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今中午碰見吳小蘭在河邊洗尿布,生孩子的第三天就下地肯定得落下不小的後遺症。”

“是啊,村裏的女人坐月子基本上都是坐十來天,很少有人會滿打滿算的坐三十天再下床幹活。”

周今安連忙說道:“淺夏,以後等你生孩子愛坐多少天的月子就坐多少天的月子。”

林淺夏輕輕擰了一下他的胳膊。

老人小孩都在說什麽呢。

周老婆子笑著說道:“對,不管多少天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這才是關鍵。”

“奶奶,我記住了。”

一家人正聊得開心就見李明福站在門口。

“那個,林知青,有事找你。”

“找我?”

“對,我娘說讓你來家裏看看,孩子餓的哇哇叫,來你這裏借點大米和小米。”

“你娘怎麽不親自來?”

“她腿疼。”

林淺夏笑著說道:“愛莫能助,你娘沒回家宰老母雞嗎?”

“宰了,這下家裏隻剩下一隻母雞了。”

“你媳婦兒呢?”

“小蘭正在家裏退雞毛,這些活一直都是她幹的。”

李明福說的理所當然,絲毫沒覺的哪裏不對勁。

“你一個大男人閑著幹啥,不幫忙來這裏磨嘰什麽,想要小米帶著錢來,否則一切免談。”

他聽到這話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孩子那麽小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周今安罵道:“你的孩子和我們有什麽關係,沒奶你怎麽不去買豬蹄給你媳婦吃,你啥也不做還有臉說這話。”

“我怎麽沒做的,要是沒有我孩子就不會出生。”

林淺夏忍無可忍但最終沒說話。

俗話說得好,不與傻子論長短,要不然最終生氣的是自己。

既沒有長腦子又沒有長心。

“沒別的事趕緊回去。”

“林知青,你不跟我回家看看嗎?我娘說要讓你到家裏來。”

“你娘說你娘說,你娘和我沒什麽關係憑什麽聽她的,麻利的走,要不然我不介意一腳把你踢出去。”

李明福這才小跑著離開。

王秀麗過來正好看見他離開。

“淺夏,這人怎麽來了?”

“來道德綁架呢,他娘真的把自己當老佛爺,以為誰都和她兒子一樣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李家的事我雖然沒親自去但也聽說了。”

她被氣的不行,坐在那裏罵李明福和他娘,整整罵了半個月小時才停下。

“淺夏,你去省城幫我帶點蘋果,行嗎?”

“行啊。”

“帶你上次給我的那種大蘋果,可好吃了,脆甜脆甜的。”

“成,沒問題,不過得等兩天之後的。”

王秀麗高興的說道:“兩天之後就兩天之後。你可真是厲害,我昨天去省城都沒找到那麽大的新鮮蘋果。”

“低調低調。”

“你可是我親姐妹,媛媛成天在我耳邊誇你,我聽得耳朵要起繭子了,不過誇得太對了。”

林淺夏笑著說道:“那林春燕不得氣死。”

“你怎麽知道的,成天耷拉著臉跟誰欠她一百塊錢似的。”

說曹操曹操到。

這次不是林春燕一個人來的,林淺飛和她一塊過來。

“淺夏,這麽巧,你出來和你說點事。”

周今安剛要開口拒絕就見林淺夏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王秀麗說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林淺夏跟著林春燕來到門口的柳樹下。

“淺夏,今天來沒別的意思,隻是來和你道歉的。以前我和春燕年紀小不懂事成天欺負你,我們真誠的和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是啊,我們知道錯了,從此以後我們化幹戈為玉帛吧。”

“真是啥話都讓你們說了。”

林春燕說道:“之前是我們小孩子鬧著玩,你不會這麽小氣還記在心裏吧?”

“是啊,我記在心裏,希望你們過得越來越慘。”

兄妹倆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兩人低聲下氣的討好她,難道她不應該接受道歉,皆大歡喜嗎。

林淺飛說道:“你嫁人了怎麽還是這個脾氣,我們才是你最親的人,以後有什麽事我們可以給你撐腰。”

“嗬嗬,還撐腰呢,你們不在背後捅我刀子就謝天謝地了。”

“你咋能這麽說,我們可是和你道歉了。”

林淺夏笑著說道:“我打你兩巴掌再給你道歉,你願意接受嗎?”

