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張嘴,嚐試著開始發音,終於緩緩道:“謝、謝。”
少年扶著她躺下,溫和道:“救人是醫者的本分,況且你還是個這麽可愛的小姑娘。”
在秦沝妤睡著後,外麵傳來一道稍顯稚嫩的男音,“師兄,我已經把屋子建好了,你快將屋裏那醜丫頭背出來,若是再塌,她原本不死也會被砸死。”
少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臉上有些心虛,下意識的看向躺在**的女孩,發現她已陷入沉睡,才鬆了口氣,他應了聲,“知道了,就來。”
秦沝妤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內一片黑暗,她忍不住動了動手指,隻動了一下耳邊便響起鈴鐺的響聲,下一刻屋內有了亮光,一道聲音想在耳邊,“醜八怪,你醒了,有沒有好點?”
秦沝妤看不到說話的人,不過聽聲音就知道還是個不大的男孩,上次照顧自己的少年去哪了?他醜八怪顯然是在說自己,秦沝妤額頭上忍不住曝出青筋,可偏偏嘴裏幹的很,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雖然自己的臉長得圓了那麽點兒,臉上肉稍微多了那麽一點兒,可她自認自己和醜字還打不上邊兒!
其實這是秦沝妤還未瞧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她的臉除了眼睛,嘴巴和鼻子露在外麵,其餘的都被包在紗布裏,叫她一聲醜八怪並不為過。
養了好幾日,秦沝妤才終於能順利開口說話,腦袋也能隨意轉動,直到那時,她才得以見到那喊她醜八怪人的真麵目,不過是個十二歲左右的少年,長得倒是特別標誌,假以時日,又是個俏兒郎,不過自從秦沝妤能說話後,幾乎每天都要和他吵上一覺,不是她脾氣不好,實在是那家夥嘴巴太毒。
崖底除了那兩人外,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每日專門替秦沝妤洗身上裹著的白布,是個極可親的姑娘,對待秦沝妤相當溫柔和善。
在秦沝妤清醒後,他們沒有問過她從崖上掉下來的緣由,秦沝妤也不知他們的名字,隻知道他們是師兄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們不問不說,她也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平日都以大哥來稱呼十六歲的少年,至於小的那位不好意思,稱你為家夥就算是便宜你了。
隻是每次聽到那家夥在她耳邊醜八怪醜八怪的叫,秦沝妤就想揍他,奈何自己還傷著,典型的有心無力,她每日都會強調一遍,“我再說一遍,我有名字,我叫秦沝妤,不叫醜八怪。”
“嗬,長得醜還不許人說了,我高興怎麽叫就怎麽叫。”他輕嗤一聲,不屑道。
秦沝妤極力告訴自己要鎮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計較,畢竟她比他多活了一世,自我安撫了半響終於覺得氣消了些,一拉被子將腦袋埋進裏麵準備睡覺。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麵有人在說話。
“小師弟,她也不過是個比你大的姐姐,你這般說她,她會難過的,女孩子總對自己的外貌格外重視。”
“切,我隻是說了實話,她高不高興關我屁事!”
兩人又說了幾句,秦沝妤已經聽不清,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待秦沝妤身子又好了點後,才開口問道:“你們當時是在哪兒發現我的?”
師兄道:“你被掛在樹上,我師弟去摘果子時恰巧發現的。”
秦沝妤心想,她之所以沒死大概是因為在掉落的過程中受到了長在崖壁上樹的阻礙,雖然全身處處都有傷口,但隻要命在之前所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麽!
半個月後,秦沝妤全身的紗布終於全部拆了,她就著盆裏的清水打量自己的臉,在發現沒毀容後終於鬆了一大口氣,且她不得不承認這兩名少年的醫術相當高,她現在已經可以靠自己一個人慢慢的行走,雖然走不了多久就要歇上一會兒。
過得幾日,秦沝妤準備離開,她不能再讓大娘和哥哥替自己擔心,用飯的時候,她開了口,“大哥,你們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恩人,我是相府的三小姐,如果你們以後有事請請一定來找我,我會盡我全力幫助你們。”說完便站起身對他們行了個大禮。
被秦沝妤喚做大哥的少年立馬站起身,扶她起身,“快坐下用飯吧,我不是說過嗎?救人是醫者的本心,你無需言謝。”
毒嘴的家夥立馬在旁邊重重的咳了下,繼而道:“我們救了你的命,你能想著報恩算你還有點良心,我瞧著你身子骨不錯,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藥奴?這也算你報了恩,如何?”
