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花端著小半盆白花花大米直吞口水。
顧同誌真大方,這些大米都能算得上精米了。
來農場大半年,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好的米。
她可不相信顧清言說的話,是李場主拜托他買來的。
李場主沒那麽大方,因為最近他也愁得很。
農場缺水沒有收成,又借了營部那麽多糧,今年年底肯定還不了。
不可能又找顧同誌借,增加農場的債務。
何雨雪剛來農場不知道情況,才會被顧清言的話忽悠。
張小花知道事情真相,但她不會說破。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擔心何雨雪知道真相後,會拒絕顧青言。
因為不明不白接受別人的東西,擱誰身上都會有很大的心理負擔。
張小花將米拿過來的時候,何雨雪蘑菇螃蟹煮了滿滿一鍋。
油渣也被她倒進去了。
香味直往外冒,饞人的不行。
張小花一邊吞口水,一邊發愁沒有多餘的鍋做飯。
因為擔心路途遠,鍋會摔壞,誰也不願意將鍋拿出來。
鍋在這個年代非常精貴,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有些家庭甚至因為隻有一口鍋,連家都不敢分,硬生生一起生活很多年。
現在這口鍋還是李場主貢獻出來的,原本計劃用來熬粥,所以拿了他這口大鍋。
哪知現在既有了米,又有了菜,鍋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何雨雪見張小花愣愣站在那裏,立刻明白怎麽回事。
她接過張小花手中的米,一股腦全倒進了大鍋中。
和鍋裏的菜煮在一起。
張小花被她的操作驚呆了。
飯還可以這麽煮?
不過除了這個方法,好像也沒有其它辦法。
飯煮熟的時候,修水渠的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遠遠就聞到了飯香和菜香。
原本垂頭喪氣的一群人,瞬間抬起頭,狠狠吸了幾下鼻子,朝著做飯的方向看過去。
“是我產生幻覺了嗎,怎麽好像聞到肉的香味。”
“我也聞到了。”
“不可能,在農場都沒肉吃,這荒郊野外的......”
“難道何雨雪和張小花打了野......”
楊紅娟和李永勝對看一眼,加快了腳步。
因為他倆也聞到了香味。
他們是這裏的領頭人,當然要第一時間弄清楚情況。
香味越來越濃鬱,楊紅娟咽了好幾下口水。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聞到過這麽香的味道了。
她現在已經肯定何雨雪她們煮了肉。
當走進棚子,看見擺在地上的半扇豬肉,以及三個大袋子時。
即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撼地呆愣在原地。
她萬萬沒想到,他們隻是出去一上午,竟然多了這麽多好吃的。
她驚訝地問張小花,“小花,這是......”
張小花看見她們回來了,歡快地走上前,將顧清言送來的東西說了一遍。
楊紅娟聽了,心情複雜地看向正在忙碌的何雨雪。
她沒想到顧清言為了何雨雪,竟然如此大的手筆。
這麽多東西,少說也要一百多塊。
那可是一百多塊,就算整個農場辛苦一年,也賺不了這麽多。
顧清言的心思她清楚,在西泉農場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
不過顧清言對她也很有禮貌,很尊重。
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農場最有魅力的人。
而她的這份魅力,也是她苦苦維持得來的。
農場缺水,她會利用休息的時間,走很遠的路。
到南麵泉水擦洗身子,清洗衣服,為的就是讓自己看上去整潔幹淨。
而且自己年紀輕輕,就已經坐上了農場管理員位置。
顧清言對她那份尊重,不就是看出她能力強嗎?
她確定顧清言送來的東西是衝著何雨雪。
是因為來修水渠的時候,是她開的動員會。
按照程序,應該是先聯係她才是。
顧清言對她就這麽上心?楊紅娟心裏有些不平衡。
她除了臉蛋長得好看些,其他哪方麵能比得過自己。
李永勝聽張小花說之後,也驚得呆愣在原地。
不過他心裏想得和楊紅娟不一樣。
他覺得顧清言夠哥們,在他們最難的時候,送來這麽多東西。
說實話,作為農場場主,他很希望農場的每個人都能吃得飽飽的。
何雨雪忙完了,轉過身,看見他們驚訝站在張小花旁邊。
急忙提醒道:“午飯馬上好了。”
又看向李水香。
“李會計,你把東西記一下,這些都是李場主拜托顧同誌買來的,以後等農場有了餘糧,就還給他。”
又對李場主微微笑了一下。
“李場主,謝謝你,心裏一直記著大家,買來這麽多東西。”
李永勝訕訕一笑,沒有說話。
楊紅娟急忙接過話,
“李場主心裏記掛著大家,我們要多謝李場主,飯已經做好了,大夥都別愣著了,拿上吃飯的家夥吧!”
對,這個人情她不能讓何雨雪獨占了。
人群立馬沸騰起來,他們早就等不及了。
楊紅娟走到何雨雪身旁。
“何知青,你也拿著碗先吃吧。”
“我來打飯,農場的人我比你熟,知道份量。”
何雨雪沒有說話,沉默走在一旁拿了飯盒。
別看打飯這活,非常能體現一個人的權利。
給誰多一點,少一點,全憑舀飯的人。
楊紅娟作為農場的管理員,
她提出給大夥分飯,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
隻有何雨雪心裏明白。
她和張小花做出這麽美味的午飯,讓楊紅娟有了危機感。
何雨雪算是看清楚了,楊紅娟就是那種把權利看得什麽都重的人。
楊紅娟一打開大鍋上麵的蓋子,飄出來的香味讓在場的人再一次驚呼起來。
咽口水的聲音,排在最後的何雨雪也聽得清清楚楚。
分完飯,整個棚子裏都變得靜悄悄的,隻聽見“吧嗒吧嗒”吃飯的聲音。
楊念吃下第一口飯的時候,差點哭了。
軟香的米飯裏裹滿了湯汁,每一口都香得想連舌頭吞下去。
來農場這麽多天,今天總算吃了頓飽飯。
不過她心裏沒有感激,而是想著這份美差怎麽沒交給她。
要不然上午和顧清言說話的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