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說了一會子話,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同去了府門口,清溪和疏月跟在他們身後,把今日的吃食都帶上了。

他們去的一座山頭名叫淩京山,出了京城再行了半個時辰便可看到,山下有一條通往山頂的道路,可供馬車行使,而男子則要在山腳下棄馬,徒步爬上山頂。

相府一家到達山腳下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將軍府的車馬,秦沝妤撩起車簾往外看,正巧遇上褚雲燕坐在另一輛馬車裏看過來的目光,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秦沝妤從袖口的暗袋裏掏出香袋,對她晃了晃,做了個口型,“送給你的。”

褚雲燕著點點頭,同樣無聲道:“到得山頂,我便去找你玩。”

兩人無聲的說了幾句話便都放下了車簾,隻等到了山頂再匯合,而聚在一處的各個府上男子則準備登山,這登山是也是有比賽的,彩頭便由各個府上的長輩出,比賽長輩不參與,隻讓一眾小輩們相互比試比試。

褚雲龍和秦景堯站在一處兒,一眼便瞧見佩戴在好友腰間的香袋,以往他不會注意,可方才秦沝妤和褚雲燕說話的時候他便留意到,也瞧見秦沝妤後來拿出來的香袋,與好友身上所佩的香袋幾乎一模一樣,隻除了顏色不同,他心下不知為何有些羨慕,笑道:“你這個妹妹對你可真好,你身上佩戴的香袋是她做給你的?”

秦景堯聽了這話,臉上浮現出寵溺的笑容,語氣中也盡是笑意,“倒不是她親手做的,是她讓丫鬟做了送給我的,每年都送,怎麽?羨慕了?你不是也有個妹妹,讓她做唄!”

褚雲龍瞧著好友一臉得意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想,這還不是你妹妹親手做的,你就開心成這樣,若真是她親手做的,你還不見到一人就吹噓一下,他故意試探道:“我妹妹可沒有你妹妹那般玲瓏的心思,自己記得佩戴就不錯了,哪裏會替哥哥著想,我瞧著你佩戴的這香袋真漂亮,若是你妹妹的丫鬟做得多了,可否送給我一個?”

這話剛說完,秦景堯一下子轉頭,直盯著他看,看得他不由得有些心虛,隻強自鎮定道:“若沒有,就算了。”

秦景堯看了他半響,突然身後一下子勾住他的肩膀,小聲道:“你不會看上了妤兒身邊的丫鬟吧,我可告訴你,清溪是個好丫鬟,嫁給你可隻有受罪的份兒,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的好,且決不能讓妤兒知曉你這心思,否則有你好受的。”

褚雲龍一臉的苦笑,你就當我沒說好吧。

秦沝妤的義父是褚雲龍的爹,而秦景堯去邊關也是褚雲龍的爹推薦的,因為秦沝妤經常去將軍府學武,所以與褚雲燕的私交也頗好,而褚雲龍和秦景堯那更是好哥們兒,隻是秦沝妤和褚雲龍倒是不怎麽熟?因為每次去義父家練武,都隻是見了褚雲燕,跟褚雲龍也隻是有過幾麵之緣,隻知道他和大哥的交情不淺。

馬車行至半山腰會停一下,一來稍微等一下還在爬山的人,二來則趁著這個空檔采些長在山間的野菊,待到得山頂,用以裝飾放點心和酒菜的小桌和布襟,且重陽節當日還要飲**酒,味美不易醉,更適合女兒家喝。

采完**後,眾女眷才上馬車,繼續往山頂行去,到了山頂後所有人都聚在一處,拿出從府上帶來的吃食,拚湊在一處,等山下的人上來,等人來齊,便可以開宴,自然男子和女子是要分開的,但男女之妨卻也鬆了很多,至少可以相互喝上幾杯小酒,且到時吟詩的時候也可相互較量一二,是絕大部分人極喜愛的一項活動,不過秦沝妤卻不喜,每到這時都會吃完迅速溜了,找個僻靜的地兒坐下慢慢飲著酒,吃著點心,隻等宴會結束,再坐著馬車回府。

秦沝妤一下馬車便和褚雲燕湊到一塊兒了,她將香袋遞給褚雲燕,“喏,給你的,我們這香袋可是一對兒。”

褚雲燕笑著收了,越看越喜歡,直接就佩戴在了腰間,她一邊佩戴一邊道:“我可瞧見你哥哥身上也有一個差不多的香袋,這都三個了,哪裏就是一對兒了?”

