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龍見秦景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大有山雨欲來的趨勢,急忙澄清道:“景堯,你誤會我了,我絕對沒有那層心思,我一直將她當做妹妹來看。”這裏的她指的自然是秦沝妤。

秦景堯的臉色緩和了些,不放心道:“我不管你有什麽心思,不過隻要妤兒不同意,你就別想。”

褚雲龍不由得心裏有了喜意,景堯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若妤兒對自己有意,他便不管,心裏剛冒出這麽想法,褚雲龍整個人一驚,他竟然無形之中有了這種想法,趕緊停止繼續想下去,鎮定道:“景堯,方才有些話讓你產生誤會是我不對,希望你心裏不要對我生出芥蒂。”

秦景堯不做聲,還在心裏考量好友究竟有沒有這層心思,不過他已打定主意,想罷才道:“放心,我們依舊是好友。”

行酒令是每次宴席的必玩的遊戲,秦沝妤那邊,這次的令官大家都推舉肖錦,肖錦也不推脫,畢竟她的才名可是遠播京城在外。

肖錦道:“今日是重陽節,便輪流說一句重陽節的詩詞便可,別人做的或是自己做的都可。”

肖錦剛說完,褚雲燕便拉了拉秦沝妤,小聲問道:“你有詩了嗎?”

秦沝妤點點頭,這關於重陽節的詩她還是有的,上一世幫薄翊昊奪得天下,她可謂是學富五車,她同樣問道:“你可有了?”

褚雲燕偷笑,“放心,我哥在來之前特意給我準備了幾首,裏麵就有重陽節的,這會兒正好用的上。”

秦沝妤在心裏給褚雲燕的哥哥點了個讚。

輪到秦沝妤的時候,秦沝妤說的是自己隨心的一首詩,“異客他鄉倍思親,登高遠望思無涯,念兄姐妹團團坐,鄉思誰懂夢中人。”

此詩說完,所有的人都驚住了,過了會兒,從男子那邊傳來掌聲,一個男子站起身道:“不知這首詩是哪位姑娘所做,可否站起來給在下看看?”

說話的男子正是肖錦的哥哥肖帆。

秦沝妤撇了撇嘴,還是站起身,對肖帆躬了躬身。

肖帆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肖帆的表情有一瞬間怔愣,繼而便笑道:“原來是府上的三小姐,看來外麵的那些不過都是流言,三小姐聰慧至極,這首詩做得能勝過在場任何一人的。”因這首詩他們都未曾聽過,便認為這是她所做。

秦沝霜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陰狠起來,還是秦沝雪在旁邊拉了拉她,她才稍稍收斂,將這副陰狠的表情掩藏了下去。秦沝霜恨得直咬牙,不由得懷疑秦沝妤平日都在裝傻,隻為找到好的時機在眾人麵前表現,而今日確實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秦沝妤坐下後才暢快的舒了口氣,演戲真累!

行酒令繼續,果然就連肖錦所做的詩都不曾壓過秦沝妤的這首詩,肖錦心裏不由得相府的這個三小姐有了點改觀,肖錦是個好姑娘,可以稱得上知書達理,才貌雙全,但她也有一股清高氣,以前是絕對瞧不上秦沝妤的,對她來說,秦沝妤就是個懶惰又不求上進的蠢笨女子,現下卻生出了結交的心思。

一輪下來秦沝妤奪魁,除卻秦沝霜所有人都輸的心甘情願,她時不時的就朝秦沝妤瞪上一眼,可惜秦沝妤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氣得她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第二輪眾人都在討論玩什麽,不知是誰提議要玩投壺這個遊戲,投壺顧名思義,就是人站在遠處,將手中的箭擲於前方的壺中,不過因男子的力氣要比女子大,所以男子在投的時候還要往後再站遠些。

很快眾人便達成一致,決定玩這個遊戲,因這邊沒有箭,所以便用樹枝代替。樹枝撿的時候要找長短粗細差不多的,這樣才不容易造成偏差。

一切準備好後,由女子先投,這遊戲倒是讓秦沝妤生出了幾分興趣,女子一輪下來,除了秦沝妤、褚雲燕、肖錦,其餘的女子都被淘汰了,不是扔過了就是好不容易扔進去又被彈了出來,具體說來就是不曾控製好力道。

男子站的比女子要遠上至少五步,比起女子來,他們顯然控製力道能力要好太多,第一輪,隻刷下不到一半。

第二輪,壺口便小,距離拉遠,秦沝妤第一個,眾人不由得盯緊她手中的樹枝,她隻往那壺口處看了眼便扔了出去,樹枝準確落入壺中,肖錦得過,褚雲燕淘汰。男子也隻剩下四五人。

第三輪,壺口隻容樹枝落盡,沒有其它空隙,秦沝妤心下自有思量,這一枝擦著壺口過去了,眾人不覺有些惋惜,肖錦也沒有扔得進去,最後是楚家的二公子楚湛贏了。

秦沝妤揉了揉手腕,耳邊傳來一道輕柔的嗓音,“你方才應該能扔進去的,為何故意扔偏?”

