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英蹲下身,握著張小花的手,“張小花,你先放開手好嗎?”
張小花無動於衷,手上的力道更緊了。
她看了眼李永勝。
李永勝點了點頭。
田小英便不再猶豫,拿出剪刀要開始。
何雨雪擔心田小英會傷害到張小花。
急忙蹲下身,雙手輕輕抓住張小花的雙手。
張小花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顫了顫,慢慢轉頭看向何雨雪。
何雨雪看她有反應,心中一喜。
“張小花,你不要亂動,小心傷著你的手。”
張小花還沒開口,就聽見田小英的聲音。
“謝謝。”
然後又感激地看了眼她。
何雨雪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對她的回應。
田小英趁此機會,拿起剪刀“哢嚓哢嚓”兩聲。
楊念的頭發編成了兩條辮子,張小花又是下死手抓。
所以兩剪刀根本沒剪完。
田小英咬了咬牙,又拿起剪刀。
最後剪掉了一半多,張小花的手才鬆了下來。
何雨雪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生怕她又撲上去,傷到自己。
田小英也趁機急忙將楊念扶了起來。
楊念滿臉滿嘴泥,頭發剪掉一半,長短不一披在肩上,看起來非常狼狽嚇人。
張小花一看見楊念站起來,又要掙紮著去打她。
“小花,怎麽回事。”何雨雪加重手上的力道,急忙問她。
聽見何雨雪聲音,張小花像是才反應過來,哭著說。
“她......她把我飯打掉了。”
“她為什麽要打掉你的飯?”
何雨雪和張小花的灶台不是在路邊,楊念也很少走到這邊來。
兩人怎麽起了這麽大的衝突,何雨雪也很疑惑。
“她過來和我們搭夥做飯,我不答應,她就打翻我放在案板上的飯。”
張小花哭得心碎。
在場的知青也聽得心中起火。
這年代飯多珍貴啊!而且從倒在地上的飯粒看出。
飯裏的油不少,而且依稀還能看見臘腸。
在收成不好的北大荒,有時候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這樣的飯菜。
難怪平日看著老實的張小花會發這麽大的脾氣,楊念就是咎由自取。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拍一下桌子,沒想到上麵還放著碗,她就撲過來打人。”
楊念捂著腦袋憤怒指責張小花。
“你無緣無故跑到這邊來,就是為了拍桌子,上麵放著那麽大一隻碗,你看不見?,李場長,我建議楊念賠償張小花這頓飯。”
何雨雪回懟楊念。
何雨雪強勢地樣子讓在場的人一驚。
在他們印象中,何雨雪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就算上次反擊楊紅娟和牟衛華,也是柔柔弱弱的樣子。
看見她突然怒目橫對起來,心中也生出一陣寒意。
“這件事楊念做得不對。”
李場長站出來主持公道。
“就按照何雨雪說得做,楊念賠償張小花的飯菜,以後希望農場內不要再出現打架鬥毆的事情。”
何雨雪低聲安撫張小花,卻感受到來自對麵的目光。
何雨雪抬起頭看過去,是剛來的田小英。
她臉上有震驚,也有不屑,好像在說,“哦,原來你就是何雨雪啊!”
但何雨雪來不及想這麽多,身邊的張小花情緒還在激動中。
“何雨雪,她打翻了臘腸,那些我都沒舍得吃,想著你回來後,分你一點,結果全被她打翻了。”
張小花眼中充滿絕望,讓何雨雪感到心痛。
想到前世,她性子軟弱,心靈脆弱,被棒子農場的人欺負,排擠,最終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
出一點點事情,感覺天都快塌下來了。
她的樣子和現在的張小花一模一樣。
“沒關係,有李場長給我們主持公道,他讓楊念賠給我們,打翻的臘腸她沒有,就用她肉油來賠。”
“需要她賠多少,你說了算。”
聽何雨雪這麽說,張小花才破涕而笑。
“我要她把肉油全賠給我們。”
“行,她那點肉油根本沒多少,根本不夠賠,我們臘腸裏全是肉,讓她用肉油來還,算是給她天大的恩賜了。”
聽何雨雪這麽說,張小花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看見手上還抓著田小英從楊念頭上剪下來地頭發,瞬間覺得惡心的不行。
跑步走到離棚子遠的地方扔掉了。
何雨雪也放心地重新走到水桶的位置,將水桶提了回來。
剛轉過身,就看見李場長朝她走了過來。
“張小花沒受傷吧?”李場長問何雨雪。
何雨雪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被嚇到了,現在沒事了。”
李場長點了點頭,“營部的人聽說楊紅娟和牟衛華的事,也相當重視,他們已經交給公安機關了。”
“聽裏麵傳來的消息,可能會被判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這也算是李永勝對何雨雪的交代。
在上次事件中,雖然何雨雪沒有收到傷害,但也是相當危險的,如果不是她機靈,後果不堪設想。
何雨雪點了點頭,這樣的結果在她意料之內。
楊紅娟出了那樣的事情,她情緒已經崩潰,還可能一心求死。
所以警察應該沒費多少功夫,就能把陳淑英的事情從她口中問出來。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李場長會單獨來給她說這件事。
這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從這件事中,我承認,在管理農場中,存在不足,都是我的疏忽,才讓你處在危險之中。”
李場長的態度非常誠懇,一時間,弄得何雨雪不知所措。
她急忙勸道,“李場長,你千萬不要這麽說,人心隔肚皮,誰不不知誰心裏怎麽想的。”
“那件事情,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怪隻能怪我不小心撞破他們的醜事,才讓他們起了殺心。”
何雨雪說完這些話,她能明顯感到李場長輕輕鬆了一口。
“何雨雪,你能這麽想,真是太識大體了。謝謝你。來,把你水給我。”
李場長不由分說接過她手中的桶,大步朝棚子那邊走去。
隻是何雨雪沒有發現,棚子下麵,田小英正臉色陰沉地站在那裏。
很快,李場長那邊就響起了控告聲。
何雨雪看過去,是楊念,她正聲淚俱下地和李場長說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