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花覺得吃何雨雪的臘腸，就是占她便宜，心裏很過意不去。
她是個憨厚的人。
所以提出了和何雨雪分開，自己做自己的。
何雨雪不同意，她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挖水渠地時候，張小花幫了她很多，現在不過幾節臘腸而已。
而且張小花剛開始提出來，何雨雪已經答應了。
現在自己有了好東西，又分開，說到別人嘴裏也不好。
不就幾節臘腸嘛，吃完了再想辦法。
張小花心裏更慚愧，每頓飯都爭著做。
何雨雪也沒和她爭，每次把臘腸洗淨，切成丁，放進米飯中才離開。
她做這些，完全是因為擔心張小花節省，不把臘腸放進去。
每次從山穀回來，她和張小花都會帶些洗好的野菜以及幹柴火回來。
所以飯煮在鍋裏也就沒什麽其它的事。
這時候知青們都會坐在火邊，一邊說話，一邊將破了的衣服褲子拿出來縫補。
楊念吸了吸鼻子，又是肉的味道，這幾天她都聞到了。
自從楊紅娟出事之後，她就低調了很多，也沒敢招惹何雨雪。
從何雨雪對楊紅娟的反擊中，她也知道了，自己根本不是何雨雪的對手。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從山上回來，各自煮飯起，她就沒吃過肉了。
本來也想將分到的肉油拿出來解解饞。
但和她一起做飯的知青卻絲毫沒有拿出來的意思。
她也就隻好藏著了。
這肉味，她連著聞到了好幾天。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這裏的知青煮的分下來的肉油，並沒有在意。
但連著幾天，都聞著同樣的味道，她才覺得不對勁，這哪裏是肉油的味道，明明就是臘腸的味道。
她這才尋著味道看過來，發現是何雨雪她倆。
在山上那段時間，楊念對何雨雪的態度改觀不少。
但何雨雪的第一印象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總覺得何雨雪應該比她過得差才行。
聞著從何雨雪那邊飄過來地肉香，她再一次商量和她一起做飯的知青，將肉油拿出來吃。
知青毫不客氣的要和她分開過，這可把楊念嚇壞了。
因為她沒有餘糧，要想度過這個冬季，她還指望從別人那蹭一點點糧食。
但肚裏長時間沒有油水，這對剛下鄉的楊念來說，實在是受不了。
她磨磨蹭蹭來到何雨雪哪裏，看見隻有張小花在這裏。
便急忙蹲下來。
“張小花知青，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張小花驚訝地看向她，這個楊念知青，平日裏，她們根本沒有交集，甚至連話都沒說過一句。
今天第一次找到她，卻說和她商量事，張小花感到非常驚訝。
楊念給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第一次看見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鬧，要李場長給她換農場。
她生來都不喜歡這樣的人，覺得太無理取鬧。
所以對她的印象並不好。
“什麽事？”張小花的語氣有些生硬。
“我想加入你們一起，和你們一起做飯吃。”
“我的油一點沒吃，如果能加入進來，我會全部拿出來。”
這也是楊念有底氣過來和張小花談判的原因。
張小花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這不再需要人了。”
說完張小花轉過頭忙自己的事情，不再理會楊念。
楊念氣的差點尖叫起來。
這個張小花，平日裏看著柔柔弱弱，老實巴交，還以為她好說話。
楊念才會選在何雨雪不在的時候，過來和她談判。
那知道她問都不問原因，一下子就把她給拒絕了。
這讓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想來，她也是從城裏來的，比這些鄉巴佬嬌貴多了。
現在自己低聲下氣地來和她商量，她居然一下子就把自己給拒絕了。
何雨雪她不敢惹，在農場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張小花她還不敢得罪嗎？
她站起身，手拍向放在旁邊的案板。
沒想到，聽見“砰”一聲響。
一個飯盒掉在了地上，連同裏麵的米飯和臘腸粒，一同撒了出來。
張小花聽見聲音轉過身，看見是自己還沒來得及吃得飯。
“啊！”得一聲尖叫起來，不由分說地向楊念撲過來。
楊念也嚇了一跳，本來她隻是想拍一下板子，嚇嚇張小花，沒注意到上麵還放著一個飯盒。
就算不怎麽聰明的楊念也知道，在這年代，弄壞別人的糧食，就等於要了別人的命。
所以一下子也愣在了原地。
直到楊念尖叫著，撲過來就扯她頭發。
她頭皮傳來鑽心的疼痛，才反應過來。
何雨雪正在從山穀那邊打水過來。
老遠就聽見尖叫聲，加快了腳步聲。
看見一圈人圍在她做飯的地方。
遠遠的，也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但在她灶台邊，不用想也和張小花有關。
何雨雪把水桶放在路邊，快步跑了過來。
擠過人群，就看見張小花紅著眼睛，坐在地上，雙手抱著一個人頭。
那人臉被死死按在土地上，嘴裏傳出殺豬般嚎叫。
旁邊蹲著剛來的田小英，她勸著張小花放手，但張小花根本不聽她的。
田小英沒有辦法，站起身和李永勝商量。
“李場長，我建議用剪刀把楊知青頭發剪下來，再這樣下去非得鬧出人命，我看楊知青的頭皮都扯出血了。”
何雨雪看張小花沒吃虧，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但擔心她再這麽下去受到懲罰，便想著上前勸她放手。
現在她聽田小英說下麵的那個人是楊念，而且還要剪掉她的頭發，便站在不動了。
可惜她口袋裏沒有剪刀，要不然立馬就遞上一把了。
李永勝皺著眉，男女有別，他沒敢上前。
對於女知青打架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碰見，沒有經驗。
現在聽見田小英這麽說，覺得也是一個辦法。
便點了點頭，“田知青，你看著辦就好，隻要不傷人命就行。”
楊念在農場本來就沒有什麽人緣，如今也沒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田小英見沒有人反對，急急忙忙跑進帳篷，沒一會兒拿出剪刀。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還主動退到一邊，為田小英讓出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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