師兄一聽忙皺眉,嗬斥道:“師弟,休得胡說。”遂又轉頭帶著歉意道:“你不用將他的胡話聽進去。”
毒嘴的家夥無奈的撇了撇嘴,頗為可惜的看了眼秦沝妤,她的身子骨真的很好嘛,給他做藥奴怎麽了?隻不過是開始時受點苦,到後來不但會百毒不侵,就連外貌都會比現下要好看得多,不過其實她長得也不怎麽醜!
秦沝妤聽後倒是沒有生氣,反而多看了眼毒嘴的少年,這才笑道:“我不會介意。大哥,我現下身子已經好了許多,我想回家了。”
師兄理解的點點頭,“你準備何時回去?我們再過三日也要離開,若不然,三日後我們一同離開?”
秦沝妤笑著點點頭。
在這三天裏,那家夥又來找過她幾次,每次無外乎一句話,“你真的不願當我的藥奴?”
秦沝妤拒絕得沒有半點猶豫,“不願。”
三天後,一行人乘著馬車出了崖底,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才行到京城郊外的官道上,到得京城城門口,秦沝妤便道:“你們送我到這便好,今日真是多謝了。”
秦景堯在崖底連續找了三天三夜,幾乎沒吃多少東西,有人勸他回去休息下,但他根本就聽不見,依舊不停的找,腳下的鞋底早就被磨穿了,手掌上出現了很多傷痕,直到他突然倒下才被運回府中。
找了將近半個月,依舊什麽都沒找到,有些人說恐怕屍首早就被崖底的野獸吃了,有些人說也許是被隱居在山下的世外高人給救了,半個月後,幾乎所有的人都撤了回去,他們大部分人其實心底早就認定三小姐已經死了。
暗地裏,淩風一行人仍在尋找,他們如今可以肯定三小姐一定沒死,且還在崖底,但卻偏偏找不到她的人。
他們將這件怪事回稟給了主子,歐陽千墨聽後連日來一直陰沉著的麵容終於有了緩和,他點點頭,“把所有的人都撤回來,她會回來的。”至於害了她的凶手,隻等她回來,他便親自替她報仇!
秦沝妤獨自進了城門,進了裏才雇了輛馬車,往相府行去。
到了相府,她下了馬車往府門前一站,還沒開口說話便聽到兩聲驚天動地的狼嚎聲,“有鬼啊,鬼啊!”守門的兩人邊叫邊往府裏麵跑。
秦沝妤無辜的眨了眨眼,看向候在一旁的車夫,原本她就和他說好,等到了府上再付錢給他,因為她身上本來就沒帶錢,哪知她隻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立馬一鞭子揮在馬屁股上,一瞬間逃得遠遠的。
她進了府,沿途路上盡是鬼哭狼嚎,她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大聲道:“都給我閉嘴,沒瞧見姑娘我有影子啊。”
話音剛落,周圍驀地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瞪大眼睛打量著站在中央的秦沝妤,過了會兒便有人小聲道:“真的有影子,看來真的不是鬼!”
“是啊,不過三小姐這消失都快將近一個月了,這期間到底去了哪裏啊?”
“三小姐可是掉進了懸崖,竟然還能活得過來,三小姐好厲害,竟然連閻王都不肯收她。”
“是啊,是啊,三小姐的命可真硬啊,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來的?”
她又不是聾子,她們怎麽說個話都這麽大聲,讓秦沝妤惱火之極,見風使舵的東西。
又過了一小會兒,便有一堆人從大廳裏麵走出來,當頭的便是秦震天,接著便是李氏還有府上的姐妹們,卻唯獨少了她的大哥和大娘,當他們看到秦沝妤時眼裏閃過明顯意外之色,秦沝妤不露聲色的將他們臉上的神情一一收進眼底。
秦震天一直走到她近前才停下,隨即突然伸手將秦沝妤摟在懷裏,摸著她的頭發,道:“妤丫頭,你沒事就好,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們就真的以為你已經去了,回來就好。都怪父親沒有好好照顧你,今後父親一定好好補償你。”
秦沝妤伸手推了推,秦震天這才放開她,吩咐道:“快去叫景堯回來,通知鈞妍,就說妤丫頭回來了。”
秦沝妤忍不住鼻頭一酸,若是她真的就那麽去了,大娘和大哥會不會、會不會一直找下去,幸好,她回來了。
秦沝妤回了清水居後,清溪疏月和另外幾個小丫鬟抱著她大哭了一頓,繼而露出欣喜的笑意,她們的姑娘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