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拿著冰糖葫蘆到路口等著坐驢車。

王大花已經早早在那裏等著了,正在和王麻子閑聊。

她看見林淺夏吃驚的說道:“你們這麽快回村啊,我還以為得等到下午。”

“是挺快的,可能是我們來的早,照相館裏沒人,去就挨到了。”

“啥時候來拿?”

“後天來拿就行。”

“那還是挺快的,我也給家裏的幾個孩子帶了兩串冰糖葫蘆,回去之後讓他們自己分吧。”

每次她才鎮上會給幾個孩子帶些好吃的。

雖然數量不多但好歹饞饞嘴。

林淺夏笑著說道:“怪不得大妞幾個孩子事事想著你呢。”

這話說的王大花笑開了懷。

不枉費她這麽疼幾個孩子。

別看村裏不少人重男輕女,但她還是一視同仁的。

正因為這樣,家裏幾個妯娌間相處的也非常的愉快。

李翠花鐵青著過來。

“怎麽又碰見你們了,我運氣怎麽這麽不好,早知道今天就不來縣城了。”

“嗬嗬,那你腿著回去吧。”

“憑什麽好腿著回去,你們一大家子怎麽不腿著回去。哦,我忘了,周老婆——”

她在脫口而出,“周老婆子是個瘸子”的時候生生忍住沒說出來。

周今安這幅惡狠狠的眼神還真是礙眼。

看的人後背發涼。

還有林淺夏這個小賤人,成日見人樂嗬嗬的,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不愧是兩口子,相得益彰。

王麻子說道:“年關將近來縣城的人竟然不多。”

“可能現在閑著,不願意坐驢車,來回走著的。”

“可能吧,不過回去的時候大部分是要坐驢車的,買的東西太多手拎著也累。”

周老婆子話音剛落就見來了三四個人。

看樣子是來坐驢車的。

三個人上車後王麻子就往回趕。

周今玉專心致誌的抱著糖葫蘆啃,兩耳不聞窗外事。

其中一個老婆子誇讚道:“這小姑娘長得真好看,白白靜靜的。你們是從城裏回老家過年的嗎?”

她以為是在城裏長大的。

她笑嘻嘻的露出來整齊的牙齒,說道:“奶奶,我是住在村裏的。”

“真的啊,還真看不出來呢,水靈的跟城裏的小姑娘似的。”

林淺夏笑著說道:“確實水靈可愛。”

李翠花不滿的恨不能創死所有人。

“哼,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咋的,你有意見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看你年紀大了得戴副老花鏡。”

經過她這麽一攪和沒人再說話。

沒人願意受這個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半道上,上來的三個人到村下車。

王大花忍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這麽多人在呢,你咋這麽說話。”

“你管我說什麽。”

“你這脾氣,真不知道你家的兩個兒媳婦是怎麽忍的。”

“你什麽意思,我對她們多好。”

“行,你說啥就是啥吧。對她們好還迫不及待的分家啊,話說多了把自己騙過去了。”

到村口。

李翠花下車就走,王麻子喊道:“大妹子,還沒給錢呢。”

“我成天坐你這驢車就不能便宜點?”

“這可不能,大家都是一樣的,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她不情不願的想拿出來兩分錢給他。

車費這玩意可不能因為坐得多就少給,要不然以後他還怎麽做生意。

村口有幾個小孩子在那裏跑著玩。

到底是小孩子,看著周今玉手裏的冰糖葫蘆饞的直流哈喇子。

張大妞兩姐妹和張山兩兄弟見王大花回來高興的跑上前來迎接。

“奶奶辛苦,買的什麽呀?”

“鞭炮,煤油,灶王爺,還有你們喜歡吃的糖葫蘆,你們四個人分分吃吧。”

“謝謝奶奶。”

李翠花被這溫馨的一幕晃得眼睛疼。

破糖葫蘆有什麽好吃的,怪不得沒吃上好東西。

她煩躁的快步離開。

魏大誌和魏小誌兄弟倆饞的不得了。

李小琴見狀說道:“娘明天去縣城,到時候給你們買回來。”

“娘可千萬別忘了。”

“放心,絕對忘不了,兩個小饞貓。”

王玉蓮聽到這話說道:“你還真是寵這兩個兒子,小心寵壞了。”

“小孩子饞很正常。”

趙福和趙權一左一右的拉著王玉蓮的手,喊道:“娘,我們也想吃糖葫蘆,明天去給我們買糖葫蘆吃吧。”

“行了,安分點。”

兩人孩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滾。

王玉蓮舍不得走兩個孩子,隻好說道:“行,給你們買。”

冰糖葫蘆,還得買春聯。

真是要了命了,今年又不是本命年,怎麽這麽不順。

林淺夏和周今安往家裏走。

隻見孫迎春和林春燕鬼鬼祟祟的隔著大門通過大門縫往裏看。

不知道倆人是怎麽碰上塊的。

“好看嗎?”

