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宋時顏接到了來自京都大學的許教授的電話。

許天華教授是國內生物工程專業最具有代表性的教授,隻要是學生物工程專業的學生,不論是在哪個學校,都知道這位教授,很多學生擠破頭都想要成為許教授的學生。

宋時顏接到電話的時候並不驚訝,她記得上一世沈依人將她的論文據為己有之後,就是成為了許教授的學生。

而她這幅淡定的樣子,在許教授心裏反而覺得她處變不驚,淡泊名利。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心裏又默默的給宋時顏加了一分。

宋時顏掛了電話,將郵箱裏其他學校的邀請一一婉拒了。

京都大學。

這是她兩世的夢想,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

——

決定去京都大學之後宋時顏第一時間去了江城大學,和教授道別。

"去京都大學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能有這樣好的機遇也是你自己贏得的。"教授拍了拍宋時顏的肩,隨後又歎了口氣,"隻是有點可惜……"

宋時顏尷尬的笑了一下,畢竟當初教授也是向她伸出了橄欖枝的。

宋時顏離開教授的辦公室又來到了實驗室。

既然要去京都大學了,實驗室的東西還是要收拾一下的,順便講將實驗交接一下。

其實宋時顏作為本科生手裏是沒有負責的實驗的,隻是要將一些試劑和菌種再和師姐交接一下。

宋時顏到的時候師姐胡欣怡還沒有到,她一個人坐在實驗室等待。

"宋時顏!你去死吧!"

身後突然傳來尖利的聲音,宋時顏下意識的回頭,隻見沈依人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瓶什麽東西向她潑來。

宋時顏正站在兩張試驗台中間,一時之間,左右都無法躲避,她隻能向後退去,隻是沈依人看到宋時顏後退也追了上來,將宋時顏逼到了牆邊。

眼看著沈依人手中的東西就要潑出來,宋時顏隻能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臉。

"啊!"

預想中被**潑到的冰涼感還沒傳來,宋時顏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又等了片刻,依然沒有什麽不適感,隻有沈依人的不斷的嚎叫聲。

宋時顏鬆開手,就看到沈依人躺在地上,雙手痛苦的變成了爪狀,想要撫上臉但是又不敢隻能痛苦在臉的兩邊。

她的手上和臉上還有明顯被腐蝕的痕跡,紅色的傷口上冒著泡泡,看著可怕極了,空氣中是一股皮肉被燒焦的味道。

在沈依人的另一邊,穆奕然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大衣站在原地,麵色陰沉。

穆奕然?他怎麽在這裏?

那天在魅色,那個輕挑的男人不是說他回京都了嗎?這才幾天,怎麽就又來江城了?可是也沒聽說穆家在江城有什麽大生意啊。

穆奕然邁開長腿,跨過地上的沈依人,來到了宋時顏身邊一把抱住了她。

宋時顏隻覺得自己一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男人有力的臂膀緊緊的勒著宋時顏,她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但是這樣的懷抱反而讓她覺得剛剛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髒慢慢的安定下來了。

剛剛那一瞬間說不怕是假的。

卻沒想到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是穆奕然救了她。

穆奕然聞著懷中女孩頭發上的清香,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又落回了肚子裏。

剛剛那一瞬間,他看到沈依人衝向宋時顏的時候,腦海裏又出現了那個女孩在自己麵前被火舌吞沒的一幕。

隻是宋時顏在實驗室的另一邊,被各種實驗器材擋著,穆奕然隻能一腳踢到沈依人的後背上,將她踢倒在地。

卻沒想到,她手中的**被打翻落在地上,沈依人就這樣摔在了這灘**和一地的玻璃碎片中。

教室裏彌漫著一股刺激的味道,宋時顏看著地上略微粘稠的**和沈依人身上腐蝕的傷口。

這居然是濃硫酸!

這裏是實驗室,有一兩瓶濃硫酸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隻是令宋時顏沒想到的是沈依人居然在這裏,甚至想用濃硫酸潑她。

她們究竟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沈依人要用濃硫酸潑她啊!

宋時顏看著地上還在哀嚎的沈依人,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

穆奕然生怕沈依人還有動作,攔在了宋時顏身前。

"沈依人,我究竟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

沈依人沒有回應宋時顏,隻是繼續在地上哀嚎。

此刻她的心裏隻有後悔。她為什麽要來實驗室潑宋時顏硫酸呢?如果她願意好好配合醫生治療"精神病"說不定三少爺還會放過她,放過沈家。

可是現在,她傷害宋時顏不成,反而讓自己被毀了容,成了這幅模樣。

"安錚!把她送去警察局!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穆奕然冷聲喊道,站在門口的安錚立刻拿出手機報了警。

——

在穆奕然的一再要求之下,宋時顏還是去了醫院讓醫生做了檢查,再三確定她沒有受傷之後穆奕然才帶著她離開醫院。

醫院門口,宋時顏遠遠的就看到沈依人被警察帶著就要坐上警車。

她連忙跑了過去,提出想要和沈依人談談,警察看了一邊的穆奕然一眼,似乎是看在了穆奕然的麵子上,這才點了點頭。

宋時顏看著坐在警車裏的沈依人,她身上的傷口經過了簡單的治療,因為是腐蝕的傷口,醫生不敢包紮,隻能在上藥之後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混合著藥水的顏色,那些傷口看著更加可怖。

"是誰指使你今天這麽做的?"

警車裏的沈依人睫毛動了動,最終還是開口:"沒有人指使,是我自己要這麽做的。我隻是嫉妒你。"沈依人抬頭看著宋時顏。

"你看,明明你完好無損,甚至都沒有破皮,三少爺卻還是要求最好的醫生給你反複檢查。而我,卻隻能隨便上點藥。"

"那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今天沒有這麽做你當然不會受傷。我究竟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

沈依人盯著宋時顏。

究竟為什麽這麽恨宋時顏?

她也想不起來了,好像最開始她隻是嫉妒宋時顏得到了導師的關注。她隻是想要說點宋時顏的壞話讓其他人不要圍著宋時顏轉。可是漸漸的大家卻覺得她是一個胡亂造謠的人,反而更加親近宋時顏了。

於是她更加嫉妒,她想著,隻要宋時顏離開實驗室,大家就還會像以前一樣,圍著自己轉了。

恰好這個時候,那個人聯係了她。

"我不恨你,我隻是嫉妒你。你不過是長得好看點,為什麽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沈依人苦笑。

"你覺得大家都是隻看外表的膚淺之人嗎?如果你自身有能力,長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宋時顏看著麵前已經毀容的沈依人隻覺得一陣唏噓。

沈依人長得也很好看,是那種初看不驚豔但是很耐看的類型。從前她踏實認真,在學術上也是卯足了勁,可是後來,她開始耍小心眼,不在專於學業,大家這才疏遠了她。

可她居然將這一切都歸結到長相上?!

沈依人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良久,她仿佛釋然了一樣,突然笑了起來。漸漸的,從無聲變成了哈哈大笑。笑容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她卻仿佛感覺不到。

很久之後,她停止了笑聲,看著宋時顏認真的說道:"確實沒有人指使我潑你硫酸。但是,你的論文和數據,是你妹妹宋昭奚給我的,也是她主動找我一起誣陷你的。"

沈依人說完,轉頭看向前方,沒有再看宋時顏。

宋時顏也不再說話,向後退了一步。警察坐進車裏,車子緩緩啟動,帶著沈依人向警察局駛去,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