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沝妤的身子如今不宜做過多的運動,所以隻坐了一會兒便躺了下來,隻躺了一會兒的功夫,門外便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大娘和大哥都出現了。

秦景堯高興的上前一把抱住了秦沝妤,卻不敢抱得太緊,他知道她肯定受了重傷,憐惜道:“妤兒,怎麽這麽瘦了?你想吃什麽?哥哥立馬去給你買,一定要將你養得白白胖胖。”

“是啊,妤兒,你落崖後,我和你大哥都擔心的不行,尤其是你大哥,晚上都沒睡好!不過你回來了就好,大娘也就放心了!”風鈞妍說著說著眼淚都出來了,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秦沝妤一邊拍了拍大娘的手,示意她放下心來,一邊又哭笑不得,養得白白胖胖,大哥你確定不是在養豬?在大哥還沒有被大娘認回的時候,她們是實打實的親兄妹,每次李氏對她惡言相向的時候,都是這個哥哥保護她,安慰他,其實他承受的要比自己多,他卻從來不說,她知道自己在他心裏很重要,自己自然是他的親妹妹。

想到這,秦沝妤笑著點點頭,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金簪,遞到秦景堯和風鈞妍麵前,“哥哥,大娘,這次妤兒出事是有人要害我,馬兒之所以發瘋就是因為這根金簪的緣故,它插在馬兒的後臀處,你們說究竟是誰要害我?”

秦景堯伸手接過金簪收入懷裏,眼裏的陰霾一閃而過,他鄭重道:“你好好養身子,這事哥哥一定會追查下去,幫你找到凶手。”

秦沝妤點點頭,又重新躺好,慢慢和大娘說起落入懸崖之後的事,說著說著便慢慢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風鈞妍幫她掖好被角,輕輕的跟著秦景堯出了主屋,出了院子後,秦景堯眼裏已滿是陰霾,臉上再也沒有半分笑意,究竟是誰要害自己的妹妹?他一定要找到她並讓她付出慘重的代價。

當天夜裏,秦沝妤做了個噩夢,在夢中,一直有個野獸在盯著她,它隱藏在黑暗之中,她根本瞧不見它,但她知道隻要自己一有動作,野獸就會撲過來將自己撕成碎片。

夢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她便被驚醒,睜開眼睛伸手往腦袋上一摸,已是出了一腦門的汗,身上也有些黏膩膩。

“你方才做噩夢了?無事吧?”一道平板無波的聲音在她耳旁乍然響起。

秦沝妤被嚇得叫了起來,不過隻短促的發出了一聲‘啊’,便被一隻手給捂住了嘴,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叫什麽?我是歐陽千墨。”

秦沝妤一顆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有餘悸,發出模模糊糊的聲音,“你還不把我放開?”

歐陽千墨隻感覺手掌心裏的嘴唇溫熱柔軟,秦沝妤的嘴巴一張一合,就好像在親吻他的手掌心,他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握了兩下,心裏像有根羽毛再不斷的撩撥著,有點癢癢的。

他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我來看看你,你無事便好。”

在夜色的掩蓋下,秦沝妤看不清歐陽千墨的麵容,“你知不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還有你是怎麽進來的?”

“翻牆進來的。”

秦沝妤被他氣得差點笑出聲,“你是個王爺,半夜強闖民宅是你該做的嗎?我的丫鬟呢?你不會把她們弄死了吧?”

歐陽千墨道:“我隻是擔心你,下次我若是要來定會派人通知你,淩風已經將院子裏的丫鬟迷暈了,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你放心。”

秦沝妤‘嗬嗬’了一聲,你還敢有下次?“行了,人你也看到了,健健康康,你可以回去了吧。”就算自己讓他下次不要來,他會聽自己的嗎?很顯然不會,她也懶得和他多費口舌。

她現在懷疑之所以會做噩夢,就是因為歐陽千墨一直站在床邊盯著她,也不知他來了有多久,夢裏的那隻野獸大概就是他!

歐陽千墨輕輕‘嗯’了聲,“你將手伸出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秦沝妤隻想他快點離開,也不多話,乖乖的從被窩裏伸出了手,接著手上一涼,她捏了捏,“香袋?你送我香袋作甚?”

歐陽千墨道:“原本該是重陽節那日送給你的,但那日你出了事,便沒來得及,你可有替我準備一個?”

秦沝妤又‘嗬嗬’了一聲,要是自己回答沒有,他肯定不依,遂道:“自然是有的,隻不過我掉入懸崖的時候將它給弄丟了,明年的重陽節送你可好?”