秦沝妤轉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肖大才女,私下裏她可從沒主動和自己說過話,說她不訝異是假的,她不由笑道:“你看出來了?”

肖錦也笑道:“嗯,我覺得你肯定能扔進,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呢?”

秦沝妤眨了眨眼,漫不經心道:“有時候太過出頭可不好。”

肖錦聽後一愣,不由得多看了秦沝妤兩眼,發現自己以前好像真的對她存了誤解,她恐怕比秦沝霜要聰慧機智許多。

兩人這邊說著話,褚雲燕也走了過來,她看到秦沝妤和肖錦說話,有些訝異,不過很快便笑道:“妤妹妹,肖姐姐,你們可真厲害,竟然能堅持到第三輪,不過我能投進就很滿意了。”

秦沝霜和秦沝雪並其他幾個女子站在一處,秦沝霜雙眼冒火的看著秦沝妤那行人,心下又氣憤又覺得諷刺,這秦沝妤真當好本事,竟然隻憑一首詩就拉攏了肖錦,要知道自己下了那麽大的功夫想和肖錦交好,可到頭來她可沒主動找自己說過話,都是自己湊上前討好她,想到這她心下更加不平。

領著其他幾位女子就走上前,笑道:“姐姐妹妹們在說些什麽呢?說得這麽開心,也說給我們這些姐妹們聽聽吧。”

秦沝妤笑道:“這可是我們三人間的秘密,就算你們是我們的好姊妹也不能說。”潛台詞就是關你們屁事。頓了頓又道:“你們玩吧,我去馬車上休息休息,喝了點酒感覺腦子有點昏。”

肖錦和褚雲燕點點頭,秦沝妤便離開了,其實就算將那一瓶**酒給喝下肚,秦沝妤都不會醉,如今這般說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她現下看到秦沝霜那張臉便覺厭煩。

秦沝妤一人呆在馬車上,清溪疏月和其他府上的丫鬟一塊兒玩耍去了,她打開帶來的包袱,取出點心和酒來,還從中掏出了一本書,一邊看一邊吃點心或是喝上一口小酒,日子不要過得太美。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時候,忽然聽到馬車外有腳步聲,雖然放得極輕,但秦沝妤還是聽到了,她沒有立即掀開車簾往外看,而是耐心等待著,想要看看她們究竟要做什麽。

不過下一刻,秦沝妤就後悔了,她直覺車廂一陣亂晃,她沒有著力點,被甩得一下子往車廂後撞去,於此同時外麵傳來馬痛苦的嘶鳴聲,隻過了一會兒,秦沝霜便聽外麵傳來尖叫聲,“那是哪個府的馬車,那馬是瘋了吧,怎麽亂跑啊!”

秦沝妤好不容易穩如身形,臉色變得沉重,這究竟是誰要害她,她不敢再做耽擱,急忙爬到車廂前,掀開車簾,朝外看去,猛烈的風向她襲來,刮得她臉生疼,她極力睜大眼往前看,發現那馬的尾巴上正插著一根金簪,難怪馬會發狂。

她現在必須盡快將連著馬的韁繩斬斷,否則再過一會兒,便是懸崖,若是掉下去她這條小命恐怕就沒了,以馬車現在的速度,她就算跳下去至少也會去掉半條命,不過最後時刻她是不會掉的,還有那根簪子她一定要拔出來。

在馬車失常後,秦景堯便立時認出了那是相府的馬車,還是妤兒坐的那一輛,他臉色一沉,下意識的開始尋找妤兒,找了一圈,竟然不曾發現,再顧不得什麽男子之防,急忙走到褚雲燕那邊,問道:“你們可有見到妤兒?她不是和你們在一起的嗎?”

褚雲燕也正好看到了那輛馬車發了瘋般的向前衝去,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抖著唇道:“妤妹妹在那輛馬車上,怎麽辦?你快救救她,快救救她。”一邊說一邊眼裏的淚水就湧了出來。

秦景堯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強自鎮定住,繼而迅速向馬車瘋跑的方向追去,因所有的馬匹都留在了山腳下,所以他隻能徒步去追,縱使用上了輕功還是追不上前方那輛馬車,他臉色越來越沉,心下不斷祈求,祈求馬車停下來,祈求妤兒平安無事,他不知他臉上已是濕漉漉的一片,隻不停的往前追,希望自己跑得更快,更快,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