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礪寒沒有反駁,他認真仔細地想了想,都是二十左右的大小夥子,正是貪嘴的年紀。而且過年了,他還真的不能隻帶些鹹菜、醬的回去,有些糊弄了。

“嗯,你說得對,是我考慮得不周。”陸礪寒沉聲道。

顧知許抿唇看向他笑了,她是沒想到,他會大方的承認自己的失誤,還以為他會嘴硬跟自己辯解幾句呢。

陸礪寒一直跟著顧知許在廚房裏,而且他什麽都主動幹,根本不需要顧知許指使。

陸奶奶和夏若梅在屋裏說話,倆人聽到從廚房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音,會心一笑。

當長輩的最想看到的是什麽,就是他們小夫妻感情和睦,家和萬事興,隻要小兩口好,他們就好。

又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陸礪寒剛出去倒洗腳水,顧知許直接鑽進了被窩中,經過昨晚後,顧知許沒那麽的害羞了,但心裏還是有些小小的緊張。

陸礪寒進屋,之前她已經躺下了,隻露出圓圓的黑眼睛,可愛的樣子像一隻小白兔。

陸礪寒熄滅了燈,掀開被子,躺在她的身旁。

被子下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大拇指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出聲。

半晌,陸礪寒輕聲道:“真想把你也帶走。”

他從小離家,所以每次離開,並沒有那麽的傷感,可這次,他舍不得。

顧知許側過身子,麵向陸礪寒,手輕輕地環住他的腰,“明年,你是打算讓我們隨軍嗎?”

陸礪寒隻覺得她像一隻柔弱無骨的貓兒一樣依偎在他的身旁,他的身體一僵,啞聲道:“嗯,家屬樓明年春末就能蓋好,到時候,我就申請……”

顧知許將臉貼上他的胸膛道:“好。”

她的聲音綿綿軟軟的,她的頭發帶著若有似無的香味,陸礪寒努力的忽視,可越想忽視,卻越會注意。特別是因為床窄,兩人可以說是緊貼著,她身上的柔軟就這樣靠過來,陸礪寒呼吸一重。

平時被戰士們稱為活閻王的陸礪寒,此刻卻被自己的小嬌妻拿捏得不敢妄動。

顧知許貼在他的懷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可陸礪寒卻睡不著,睜著眼睛,低頭看向胸前的小腦袋,看著她的睡顏,無奈地笑了。

顧知許早上起來,陸礪寒早就已經起床了,聽到廚房傳來聲音,她快速穿衣,疊好被子。

等到她過去的時候,陸礪寒已經做好了早飯。

“醒了,暖瓶裏有熱水,快去洗臉吧,我蒸了你喜歡的雞蛋羹。”陸礪寒笑著看向她道。

顧知許驚訝,“你怎麽知道?”

“媽跟我說的。”陸礪寒低聲道,“媽可是講了許多你小時候的事情,比你跟我講的課精彩多了。”

顧知許嬌嗔道:“我小時候是調皮了些,不過那都是很小的時候。”

陸礪寒笑了,眸中帶著寵溺道:“我知道,不過還挺可愛的。”

吃過早飯,顧景輝三人就要離開了。

陸奶奶拉著夏若梅的手,不舍道:“放假就回家來。”

“嗯,嬸子,別送了,外麵冷,快進屋吧。”夏若梅父母都不在了,跟陸奶奶聊得很投機,兩人都沒有將對方當成是親家,而是當成了母女相處。

陸奶奶執意將人送到了大門口。

顧知許則是一路跟著,本來打算隻送到村口的,可是一看像陸礪寒的眼睛,她就又跟著走了一段路,不舍得分開。

夏若梅和顧景輝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女大不中留,還說舍不得我們,你現在看出來是舍不得誰了吧。”

顧景輝剛看陸礪寒順眼,可這會卻怎麽看都不順眼了。

陸礪寒抬手為她整理了下圍脖,一雙眼睛飽含深情道:“回去吧,我們走了。”

再不舍也要分開,送君千裏終有一別,顧知許點頭,“嗯,走吧,我看著你們走。”

陸礪寒卻搖頭道:“你先回,我看著你走。”

分別的時候,先離開的那個人,肯定不如後離開的人那麽難過,畢竟看著一個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中,那種一點一點被抽離的感覺,鈍痛。

他不想讓顧知許去承受這樣的痛。

顧知許聞言,隻覺得眼中蓄滿了淚水,忍了又忍才沒有掉下來,低著頭,不看他,低喃道:“那我走了。”

說完,轉身快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身朝著父母揮手,“爸媽,我不送你們了,有時間一定要回來。”

陸礪寒見她不看自己,知道她肯定是難受了,心中也有些發酸,他好像對她著了魔,越發的不舍。

顧知許一步一步地往村中走去。

而陸礪寒站在原地沒動,這一幕是那麽的熟悉……

一直看不見了,他才轉身看向嶽父嶽母道:“爸媽,我們走吧。”

顧知許回到家中,隻覺得一下子熱熱鬧鬧的家裏瞬間就變得冷清了。收拾小房間的被褥的時候,她還微微愣神了一會兒。

家裏又剩下她和奶奶、大姐了,一切好像跟從前一樣,但她的心情卻完全不同。

以前陸礪寒來或者去,對她沒有任何的影響,可自從她發現自己喜歡他之後,他就成為了那個可以輕易影響她情緒的人了。

她的委屈、生氣、不舍、思念,都因一人而起,那人就是陸礪寒。

從熱鬧歸為沉寂,不止顧知許需要調試心情,陸奶奶同樣也是。就連陸礪雪,也有些不適應,吃飯的時候,看向顧知許身旁的空位置發呆。

幸好,學校開學了,顧知許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感傷離別,她要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這天,顧知許正在屋子裏備課,陳南春風風火火的來了。

陳南春這幾天都沒過來,一是因為顧知許的父母來了,她就不來打擾,二是因為不想被顧知許抓著背英文。

“怎麽了?”顧知許問道。

“煤礦要來咱們隊招工。”陳南春笑著說道。

“那你高興什麽,都是下礦的工人,又不招女同誌。”顧知許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本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