“啥也看不著呢。”

林春燕回答完問話,才意識到說話的聲音不對。

她看見林淺夏的那一秒尖叫出聲來。

鬼啊,他們怎麽會回來,不應該留在縣城的飯店裏吃飯然後下午才回來嗎。

“看啥呢?”

“沒啥,就是隨便看看,剛剛聽見周家有聲音。”

孫迎春附和道:“對,剛剛從你家傳過來老大的聲音了。”

兩人說完就灰溜溜的各自離開。

沒想明白為什麽這倆人在一塊。

不過這兩人在一塊心裏肯定沒憋著好事,指不定在尋思什麽呢。

周老婆子歎氣道:“這麽冷的天,好好的日子不過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馬上過年也不知道安分一點。”

“不用管他們。”

周今安說道:“怕是看我們家日子越來越好,心裏不平衡。”

往年周家過得多麽慘,今年突然過得這麽好他們怕是心裏有怨氣。

林淺夏無所謂的說道:“這麽大年紀了不應該啊,又不是小孩,心裏有問題。”

周今玉奶聲奶氣的說道:“就是。”

她這話把三人逗得笑出聲來。

“今安哥,你們先回家,我去牛棚轉悠轉悠。”

“行,早點回來吃飯。”

她進屋拎著小籃子就往外走,裏麵放了兩斤豬肉。

上次她去牛棚的時候滕老師給了一斤肉票,讓去縣城的時候帶塊肉。

幾個人應該是打算過年的時候吃。

這麽多人吃一斤肉根本不夠吃,她又給多割了一斤。

還有五斤大米。

她到牛棚的時候幾個人正在切曬得草,方便給牛吃。

“老師們,忙著呢?”

“淺夏來了啊,我去棚子裏拿個木樁子。”

“鄭老師別麻煩了,我放下就走。”

“麻煩你跑著一趟。”

他們不能隨便出村,出村得和村長他們打招呼,所以他們很少出去。

太過麻煩,還得蓋章。

林淺夏把籃子放在地上簡單說了兩句就要走。

“淺夏,等一下,我把東西拿出來你把籃子拿回去。”

“吳老師,我下次再過來拿,放在這裏就行。”

等她走出得有五十多米一掀開蒙在籃子上的布才看到還有大米。

本來是要的一斤肉,這麽看來起碼得有兩斤。

每次林淺夏來都會送不少的好東西。

回去的路上王大紅和周招娣兩人從山上回來。

王大紅一看見林淺夏心裏就開始冒火,說道:“呦,這不是林知青嘛,你這日子過得倒是舒坦,再看看我們這苦日子。”

“是你自己愛過苦日子怪誰。”

“我成這樣都是被你害的,招娣,你弟弟就是被她給害死的。”

真是笑話,有些事說著說著她自己都相信了。

林淺夏直接走過去,啪啪啪的呼了她好幾巴掌。

王大紅捂著自己的臉很長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打我!”

“是啊,打的就是你這沒長腦子的人,我有這麽大的本事還在這裏和你廢話,明明是你男人把你孩子踢掉了,還在這裏說怪我。你沒事吧,這麽沒腦子。”

周招娣還是第一次見發火的林淺夏。

確實有些害怕,但她說的是實話。

確實是她爹的錯,要不是她爹不會出事。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娘為什麽說是林淺夏害的。

“就是你害的,你自己生不了孩子,才想這麽對我,你可真是蛇蠍心腸。”

林淺夏又抬手給了她兩巴掌。

“誰害的?”

“你!”

又是兩巴掌。

“誰害的?”

“你——”

啪啪啪的聲音再次想起來。

林淺夏又問道:“誰害的?”

這下王大紅不再說話了。

又是兩巴掌。

“誰害的?”

“不是你,不是你行了吧,是周水根!”

