,她真的是舍不得秦沝妤。況且她才剛回來,她們還有那麽多的話沒有說。

“燕姐姐,你怎的開始傷感起來了,這可不像那個我認識的義薄雲天的燕姐姐啊,再說了,我真的嫁給了皇上,也會多讓你進宮看我的,我們的情分還在,你可別傷心。”秦沝妤說著,還抱了抱褚雲燕,以示安慰道。

“那你和王爺?”褚雲燕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和他,有緣自會再見。”風輕雲淡的一句話,讓褚雲燕對秦沝妤又更加的佩服了,她拿得起,放的下。

褚雲燕抹了抹鼻子,露出了苦澀的笑,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又何嚐不知道,她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她知道,她一定可以的,作為她的好朋友,她一定會支持她到底。

秦沝妤和褚雲燕二人回到府中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各自回了去,洗漱過後便都睡下了。

翌日,在秦沝妤準備去傅府的時候,劉耀派人送來了一萬兩,秦沝妤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到得傅府的時候,褚雲燕已經在那了,不知她在說什麽,將肖錦逗得不停的在笑。

秦沝妤走上前,樂道:“你們在說什麽?這麽開心。”

肖錦笑道:“坐吧,在說昨日的事。”

她臉上笑意微斂,“妤妹妹沒事便好,昨日我該留下來幫你的。”

秦沝妤坐下,笑道:“沒事,燕姐姐陪著我呢,祥雲呢?”

肖錦好笑道:“還在睡覺呢。”

褚雲燕開口問道:“妤妹妹,那劉府可真將一萬兩送過來了?”語氣裏帶著興奮。

秦沝妤笑著點了點頭,肖錦和褚雲燕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秦沝妤一直坐到下午才回了府。

這事兒過去一個月後,秦沝瑩肚子裏有了孩子,這事是秦沝霜告訴秦沝妤的,秦沝妤聽後也隻是笑著點了點頭,並不曾多說什麽。

肅親王府中,秦沝瑩還沒有顯懷,就扶著腰指責著一個打碎花瓶的奴婢道:“你這個賤婢,竟然把王爺最喜歡的花瓶給打碎了,你想幹什麽?若是驚嚇了我肚子裏的孩兒,你可擔當的起?”秦沝瑩橫眉冷對的樣子,哪裏像是個要當母親的人,反而像是個到處耀武揚威的人。

“側妃,奴婢錯了,可奴婢也不是故意的,還請側妃原諒奴婢,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丫鬟邊說邊磕頭,讓旁邊的人看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那好,我可以饒了你,但是我要看到你的誠意。”秦沝瑩剛說完便把隨手把放在楠木桌子上的茶杯扔到地上,摔碎了。

“跪下去,向我認錯。”秦沝瑩的聲音裏充滿了陰冷。嚇得丫鬟身子猛的一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愁容。

“怎麽?你不敢嗎?還是說你心虛?真的想謀害我腹中的孩子?”邊說邊撫著自己的肚子。丫鬟咬著牙,大氣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惹怒了眼前這位姑奶奶。

“跪下!”秦沝瑩又一次的發命令道。

丫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茶杯的碎片上,疼的眼淚直流,旁邊的丫頭婆子一陣“唏噓”聲,這新來的側妃當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再加上身懷有孕,還不把這肅親王府給鬧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