秦沝妤眼睛一轉,立馬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燕姐姐,你說的極對,我們同為女子,怎麽能是一對兒,你和大哥的香袋才是一對兒,看我這腦子,一點兒彎都轉不過來。”

褚雲燕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佩戴好香袋作勢要打她,“好啊,你竟然敢拿我消遣,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一下!”

秦沝妤一邊躲一邊笑個不停,兩人鬧了好一會子才停手。

今年當先爬上山的是肖府的三公子肖帆,待絕大部分人上來後,秦沝妤才瞧見自家哥哥,見他上來後,她和褚雲燕說了聲兒,便笑著走了過去,遞給他一個帕子,“哥哥,擦擦汗,累不累?”

秦景堯接過帕子,擦了把臉,笑道:“不累,我記得你的囑咐,偷了懶的。”

秦沝妤聽了嗬嗬直笑,繼續道:“哥哥,這第一名要了是真沒什麽用,若是下次的彩頭是銀子,那我鐵定支持你拿第一。”

秦景堯聽後哈哈大笑起來了,他這個妹妹可當真是古靈精怪。

待到人全上來後,宴席正式開始。

因著男的都在朝堂上,所以來的大都是女眷,秦沝妤原本用完飯後就準備開溜,哪想不等她站起身,便聽秦沝霜嬌笑道:“三姐姐,每次飯後活動你都不參與,使我們這些姐妹們玩得也不盡興,心中總是牽掛著你,這次你可不要再偷偷溜了,也和我們多處處,姨娘在出門前特意交代過,讓你多和姐姐妹妹們接觸接觸,這麽獨可不行。”

秦沝霜這話說完,周圍便接二連三的響起壓低的笑聲,笑聲中明顯帶著嘲諷之意。

秦沝妤看著秦沝霜那笑得如花的麵容,心想你是一日看不到我出醜,一日心裏不痛快是不是?不過她根本不在乎世人的眼光,隻要自己活得自在就好。

她自然的答道:“四妹妹很對呢!”

秦沝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心想,今日不讓你在眾人麵前出盡醜,她心中的惡氣就永遠出不了,且今日除卻將軍府外,還有肖府和楚郡王府,楚郡王府的勢力自不必說,肖府也不可小覷,隻要今日秦沝妤在這出了醜,這兩戶高門她就再難嫁進去,而自己的才華雖比不得肖錦,但在女子中也算得上翹楚,自然會給其他兩府的人留下好印象,方才的那番話除卻了解她的幾人外,落在外人耳裏也隻會以為她是在關心自家姐姐而已。

男子那邊離她們一行人並不遠,秦沝霜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反而提高了不少,秦景堯聽到後眉頭一簇,知道秦沝霜又在欺負秦沝妤,極想過去幫她一把,可那麽多女子在那,他一個人過去是於理不合的。

他對身旁的褚雲龍道:“你隨我去那邊坐坐可好?”

褚雲龍自然也聽到了那一番話,自然知曉好友在擔憂什麽,他寬慰道:“你不用擔心,有我妹妹陪著呢,說不準你妹妹在文采上比我妹妹還高上一等呢!且我早在府上的時候就已經寫了好幾首詩詞讓妹妹備著,到時候她肯定會幫你妹妹的。你安心坐著便是,若是現在去了,反而讓她們覺得你妹妹隻會依靠兄長,待會兒我們玩個遊戲將這一局扳回來便是。”

秦景堯對他的話將信將疑,“你是我好友,我也不瞞你,外麵關於妤兒的傳聞,若你妹妹比妤兒更差,豈不是大字不識了?”

褚雲龍忍著笑意點點頭,“你這樣說你妹妹,就不怕她給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景堯瞥了他一眼,“妤兒以後又不會嫁給你,就算給你留下壞印象又如何?”

褚雲龍臉色一僵,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確定?這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秦景堯往秦沝妤那邊看了眼,眼神裏滿是寵溺,又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咳了聲才道:“她是我的妹妹,我能不知道她心裏所想,況且你並不是她喜歡的類型。”還有句話他沒說出口,他覺得妤兒值得更好的。

褚雲龍鬱蹙了,反而秦景堯心裏舒坦了,他下意識的就反駁道:“就算她是你妹妹,她心裏的想法你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吧!”這句話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了。景堯一向聰慧敏感,尤其事情關乎他的妹妹,若是被他看出什麽來,不知他會如何待自己,這朋友能不能做得成都是問題!

果然,秦景堯臉上的笑意驀地消失了,他轉頭看向褚雲龍,眼裏滿是沉思,過了半響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褚雲龍,你方才那話是什麽意思?我原本以為你是對妤兒的丫鬟動了心思,莫非你是對……?”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