歐陽千墨又‘嗯’了聲,嘴角微微上翹,在秦沝妤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伸手將秦沝妤連同被子一同抱住,溫熱的呼吸落在秦沝妤脖頸間,“你好好休息,明日一品閣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與你說,你一定要來,不然我隻有親自來找你了。”

秦沝妤全身都僵住了,恨不得給他來一巴掌,將他給扇出去,不僅占她的便宜還敢威脅她,牙齒給她咬得咯吱咯吱直響,一字一頓道:“你、給、我、放、開!”

歐陽千墨在她耳邊輕輕一笑,秦沝妤感覺耳垂一熱,他便放開了她,又站回到床邊。

歐陽千墨將替秦沝妤把被子掖好道:“那我走了。”

秦沝妤不應,她沒法和這家夥交流!

“我走了啊!”又說了聲,聲音裏帶上了點委屈。

秦沝妤炸毛,“你要是再不走,我日後就再也不見你,就算你來我院子,我也有辦法讓你見不到我,你信不信?”

歐陽千墨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秦沝妤翻了個身,往屋子裏看,發現沒有了黑影,這才鬆了口氣,真是個難纏的家夥,簡直是油鹽不進!

翌日,秦沝妤剛起身,秦景堯便過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個瓷碗,“妤兒,快來,哥哥給你帶好東西來了,快趁熱喝吧!”

疏月服侍著秦沝妤穿好鞋,秦沝妤伸手揉了揉眼睛,出了裏間就看見哥哥將手裏的瓷碗放到桌上,走到桌邊往碗裏看了幾眼,粥帶著點點淡紅色,聞起來很香,她打趣道:“哥哥,這粥不會是你親自熬的吧?”

秦景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妤兒放心,我已經試過了,很好吃,吃了不會有事的,雖然是哥哥第一次做,但我請教了廚房裏最好的老師父,老師父也說我熬的極好!”

秦沝妤訝異的張大了嘴,她方才那話隻是隨口說說,真的沒有想過哥哥會親自為她下廚,她心中一暖,臉上露出極燦爛的笑容,“謝謝哥哥,下次您可別再去廚房了,我們坐下來一起吃吧。”

秦景堯忙道:“我還有事,你自己一個人吃吧,乖,哥哥晚上再來看你。”隨即轉頭看向疏月,吩咐道:“好好照顧你家姑娘。”

秦沝妤點點頭,二人又說了會子話,秦沝妤才離開,她得去一品閣一趟,若是不去,恐怕歐陽千墨又會做出什麽自己完全預料不到的事來。

接近正午的時候,秦沝妤才帶著疏月出了府,正準備直接去一品閣,秦沝妤忽然聽跟在身後的疏月道:“姑娘,你瞧前麵那個人像不像李氏?”

秦沝妤轉身看向疏月,疏月抬手往前一指,程悅往翠花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前方有個身穿深綠色衣裙的婦人,單從她的背影來看,確實很像李氏,不過李氏這個時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先跟上去看看。”若不是李氏,她們便去一品閣。若是李氏,她倒是好奇她出來作甚?身邊竟然連個丫鬟都不帶!

兩人跟著婦人進了一家極普通的客棧,見那婦人坐到裏間一個位置,兩人便要了她隔壁的一個位置,恰巧坐於婦人的背麵,隻要婦人不回頭就不會發現她們。

兩人隻坐了一小會兒,便從外間走進來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最後坐到了秦沝妤的隔壁,和那婦人同桌。

刀疤男子剛坐下便問道:“夫人,您這次找我又有什麽事?不是想要回那兩百兩定金吧,我可告訴你,是你突然讓我們不要找了的,之前我們找的那幾天也不是免費的,這兩百兩就當是我們兄弟那幾日的報酬,你可是沒有理由再要回去了?”

那婦人壓低聲音道:“你說什麽呢?我沒那意思,隻不過想讓您繼續幫我找,價錢還按之前的算。辦成後我會考慮再多給,這是定金。”說著婦人又拿了銀票悄悄地塞了過去。

刀疤男子輕蔑的笑了幾聲,“好啊,那你再付兩百兩定金吧?沒有定金我們可不幹。”

婦人一噎,遂把心一橫,咬牙道:“行。”

刀疤男人也不廢話,“那把錢拿出來吧。”

婦人往桌子上放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刀疤男子拿起來就離開了,秦沝妤和疏月對視一眼,也站起身離開了,一出客棧,疏月便再也忍不住,“小姐,那人真的是李氏,連聲音都和李氏一模一樣,她到底要找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