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許知道陳南春去參加招工了,她要上班,不然肯定也過去湊湊熱鬧了。
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關心陳南春參加招工的結果怎麽樣?
陳南春也早早就等在村口,見到她就迫不及待的說道:“知許,你知道嗎,我可能真的要去煤礦上班了。”
顧知許挑眉,看向她,“辦公室的記錄員也不錯,不用下礦,其實就沒什麽危險,雖然說煤礦離你家有些遠,可以後有機會,在調回去就是了。”
“我還以為你聽到會不高興呢。”陳南春目不轉睛地盯著顧知許道。
“我為什麽不高興,能回城是好事啊,我怎麽會不願意你回城!”顧知許蹙眉道。
“不是,知許,我以為你覺得煤礦的工作不好,不想我去呢。”陳南春挽上顧知許的胳膊,搖晃道。
“那肯定不如紡織廠的宣傳科好,但今年紡織廠也不知道招不招工,現在有機會,當然是要抓住了,不過,南春,這件事情其中也許會有變數,我希望到時候,不管你是否能回城,都不要太過失落。”顧知許提前打預防針道。
她的夢境中,其實沒有煤礦招工這件事情,不過周建國這個人,在她的夢中,就是個以權謀私的小人,知青回城的最大阻礙就是他。
顧知許知道陳南春期待著回城的機會,可這次到底能不能順利的回城,她也不清楚。
陳南春無所謂地笑道:“嗨,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再說,不回去也挺好的,我在這裏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要是真的走了,還怪舍不得呢。”
顧知許抬手,在陳南春的腦門上輕拍了一下,“怎麽,就隻舍不得這口吃的,我呢,姑奶和奶奶,還有雪兒姐呢,你就舍得唄。”
陳南春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哪能啊,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
“再說,你要是真的走了,你舍得,可有人舍不得。”顧知許眯著眼睛笑著看向前方。
陳南春有些不解的皺眉,“誰舍不得?”
“舍不得的人來了……”顧知許抬了抬下巴,示意陳南春看過去。
方永成推著自行車就在五米遠的地方。
陳南春竟然有些害羞了,她用力捏了一下顧知許的胳膊,“胡說八道。”
顧知許笑了,低喃道:“我是不是胡說八道,有些人心裏知道。”
陳南春有些嬌羞的又捏了捏顧知許。
顧知許隻看著她笑,然後在她耳畔低聲道:“方永成喜歡你,你如果對他沒意思,就早點說清楚,如果你也喜歡他,那就不要讓自己遺憾。”
陳南春對於感情真的很小白,她之前是沒開竅,現在呢,也是半開不開的,她搞不清楚自己對方永成的感覺,喜歡還是不喜歡,她也說不清楚。
“算了,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說吧。”顧知許見她一臉的迷茫,就知道陳南春肯定還迷糊著呢。
感情這種事情,通常局外人看得清,但當局者迷。
但她和陸礪寒應該是例外,他們都清楚自己的情感和內心想法。
方永成其實就隻來找陳南春的,他看見她出村子,以為要去縣裏,連忙騎上騎行車追過來,不過見她就在村口,他也就停下等在拐角處了。
“成子,要去縣裏?”顧知許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方永成抬手摸了摸腦袋,嗬嗬一笑,“不是,我來找南春,有事跟她說。”
“找我能有什麽事?”陳南春剛才聽了顧知許的那一番話,這會便有些排斥跟方永成單獨相處,刻意地拉開距離。
方永成愣了一下,道:“煤礦招工的事情,我聽說你也去了。”
陳南春微微抬高下巴,板著臉道:“是啊,怎麽,我不能去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跟你說,這事沒那麽簡單,你自己小心點。”方永成握著自行車把手的手微微用力,陳南春的態度有些冷淡,他能察覺得到,但原因呢,他想不明白,難道是因為她要回城了,所以要跟他劃清界限?
還是她察覺出什麽了,這個態度就是在告訴他不要癡心妄想?
“你們倆聊,我先回去了,家裏還等著我做飯呢。”顧知許找了個借口溜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好心辦了壞事,但有這個刺激一下兩人,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方永成對陳南春的心思,怕是隻有陳南春自己不知道,陸奶奶和陸姑奶都心明鏡似的,就連方嬸子,也話裏話外的試探過。
方嬸子很喜歡陳南春,可卻從未想過讓陳南春當兒媳婦,城裏的知青,早晚是要回城裏的,自己的兒子在她的眼中自然是千好萬好,可陳南春的家人定然是看不上他們這些泥腿子的。
顧知許不知道這兩人倒是是怎麽談的,一連著兩天都沒看見陳南春,她心裏有些惦記,這天下了班,直接去知青點找人。
說來也是湊巧,她剛到知青點,就見到周建國也來了,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胸前口袋上還別著一根鋼筆,跟往常的打扮很不一樣。
“顧老師也在呢。”周建國雙手背在身後,領導派頭十足道。
顧知許微笑著點頭,“隊長來知青點是有什麽事嗎?”
“之前煤礦來招工,這兩天就要有結果了,我過來看看大家,跟大家說說話。”
顧知許看了陳南春一眼,陳南春有些不明所以,問道:“隊長,我們都挺好的,名額有限,這能不能錄上,我們都有心理準備。”
周隊長笑了,一臉的褶子堆在一起,“小陳的思想覺悟就是高,這麽想就對了,在哪裏都是為祖國做貢獻,工作不分大小。”
趙莉莉附和著點頭,一臉笑意道:“隊長,我們到哪裏都是紅星生產隊出來的人,肯定不會給咱們生產隊丟人的。”
“嗯嗯,都是好像的。”周建國欣慰道,“趙知青,韓知青,明天到隊部一趟,我有事跟你們說。”
趙莉莉和韓春燕都點頭應下。
陳南春指了指自己道:“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