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聽劉貴妃沉聲喝道:“給本宮跪下。”

秦沝妤沒跪,隻道:“臣女並不曾犯錯,為何要讓臣女跪下?”

劉貴妃冷笑道:“是不是你在路上衝撞了湘貴人,還推了她一把,才害得她摔倒在地,肚子裏的孩子現下也沒了,你說你該不該跪,你簡直該死。”

秦沝妤蹙眉,道:“臣女沒有,臣女都不曾見過湘貴人,又如何推她?這恐怕是誤會。”

劉貴妃冷笑道:“誤會?湘貴人親口所說,你還敢狡辯?來人,給本宮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本宮倒要看看她還敢不敢狡辯!”

殿內的兩名宮女立刻上前。秦沝妤手中的銀針泛著冷冽的寒光,讓兩個宮女嚇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兩個宮女被駭得一下子止了步,劉貴妃也被嚇了一大跳,臉色難看至極,“秦沝妤,你竟然敢將這等危險的武器帶進宮來,到底意欲何為?”

秦沝妤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無辜道:“貴妃娘娘不查明事情緣由,僅聽一麵之詞便要讓人打臣女二十大板,若是下手稍微重一些,指不定臣女這條小命就這般沒了,臣女是無辜的,所以才會用這種辦法以求得自保,此事還望娘娘查明真相,還臣女一個公道。”

劉貴妃臉色鐵青,喚了兩個太監進來,怒聲道:“你們給本宮抓住她。”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雖害怕秦沝妤手中的銀針,但依舊撲了過去,秦沝妤冷笑,真是不自量力。

僅片刻功夫,她周圍便倒了七八個宮女和太監,各個唇色發黑,已是進氣少出氣多,秦沝妤掃了他們一眼,看向劉貴妃,隨後便跪了下來,磕了個頭,道:“求貴妃娘娘還臣女一個公道。”

劉貴妃氣得渾身直抖,這麽多人都抓不住一個丫頭片子,真是群廢物,正想開口說什麽,外麵有太監唱道:“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皇帝薄翊卿和太後娘娘進來後,殿內的所有人便全都跪了下來,口中齊呼道:“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薄翊卿掃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沉聲道:“都起來吧。”卻不曾過問躺在地上嘴唇發黑的奴才們。

殿內眾人起身,劉貴妃剛想說話,裏間便轉出一個太醫來,那太醫跪到皇上跟前,磕了個頭才道:“皇上,湘貴人是保住了,但肚子的孩子卻是沒了,臣已盡力,求皇上恕罪。”

緊跟著裏間便傳來哭泣的聲音。

薄翊卿沒有再開口,直接跨步進了裏,太後娘娘留在外麵,皺著眉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劉貴妃立即掏出帕子抹了抹有些發紅的眼角,“太後娘娘,妹妹肚子裏的孩子是被相府的三姑娘給撞沒的,我方才問她話時,她還拒不承認,這躺了一地的奴才可全是被她帶進來的武器給傷的,若不是皇上和太後娘娘來得及時,恐怕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秦沝妤跪了下來,不卑不亢,緩緩道:“太後娘娘,今日是貴妃娘娘將臣女叫進宮裏頭的,也是她讓臣女和劉姑娘一同去禦花園玩耍的,臣女去了禦花園後便找了個僻靜之處打算小憩一番,但因遇到一個五六歲大,半邊臉有著胎記的男孩便不曾睡著,等男孩走了後,便有一個宮女找過來指著臣女說是臣女使湘貴人小產了,臣女根本就不知發生了何事,竟突然就被扣了這麽大的一個罪名,臣女與湘貴人無冤無仇,到現在為止都不曾見過她是何模樣,又怎會去害她,求皇後娘娘查明事情真相,還臣女一個清白。”

“且貴妃娘娘一見到臣女便命人將臣女拖出去打二十大板,臣女為求自保,才會武器拿出來,這個做法臣女確實做得不當,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蹙起眉頭,謀害皇家子嗣可是重罪,過了片刻她才道:“你手中的武器下次切莫在帶進宮裏來,還有本宮聽說你曾離開京城,去往神醫穀學醫,現下你便給躺在地上的奴才們解了毒吧。此事我也做不得主,還得等皇上出來定奪,你先起來吧。”

其實她心下已有了數,一個臣子的姑娘何苦要害一個宮裏的嬪妃,必定是有人陷害於她,隻是這萬事都要講個證據,沒有證據就算不是你做的,到最後你都得老老實實的擔下這個罪名!