聽到這話林春燕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怕真的被打。

“你們心裏在想什麽我知道,我可不是爛好人,我們之間最好的關係就是陌生人,各過各的。”

見林淺夏油鹽不進的樣子林春燕沉不住氣的說道:“切,真以為自己發達了嗎,我們可不會巴結你。”

“好嘞。”

她說完轉身回家,大門把兄妹倆隔絕在大門口。

“哥,這個賤人軟硬不吃。”

“看來她真的下狠心了,一點也不考慮血緣關係。”

“我們就應該把她弄到沒人的地方打她一頓,就不信到時候她的嘴還這麽硬。”

“這辦法不行,我們兩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兩人最終沒找到解決辦法,垂頭喪氣的離開。

餓得肚子咕嚕嚕的叫。

沒錢沒糧這日子咋過啊。

就是牛棚裏的幾個人也沒有他們過得慘。

林淺夏回家周今安關切的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有事的是他們。”

“他們又整什麽幺蛾子呢?”

“和我道歉,想和好,再從我手裏要錢要糧,兩人算盤子打的太響,我不想聽到都不行。”

次日八點多鍾。

明福娘抱著孩子過來,鄉親們見狀紛紛過來看熱鬧。

“林知青,周大姐,你們就可憐可憐我這老婆子吧,孩子實在可憐,給點奶粉吧。”

她說的泣不成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家咋的她了。

王玉蓮添油加醋的說道:“是啊,林知青可不缺奶粉,還不快給孩子分一點。”

“王玉蓮,你兒子還沒斷奶呢,怎麽不讓孩子吸兩口啊。”

此話一出村裏不少人低聲笑了笑。

村裏誰人不知道王玉蓮的事。

孩子那麽大了但現在還沒有斷奶,趙福哥仨時不時的喝上兩口。

在村裏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他村子也不缺這樣的奇葩,一直喂到自然沒奶為止。

王玉蓮羞的罵道:“說什麽呢,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啊。大娘,還不把孩子抱給她。玉蓮心眼好肯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孩子餓得哇哇叫。”

趙老婆子這時站出來說道:“我孫子早戒奶了,明福娘,你要不去找頭羊吧。”

“這可不好找,你家玉蓮——”

“你也不看看趙福都四歲了,怎麽可能有奶。”

就是有奶也不會給別人的孩子喝。

明福娘看著吳小蘭僵硬的站在一旁罵道:“你還是孩子的親娘嗎,不爭氣的玩意,昨晚上喝了老母雞湯結果還是沒奶。”

這麽隱私的事她喊這麽大聲恨不能全村的人都知道。

沒奶很正常。

吃不好有奶就怪了,再看看吳小蘭瘦骨嶙峋的樣能把孩子平安生出來就真的謝天謝地了。

其實也不是沒奶隻是奶不夠。

要不然孩子三四天沒喝奶怎麽可能還能哭得出來。

李翠花說道:“林知青好狠的心呐。”

“大娘你這話說的怎麽這麽不中聽呢,你連自己的孫子都能害,論狠心我可比不上你。”

“幾輩子的爛事你還翻出來惡心我。”

“那你就少說話,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別閑著沒事找事。”

村裏的老娘們不是一般的碎嘴子,不管啥事都能插上一腳,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誰沒點醃臢事啊,尤其是李翠花做了那麽多的缺德事。

吳小蘭看著林淺夏覺得太給她添麻煩了。

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麵,更別提認識說話,但林淺夏確實救了她和孩子,她不是那種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人。

於是她說道:“娘,孩子餓的哭給我抱吧,我喂喂。”

“趕緊的,後娘當的都比你這親娘好。”

吳小蘭抱著孩子穿出人群就往家裏走。

李明福說道:“娘,小蘭抱著孩子回家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回家怎麽收拾她。”

今天她來的主要目的是來碰瓷的,萬萬沒想到啥也沒撈著。

本來之前她從來沒有這心思的但上次生產的時候明福娘看見林淺夏手上戴著的腕表便動了心思。

雖然她買不起但她知道想不便宜。

要是生個女娃她也不會這樣,但生的是男娃,寶貝大孫子。

得坑點錢想給蓋房子娶媳婦。

村裏除了林淺夏都是朝不保夕的窮人,隻能在她身上薅羊毛。

可惜啊,林淺夏可不是軟柿子。

周今安背著一大捆柴火回來看見這麽多人立馬快步往回走。

李明福母子一看他回來跑的比兔子還快。

王玉蓮幾人也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