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夏爬出來還沒緩過來,不解地問道:“奶奶,這是?”

“這些是周家的家底,你和今安感情穩定,結婚證也領了,我這身子也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麽時候。今玉年紀還小,以後得勞煩你多操點心了。”

這話說得跟交代後事似的。

她擺了擺手說道:“奶奶說的哪裏話,你身子骨硬朗,肯定能看到今玉出嫁。”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怕是沒幾年了。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好的孩子,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讓你承擔什麽,隻是想告訴你別苦著自己。”

家裏不是揭不開鍋,她的錢就自己留著吧。

箱子裏的金條隨便賣一根就能讓他們過上特別好的生活。

現在局勢漸漸明朗,地主的汙名不會有那麽多的影響。

林淺夏說道:“奶奶,今安哥又給我錢,你別擔心,足夠花了。”

“你是我們周家的媳婦,肯定不會讓你吃苦。今安在外麵那麽拚命也隻是想堵住悠悠之口罷了。”

“奶奶,我可太有福了。”

“承蒙你不嫌棄我們周家。今安長這麽大也就和你近距離接觸過,雖然沉默寡言但心地好,有擔當,日後你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的。”

她過去挽著周老婆子的胳膊說道:“我知道的,今安哥待我很好。”

“你們好我就放心了。”

院子裏周今玉疑惑地問道:“哥哥,奶奶和姐姐怎麽還不出來?”

“等會就出來了,還有一塊肉紅燒肉你吃了吧。”

“留著晚上吃吧,肚子飽飽的。”

周今安看著她放下筷子便起身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去水缸那裏衝洗幹淨。

終於,林淺夏和周老婆子從屋裏出來。

“今安哥,我先回去了。”

“我去送你。”

一出門口林淺夏吃驚的說道:“今安哥,你絕對猜不到奶奶跟我說了什麽。”

“是不是給你看了幾箱子東西?”

“是啊,奶奶還真是放心,那麽多的好東西竟然和我說了,當時看見的時候差點閃瞎我的眼。”

周今安見她這麽興奮笑著說道:“看來以後是你當家了。”

“別,奶奶身子硬朗著呢,我當什麽家啊。”

周家確實富有。

周今安把存折給她就夠吃驚的了,現如今周老婆子把家底都亮出來了。

她可真是走了狗屎運。

難不成是張寡婦知道周家不差錢才心心念念的想要嫁過來,為了這潑天的富貴才一直看周家不順眼。

周家這些年為了避人耳目裝的窮困潦倒。

誰能想到會有這麽雄厚的家底。

林淺夏笑著說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去上工吧,我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花生粒,省得你一個人費事。”

“不用,你在家歇著就行。”

“你和奶奶怕我吃苦,但我確實想下地溜達溜達,這麽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是個事啊。”

“行,那我就不回去了,在你這裏等著上工。”

周今安打趣的說道。

“進來吧,躺著歇一會吧。”

“我身上都是塵土不進屋了,你去歇著吧。”

林淺夏拿出來一個厚厚的地毯鋪在地上,說道:“躺著歇一歇吧。”

周今安見這麽厚的毯子放在地上隻覺的可惜。

不過他踩上去的時候確實挺舒服的。

兩人躺在那裏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好不愜意。

他感覺神清氣爽一點也不累。

半個小時候之後村裏的大喇叭開始喊,“上工嘍,上工嘍!”

在去上工的路上,村裏人看見林淺夏露出驚奇的眼神。

她竟然會上工。

特別是程漢子,他挺高興的。

他覺得中午對周今安說的話聽進去了。

要不然怎麽下午就讓林淺夏來上工呢。

程漢子和趙代雲說道:“你看見了嗎,林知青以後也會和你過一樣的日子,中午她說的話你就當沒聽到。”

趙代雲看了一眼一蹦一跳的林淺夏。

和程漢子說的不一樣。

周今安滿眼愛意的看著林淺夏,幹活的家夥事是他拿著的,林淺夏什麽也沒拿。

再看看自己,兩隻手拿著工具和麻袋。

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破爛不堪,沒有可比性。

半道上遇到魏彩萍和村長一家。

魏彩萍說道:“淺夏,你也要來上工嗎?”

“是啊,在家裏閑著也沒事,能掙一個工分是一個工分。”

“周今安舍得讓你出來啊。”

“瞧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雪人一曬就化,有什麽舍不得的。”

“白白淨淨的小臉蛋,看著也舍不得。”

走了一半魏彩萍就到了幹活的地方,隻好分道揚鑣。

林淺夏和周今安繼續往前走。

徐老婆子說道:“林知青,怎麽舍得從家裏出來了?”

“大娘,有事?”

“沒事,隻是和你閑聊兩句。”

“那你可是找錯人了,我可沒那閑工夫跟你閑聊,忙著掙工分呢。”

徐老婆子惋惜的說道:“我之前怎麽和你說的,周家不是什麽良善人家,還沒過門就讓你下地幹活了,以後過門了怕是活全部都是你來幹。”

“你這話說得好奇怪,知青所那麽多知青不都在幹活嗎。”

“這可不一樣,早和你說我家大明好,你偏偏不聽。”

林淺夏毫不避諱的翻了一個白眼。

徐大明還在激勵呼呼的睡大覺呢,懶得要死,還能厚著臉皮說自己的兒子好。

“你家兒子那麽好還忍心讓你幹活受苦?”

“身子不舒服就沒來幹活。”

“嗬嗬,這話說著你自己不心虛嗎,他那大體格子不像身子虛。”

林淺夏說完便戴上手套開始幹活。

周今安確實能幹,短短幾分鍾就已經刨了一溝花生了。

她抖落花生上沾著的泥土。

這還是她第一次幹這活,覺得挺新奇的。

周今安時不時的抬起頭來看看她,生怕她累著。

“淺夏,累了就去旁邊歇一歇。”

“我一點也不累,挺好玩的,我這活根本累不著。”

她幹的活在別人那裏都是小孩們幹的活。

隻是抖土而已,沒有技術含量。

林淺夏看著一個個彎腰忙碌的鄉親們,深刻感受到粒粒皆辛苦。

一年四季忙得團團轉也才勉強餓不著肚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