且這秦三姑娘還是相府自己玩的最好的風鈞妍最為看中的女兒,自己也會幫助她的,不過這次有些棘手罷了。

秦沝妤站起身,又給躺在地上的奴才們喂下了解藥,便垂下頭來站在一旁不再說話,將銀針重新拿回,到她手腕上盤好。

太後娘娘看向劉貴妃,斥責道:“此事為何沒有查明便要隨意定罪?這是你這個做貴妃的失職。”

雖不知最後的罪名要由誰來擔,但借此機會打壓一下貴妃並無不可。

劉貴妃的眼裏極快的閃過一絲怨憤,但還是立馬跪了下來,道:“太後娘娘,此事絕不是我冤枉了她,而是湘貴人親口所言,我這才會讓奴才將她抓起來。”

太後娘娘沒應聲,依舊讓劉貴妃跪著,她看向秦沝妤,問道:“你方才說你在禦花園裏遇到了一個五六歲大,臉上有胎記的男孩,他是不是不會說話?”

秦沝妤點了點頭,太後娘娘的臉上現出一絲笑意,對身後的一個宮女吩咐道:“你去純兒過來。”宮女應了後便退了下去。

過得片刻,薄翊卿從裏間出來了,裏麵的哭聲也沒了。

皇帝薄翊卿坐在了主位上,臉色陰沉,他看向秦沝妤,沉聲道:“今日進了宮後,去了哪些地方,都細細說一遍。”

秦沝妤便將方才對太後所說之話又細細講了一遍。

皇帝薄翊卿聽後,問道:“就你一個人走的?”

秦沝妤點了點頭。

皇帝薄翊卿便不再說話,太後和劉貴妃麵上不顯,心下卻都在揣測皇上的心思。

劉貴妃依舊跪在地上,心下覺得有些委屈,皇上竟然還不叫她起身,劉元華早在皇上進來的時候就被嚇得腿軟,她臉色有些發白,心下直打鼓,因為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湘貴人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沒的,若是那什麽人被帶過來,秦沝妤便會擺脫嫌疑,那今日的布局又有什麽用,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如此一想,她心下越發焦急起來,恨不得此時就離開這裏,回劉府去。

過得片刻,那宮女回來了,卻不曾帶回十五皇子,她恭恭敬敬道:“回皇上和太後娘娘,齊貴人說十五皇子一直病著,今日並不曾出過宮殿。”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劉貴妃嘴角勾了勾,劉元華心下鬆了口氣,臉色有些好轉,皇帝周皓大怒,摔了桌上的茶盞,喝道:“你還有何話說?害了皇家子嗣,就是砍了你們相府裏所有人的人頭都不夠!”

秦沝妤跪了下來,心下苦笑,但其實在宮女去喊人的時候,她心裏也大概猜到了會有這個結果,她深吸一口氣,極力鎮定道:“皇上,請再給臣女一個辯解的機會,若是此次還證明不了臣女的清白,那臣女無話可說。”

皇帝薄翊卿盯著她看了半響,才道:“說。”

秦沝妤總是覺得現在的薄翊卿和自己記憶中的薄翊卿的差距太大,感覺他一點也不像是自己原本認識的那個人,可能重活了一世吧,每個人都會有些小小的變化,不過秦沝妤也沒有太在意這些東西,雖然自己不久之後就要嫁給薄翊卿了,記得上一世薄翊卿是有幾個孩子,但在認識自己後,似乎便沒有再寵幸過任何一個嬪妃。

秦沝妤道:“請皇上隨臣女去殿外,若是臣女在這裏說出口,被有心人聽到了,也許這法子就不靈了。”

此話一出,劉貴妃立即斥道:“大膽,皇上豈容你隨意使喚。”

於是秦沝妤趕緊說道:“臣女並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薄翊卿緩緩的站起身說道:“都給朕出去。”

這個女子,每次自己見到她,她都處在危險之中,隻是每一次,她都能夠化險為夷。薄翊卿不得不承認,這個叫做秦沝妤的女子,給了他很大的好奇心。

殿內的所有人都訝異至極,待薄翊卿和秦沝妤都走出去後,劉貴妃忍不住憤恨的咬了咬唇,太後娘娘心下也有些拿不準,皇上究竟要做什麽,古人誠不欺她,君心難測啊!

劉貴妃有些後悔讓秦沝妤進宮了,因為她發現這個女的心機實在是太重了!

過了片刻,秦沝妤便跟在皇帝薄翊卿的身後進來了,薄翊卿坐下後便什麽話都不說,劉貴妃就算心下再好奇,也不敢多問什麽,隻能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時辰,站著的還好,跪著的就不好過了,劉貴妃隻感覺膝蓋都要廢了,腿也已經麻木了,但比之身體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內心的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