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點頭,下去後,過得片刻再進來時,她身後已跟了兩個丫鬟,兩個丫鬟共同抬著一個箱子,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像是有些厭惡和害怕箱子裏的事物。待將箱子放下後,兩個丫鬟對三人行了禮便迅速的退了下去。
秦沝妤看向李氏,勾了勾唇,李氏,你送來的,我如今再送給你,希望你晚上能蓋著它做個好夢。”
當初,她原本是想讓疏月將它處理掉的,但片刻後便改了主意,留著它就不怕李氏以後再敢過來找自己的麻煩!
秦震天站起身來,隻往前走了一步便被李氏抓住了手腕,李氏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相爺,這可是妤兒送給我的,待會兒我便命人帶去我的院中。”
秦震天瞥了她一眼,繼而甩開她的手,沉聲道:“我倒是要看看這置於箱子裏的被子有何貓膩。”
說罷便大步上前,當打開箱子,瞧見裏麵在棉絮上不斷蠕動的土黃色螞蝗時,他臉色變得鐵青鐵青,怒喝一聲,“李氏!”
李氏麵如死灰,被嚇得一下子從凳子上跌倒在地上,又趕忙爬起身跪好,“相爺,我什麽都不知道,這被子是外麵鋪子裏的人做的,是我命丫鬟去取的,我當時隻挑了件被麵好看的給妤兒,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害她?”
李氏往前爬了幾步,當看清箱子裏的被子上是什麽東西時,臉色愈發慘白,立時狡辯道:“相爺,我怎麽會在被子裏放這等害人的東西,說不準……說不準,我那屋的被子裏麵也有,怪不得我這幾日總感覺有些頭暈眼花,沒什麽力氣。”
秦震天實在是忍無可忍,一個巴掌便扇了過去,怒聲道:“你給我閉嘴。”
李氏被打得一個踉蹌,額角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麵目猙獰,卻不敢喊一個疼字,她又立馬爬起身跪好,隻不停道:“相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有人要害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秦震天被她這副喊冤的模樣氣得冷笑數聲,“好,好,好,那你倒是說說是誰閑著無事要再害你之前先害妤兒?你倒是說啊!妤兒這才剛回府,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的命?虧你還知道妤兒是你的親生女兒,以前你的保證去哪了,虧我還以為你真的想要悔過,你就不能跟欣萍學學,學著知書達理,怎的光學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李氏額角破了個不小的口子,此時正不停的流著血,右半張臉上全被血給糊住了,她頭有些暈,秦震天的這聲怒吼更讓她耳朵嗡嗡嗡的響,下一刻,她整個人便往地上栽去,‘砰’的一聲磕在了地麵上。
秦沝妤看到這一幕,似笑非笑的看向秦震天,嘲弄道:“人都暈過了,你現下打算怎麽做?找個大夫先給她治治?然後這事便這麽過去了?”
秦震天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看向疏月,道:“你去將她給了扶起來。”
他再看向秦沝妤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放柔了下來,“妤兒,你不是從神醫穀回來的嗎?替她簡單的包紮下,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秦沝妤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什麽,趁著疏月去扶李氏的功夫,轉到裏間拿了藥箱出來,給李氏消毒的時候,李氏疼得臉色變了又變,臉部微顫,卻硬是沒能醒過來,秦沝妤心下冷笑,很快便給她包好了額頭。
秦震天上前便是一腳踹過去,疼得李氏一嗓子嚎出來,又從凳子上摔了下去,這次李氏是再也不敢裝下去了,忙睜開眼,下一刻,眼淚便從眼裏流了出來,她哭道:“相爺,這事真與我無關,若是相爺實在不信我,那便休了我吧。”
秦震天愣了下,繼而冷笑道:“你這是威脅我?嗬,莫非你以為我真不敢休了你,可笑。來人,將紙筆給我拿來。”
李氏本意是想要秦震天相信自己,不曾想竟徹底惹怒了他,她立馬爬過去,雙手抱住秦震天的大腿,哀求道:“相爺,你別寫休書,是我錯了,我錯了,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求您別休了我。”
她如今沒有家,如果她真被休了,那她該去哪裏?她根本沒有容身之處啊!