她說完後就崩潰的倒在地上哭個不停,但她有什麽辦法呢,她又不能對周水根做什麽,隻能恨林淺夏。

“哼,你這不是知道嘛,再有下次別怪我繼續打你。”

林淺夏拍了拍自己的手離開。

心裏吐槽道,下次打人不能自己動手,手是真的疼。

周招娣安慰道:“娘,別哭了,會再有孩子的。”

“你現在倒是出聲了,剛剛我挨打的時候你去幹什麽了,我是你親娘,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的,你就是這麽胳膊肘往外拐?”

“我沒有。”

“算了,就是在外麵,要是在家裏你給我等著。”

她用手背胡亂的把臉上的眼淚抹掉。

臉火辣辣的疼,真是沒法見人了。

林淺夏回家後就坐在喝了一杯熱茶水。

周今安從廚房裏出來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不是急著回家吃飯嘛,要不是在半路上被王大紅絆住腳,回來的還會更快。”

“她沒說什麽吧?”

“說了,然後我把她狠狠的揍了一頓,等明天她的臉得腫成豬頭。”

“沒吃虧就行。”

周老婆子聽見小兩口的話啥話也沒說。

倒是周今玉一臉興奮的問道:“嫂嫂,你什麽時候教我功夫啊?”

“來年開春的,還有一個來月。”

“啊,還有一個多月呢。”

林淺夏笑著說道:“學功夫可不容易。”

“沒事,我能堅持住。”

剛把飯菜端上桌子就見吳小蘭抱著孩子哭著過來。

她說道:“林知青,你家裏有沒有退燒藥?”

“有是有,隻是孩子太小——”

“沒事,赤腳醫生說得吃西藥才行,這麽小的孩子中藥不行。”

孩子的喘息聲特別的大,臉頰紅紅的。

“發燒多長時間了?”

“我也沒注意,抱起來喂奶才發現發燒了。”

林淺夏進屋到商場裏的藥店轉了一圈,還是找到嬰兒吃的退燒藥,不過找到了七八歲孩子吃的。

她把一粒藥丸一分為三,怕藥效太重。

隨即拿了一個碗,用勺子把藥在碗底碾碎,放了一點點的熱水。

碾碎的退燒藥化成一小口。

吳小蘭捏著自家孩子的鼻子費勁巴力的給灌下去。

“小蘭,你要不還是帶孩子去躺醫院吧。”

“我婆婆不讓去,她說小孩子就沒有不生病,挨一挨就好了,我也沒錢去。”

李明福沒什麽主見,他娘說啥就是啥,根本不會管孩子的死活。

村裏的孩子確實是這麽長大的。

生病了挨過去就好,挨不過去也沒事,反正還能再生。

何必去醫院花這個冤枉錢。

一年到頭根本攢不下來幾個錢。

所以村裏人見周家帶著周今玉一趟趟的去醫院隻覺的周家人傻。

去一趟得花不少的錢,能買多少粗糧啊。

周今玉但凡出生在別人家可能剛出生沒幾天就被丟在荒山野嶺等著自生自滅了。

村裏能長大的孩子都是福大命大的。

明福娘氣勢洶洶的進來,罵道:“吳小蘭你長本事了啊,我寶貝孫子被抱到這裏,要是孩子出事你給我等著。”

“娘,孩子發燒了。”

“老娘當然知道發燒了,挨過那一勁就好了。你抱著孩子到處跑,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李明福也說道:“是啊,聽娘的。”

“孩子再燒下去腦子怕是要燒壞了,萬一燒壞了怎麽辦。娘,我們去醫院吧。”

“閉嘴。”

明福娘扇了她一巴掌。

林淺夏說道:“人赤腳醫生讓去縣醫院看看,實在不知道你有什麽好堅持不去的。”

“林知青,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插手。”

“沒想著插手,隻是提醒你,免得你追悔莫及。”

明福娘沒再說話,而是拉著吳小蘭往家裏走。

虧得林淺夏的退燒藥起效果了,回家的時候孩子的溫度就降下去了。

她沒說是吃了林淺夏的退燒藥。

要是讓自家婆婆知道怕是要鬧大,說不定整個村裏的人都會知道,萬一以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來找林淺夏咋整。

還是不說了。

“你看吧,早就跟你說了,挨過去就好了,這不就退燒了嘛。”

李明福讚同道:“娘說的都對。”

吳小蘭抱著孩子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