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夏停車的時候周今安正好過來。

“今安哥,午飯。”

看著車把上掛著那麽多飯菜,周今安說道:“你去縣城了啊?”

“對啊,順便去了一趟國營大飯店。”

“雞蛋餅還有一點沒吃完呢”,他拎著籃子說道。

周今玉在院子裏聽見門口有說話聲立馬開門。

“哥哥,姐姐,飯菜做好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做飯,炒的土豆絲。”

她說的一臉興奮,第一次做飯比較激動。

周老婆子坐在院子裏指揮全程。

林淺夏誇讚道:“這麽厲害嘛。”

“姐姐,快進屋。”

她把車把上的吃的拿下來拎在手裏,說道:“我還買了一點肉菜,葷素搭配剛剛好。”

周今安接過她手裏的飯菜。

把自行車推到院子裏。

路過的孫迎春小聲地和王大紅說道:“林知青還真不是一般人,周家被她騙的團團轉,還插手我們家的事。招娣越來越不像話,你這個當娘的要好好管管,你看看我把金蛋教得多好。”

她不敢對周招娣頤指氣使。

一方麵是怕林淺夏再和村長、大隊長說一些有的沒的,另一方麵是周招娣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畏首畏尾,現在眼神淩厲。

她有時候還真有些後怕,不敢和以前一樣。

看著周招娣孫迎春才覺得自家是不是惹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娘,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就知道說知道,一點行動也沒有。小孩哪有不挨打的,你當娘的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管不了,真不知道你在尋思什麽。”

周水根拎著一個酒瓶子回來。

這麽忙的時候他還是雷打不動地去外邊逍遙,絲毫不管家裏的事。

就這樣在孫迎春的心裏自家兒子依舊沒有人能比得上。

周招娣在後麵背著筐子聽見兩人說的話也沒吱聲。

她隻需要管好自己和來娣就好。

——

老程家。

程漢子和程老婆子坐在那裏歇息。

趙代雲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著做飯。

程老婆子罵道:“還真是白眼狼,人林知青罵到麵前了也不知道說兩句。自從你嫁到我們家,有哪一點虧待你了。餓不著凍不著的,你家男人被指著鼻子罵,你在一旁裝死。”

程漢子臉色鐵青的坐在那裏。

他這樣隨時都會站起來暴怒打人。

在廚房忙活的趙代雲想起了之前沒有嫁到程家的好日子,又想起來林淺夏說的話,心裏難受的不得了。

她難得硬氣一回說道:“婆婆,我覺得淺夏有些話說得對。”

“對?!”

程老婆子不敢相信地喊道。

之前趙代雲可不會說這樣的話,真是欠揍。

程漢子站起來往廚房過來,趙代雲嚇得有些顫抖。

但她仍然強裝鎮靜的說道:“今天中午在地裏說的話村裏不少人都聽到了,你要是動手,下午我下不了地,村裏人還不知道會說什麽。”

程家人雖然不是忠厚人家但卻格外看重麵子。

程漢子頓了一下轉身離開。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像反抗也沒有那麽難,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其實這些年張夢他們也勸過她,唯唯諾諾隻會讓程家的人得寸進尺。

如今邁出去這一步便覺得沒那麽難了。

凡是第一步都是最難的。

程老婆子罵道:“林淺夏就是個掃把星,專門挑撥離間。之前趙代雲這個賠錢貨多聽話,經過中午這一遭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家裏的三個孩子安安靜靜的跟在趙代雲旁邊。

小聲說道:“娘,奶奶在發火。”

“沒事,別怕,娘給你們做飯好吃的。”

說是好吃的,實際上就幾個土豆。

鍋裏放了一點油,土豆切塊,放在鍋裏煮。

這個時節幾乎每戶人家吃的東西都是土豆,沒有別的蔬菜。

整個村裏除了周家恐怕沒有誰家能吃上肉的。

周今安說道:“淺夏,今天中午隻吃紅燒肉就行,其他的你等會拎回家吧。”

“行,先吃紅燒肉。”

周今玉看著桌子旁邊的小籃子問道:“哥哥,這是什麽?”

“淺夏姐姐中午給我送的雞蛋餅和綠豆粥。”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籃子裏剩下的雞蛋餅拿出來。

周老婆子看了看林淺夏又看了看周今安滿意的笑了笑。

周今玉拍手說道:“姐姐真好。”

她滿懷期待的把土豆絲往林淺夏麵前推了推。

見她這樣林淺夏夾了一筷子。

“嗯,確實好吃,今玉炒的土豆絲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聽到這話下周今玉直接站起來繞著桌子跑了一圈。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連一向淡漠的周今安臉上也浮現出了笑意,他是真的開心,家裏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他自己敏感地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同樣察覺到的還有周老婆子。

自己孫子什麽樣她是清楚的,這些好的變化她看在眼裏。

於是對林淺夏的喜愛更加明顯。

她說道:“淺夏,你跟我來一下。”

林淺夏攙扶著周老婆子進屋,周今安和周今玉沒跟著進去。

“奶奶,需要拿什麽?”

“你把炕底下的木板拿起來。”

按照她的指示林淺夏把木板拿開,露出來黑布隆冬的炕洞。

“貓著腰進去,在最裏麵還有一個木板,拉開。”

這怕不是有什麽壓箱底的東西吧。

她小心翼翼地貓著腰進去,周老婆子遞過來一個手電筒。

在手電筒的照明下她打開木板。

打開之後就看見樓梯。

“奶奶,這是?”

“這裏麵是老周家在前幾年保下來的瓷器,書畫和金銀珠寶。”

林淺夏看見有五個大箱子。

打開一看差點閃瞎她的雙眼。

這些再過幾年肯定特別的值錢,真是深藏不露啊。

有這家底確實是地主家。

她連忙從炕洞裏爬出來,一秒也不敢多待。

這潑天的富貴她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