秦震天冷冷的看著她,又是一腳踹過去,他這下是真是被李氏給氣著了,李氏所做的種種壞事皆在他眼前浮過,再看向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頓時從心底湧上厭惡之感。
李氏被踹得撞在了主屋大開的門上,撞得那門嘎吱嘎吱的響,秦沝妤看那架勢,若是秦震天再狠點,這門都得被撞壞。
疏月將紙墨筆硯全拿了過來,秦震天拿了毛筆沾了墨水剛往紙上寫了一個字,三個人便衝了進來,秦景瑞板著一張臉道:“父親,你要做什麽?”
秦沝瑩和帶來的丫鬟墨綠連忙過去將李氏給扶了起來,程馨用帕子給李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擔憂道:“娘,你沒事吧?”
李氏現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不停的流淚,模樣淒慘得緊。
秦震天冷聲道:“我要做什麽?你們該問問你們的好母親做了什麽?我現下便休了她,省得以後這事傳出去臭了整個相府的名聲,我秦震天這輩子都不曾見過像她這般惡毒的女人。”
秦景瑞臉色很不好看,他陰狠的看了眼坐於桌旁的秦沝妤,這才道:“父親,母親究竟做了什麽錯事,你要這般對她,你看看她現下被你打成什麽模樣了,這些年我們相府全靠她一個婦人撐著,母親就算做了錯事,但可曾害過你一分。”
秦震天又是一怔,半響沒有說話,忽然就將手中的毛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抬手指向旁邊的箱子,沉聲道:“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母親所做的事,是不曾害過我,但她卻天天想著害我秦震天的子嗣,你說,我該怎麽原諒她,啊?”
秦景瑞往那箱子裏瞥了一眼,瞬間皺起眉來,眼裏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厭惡,他看了眼秦沝瑩,秦沝瑩對他搖了搖頭,他這才道:“父親,這等惡毒之事絕不是我母親所為,你怎麽就確定這不是三姐姐想要害我母親的手段呢?還是父親隻聽信三姐姐的一麵之詞,就將我母親打成了這副模樣?”
他今日原本在自己的院子內練武,突然大姐就急匆匆的從院外跑了過來,拉著他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急聲說母親要被父親打,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秦沝妤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秦景瑞怒聲道:“你笑什麽?若不是因為你,我母親會被打得這般慘嗎?”
秦沝妤收了臉上的笑意,譏諷道:“你問我笑什麽?我笑你們顛倒黑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程悅這輩子不做半點對不起良心的事,別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他一丈,但別人若是欺了我,辱了我,我必定會一一還回去,還有,我還不屑做出這等小人行徑,我若真要害你們,一瓶藥下去就夠了,保證你們死得透透的,衙門裏的人還查不到我頭上,所以,我勸你,昧著良心的話少說,省得日後遭報應。”
秦景瑞一噎,過得半響還是道:“反正這事不是我母親所為。”
秦沝妤沒接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在桌麵上,秦震天看了眼扶著李氏的秦沝瑩,沉聲道:“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秦景瑞冷笑,“難道我要等你打死母親才過來?”
秦震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這事是你母親親口承認是她所為,你再敢給她狡辯一句試試?還有,是瑩兒去叫你的?”他這話說完便瞧見秦沝瑩全身抖了兩下,他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看來他的‘好女兒’一直偷偷跟著他,躲在外麵偷聽呢!
可沒道理她躲在外麵不會被清水居的丫鬟發現,莫非這是妤兒故意的?妤兒究竟要做什麽?他突然發現以前他就不夠了解這個女兒,現下更是完全看不透了!
秦景瑞不說話了,再開口時聲音已放軟了下來,“父親,看在母親這麽多年操持府上的份上,這次的事便這麽算了吧,母親也接受了教訓,我現在便帶她回清靈閣,找大夫過來給她治傷。”
秦震天雖先前因秦景瑞的那一席話有些動搖,但到底心下對秦沝妤的愧疚占了上風,他沉聲道:“帶她回去找大夫來看可以,但是以後她不得踏進清水居一步。”
李氏垂著頭不敢說話,程馨剛想張口反駁什麽便被秦震天陰冷的眼神將話又嚇了回去。
秦景瑞點頭,轉身帶著李氏她們便要往外走。
這時,秦沝妤忽然開口道:“慢著。”
秦景瑞蹙眉,轉身道:“三姐姐還有什麽事嗎?”
秦沝妤指著地上的箱子,“物歸原主。”
她看向秦震天,道:“至於京城裏關於相府的流言,你可別忘了查才好,若是查到了真相,你自個兒掂量掂量該如何做吧。”秦震天沉著臉沒作聲兒,他直覺跟李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