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女知青哭泣,何雨雪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手絹。
邊擦邊安慰,“不要哭,隻要你心情好了,病慢慢養著,以後說不定就好了。”
這話何雨雪不是胡亂說的,前世,和他們一起做工的知青,因為年紀大的原因,常年生病。
大醫院的醫生都說她活不過兩年,但她非常樂觀,什麽事情都不往心裏去。
幾年後,何雨雪去世了,那位知青還活得好好的。
女知青聽何雨雪的話,哭得更凶,“何知青,你對我太好了。”
“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吃雞肉,真的太好吃了。”
何雨雪呆住了,原來女知青的哭點並不在病情上。
何雨雪笑了笑,安慰她,“你慢點吃,吃完了還有。”
女知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好像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
“何知青,我想了很久,最後決定了,我明天就出院。”
何雨雪又楞了一下,剛剛不是在說雞肉嗎?
“明天李場長要過來,我們好好商量。”
何雨雪說話盡量輕柔,醫生說過,她的心髒病不適合受到太大的刺激。
第二天早上,醫生過來查房。
翻著手中的本子,再次說道,“你的費用隻夠今天了,要是還要繼續住院的話,請及時繳費。”
女知青聽了點了點頭,眼眶隨即便紅了。
何雨雪不忍心再看,走出了房間。
如果女知青有錢,肯定不願意出院,誰都想好好活著。
何雨雪決定了,等會李場長來了,她就拿出兩百元錢。
想著想著,來到了顧清言的房間。
顧清言剛做完檢查,被護士推著進來。
何雨雪沒想著和他打招呼,直接邀請小戰士下去買早飯。
小戰士點了點頭,轉頭給顧清言打招呼。
何雨雪正要轉身去外麵等小戰士。
就聽見顧清言叫住了她。
“何雨雪。”
何雨雪驚訝轉身,自從顧清言醒來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昨天的雞湯謝謝你,很好喝。”
何雨雪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用謝,你要是喜歡,鍋裏還有,等會再給你盛一些。”
昨天顧清言那副樣子,確實傷了何雨雪的心,她本來都下決定今天不給他了。
好心好意給他燉雞湯不身體,他卻懷疑她下毒。
她這不是自己找氣受嗎?
那麽美味的雞湯,顧清言不喝,很多人都想喝。
顧清言眼睛一亮,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好,等會給我一碗。”
看顧清言真心想喝,何雨雪心情瞬間也好起來。
高興地和小戰士出了門。
“你們顧團今天是不是恢複很多了?”
何雨雪小聲問小戰士,剛才看他的眼神,很溫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小戰士輕輕歎了口氣,“醫生說了,至少還得半個月。”
“那剛才......”
何雨雪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清言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顧清言腦部受傷,隻是記憶受到印象,智力並沒有。
所以他想裝成剛才那副樣子,還是很容易得。
何雨雪想通這些,輕咳一聲。
“那昨天的雞湯,顧團喝完了嗎?”
小戰士點點頭,語氣歡愉。
“嗯,你走後顧團喝了精光,還說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何雨雪聽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可是她花費一個多小時熬的雞湯,怎麽可能不好吃呢?
“等會我多給他盛一些。”
何雨雪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她給女知青盛一碗,其餘的全盛給了顧清言。
一旁的小戰士聞到雞湯香味,一個勁地吞口水。
何雨雪叫小戰士先走。
她將鍋洗幹淨,爐子也弄得幹幹淨淨,然後還給廚房的師傅。
師傅見還過來的東西已經清洗過了,比之前還幹淨,樂的嘴都合不攏。
一直說,如果還有需要,又來找他借。
何雨雪點著頭,笑著和師傅打完招呼離開了。
等她來到病房的時候,女知青的點滴已經打上了。
她扶著女知青坐起來。
“何知青,我感覺好多了,今天肯定能出院。”
從昨天晚上,她就一直念叨著今天可以出院。
何雨雪沒有說話,從床下拿出一塊木板放在床沿兩邊。
把麵條和雞湯放在木板上,一個簡易的桌子就做好了。
“餓了吧,先把早飯吃了。”
何雨雪沒有接話,女知青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她都有些慚愧。
她隻是個凡人,身上的錢,還是舍不得拿出來。
本來昨天都想過先給女知青墊付醫藥費,但是想著以後還要上大學,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又有些猶豫。
所以現在女知青說要出院的話,何雨雪也不再勸她了。
看著桌子上給她準備的大腕麵條和滿滿一碗雞肉和湯。
自己手上拿著的雜麵饅頭。
一下子也釋然了,住院這幾天,她把女知青照顧地妥妥當當。
她自己也說了,從小到大,住院這段時間,是她吃得最好,也是吃得最飽的日子。
女知青的飯量這的很大,即使生著病,一天沒體力活,她也能吃滿滿一碗麵條和兩三個饅頭。
所以她的病,也有可能是長期營養跟不上造成的。
雖然女知青的醫藥費她沒有拿錢出來,但這幾天的夥食全是她出的錢。
作為陌生人,她覺得自己做得也夠了。
吃過早飯,洗碗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李場長他們來了。
坐在床沿上和女知青說話。
何雨雪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女知青眼睛紅了一圈,但眼神十分堅定。
“李場長,我決定了,我今天要出院,回農場滿滿養。”
“我這個病,在醫院裏就是無底洞,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半響之後,李場長說了句“好”。
李場長應該是問過醫生,關於女知青的病情,也知道她的病要是住院,也不是點點錢能治好的。
農場沒有錢,他們也沒有錢。
前段時間給女知青看病的錢,還是李場長墊付的。
作為大半年農場沒有收獲,他身上也沒了多餘的錢。
但看著自己的社員就這麽處在病痛之中,他到底還是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