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方永成回過神來哈哈大笑。
陸礪寒眯起眸子,冷聲道:“時候不早了……”
趕客的意思很是明顯。
方永成打著哈哈走了。
隻剩下顧知許和陸礪寒兩人還在院中,氣氛有些尷尬。
顧知許扭頭去了廚房,“我去燒水。”
幹了一天的活兒,顧知許覺得身上黏膩,想要洗澡。
陸礪寒回了房間,坐在桌前,想著剛才顧知許的神態和話語,唇角微微勾起,隻是目光落在高中課本上的時候,雙眸瞬間清明。
上次在收廢品那裏遇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去幹什麽了,陸礪寒眼角壓住了眼底的瀲灩光年,手停留在書本上,最終沒有翻開。
顧知許在廚房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體,穿上衣服,用毛巾將還在滴水的長發束在頭頂走了進來。
隻見陸礪寒背對著她坐在書桌前,好像沒有察覺一樣,顧知許輕聲道:“鍋裏還有熱水,你要去洗漱嗎?”
陸礪寒身體一僵,轉身就看到她被水汽熏得緋紅的臉,起身快速出去了。
顧知許則坐在剛才他坐過的椅子,輕輕擦拭頭發。
陸礪寒很快就回來了,不過看著他濕漉漉的頭發,就知道他已經洗過澡了。
顧知許坐在那裏梳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一瀉而下,自然地披在肩上,讓她多了一絲的柔美。
陸礪寒撇開目光,去一旁鋪床。
顧知許這才抬頭看去,陸礪寒隻穿著背心,露出他寬厚的肩膀,正背對著她,輕輕一揚被子,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顯露無疑。
顧知許卻發現他的肩胛處,有一處淤青,拳頭大小,中間的位置已經紅得發紫,看著駭人。
他白日裏去做什麽了?
顧知許起身,拿起書桌上的書走了過去,“陸礪寒……”
陸礪寒其實早就聽到她的腳步聲了,直到她開口,他才轉身看向她。
“這個給你……”
陸礪寒低頭,見她遞過來的正是那日他看到的關於軍事戰略的書籍。
顧知許瞥眼他低垂的手臂,淡笑道:“這本是我在廢品站買回來的,想著你也許能用得上,不過是英文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
陸礪寒聞言,原地沒動。
顧知許低聲道:“手伸出來。”語氣很是自然,就像是兩人平日裏也這樣相處一般。
陸礪寒下意識的伸出了手,隻是伸到一半,卻停住了,想到她以後是要回城的,如今的一切不過是權宜之計。
顧知許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手中的書塞到他的手中,“我英語也不太好,簡單地翻譯了一下,不過好多的專業詞匯,我也翻譯不出來。”
陸礪寒心神一震,沒想到她竟然會抓住自己,縮回了手,“謝謝。”
顧知許見他後退了一步,抬眼看向他,冷峻的臉龐,幽深的雙眸,看不出是不習慣她的突然親近,還是生氣她的大膽。
可顧知許就是個大膽的姑娘,她從前在父母身邊的時候,可以說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對於喜歡的人和事,她不會吝嗇她的表達,對於不喜歡的人和事,她也會直接指出。
隻是因為父親出了事,她一夜間收斂了她的脾氣,學會了隱忍,那是因為,她知道,從今往後,她沒了家人保護她,萬事隻能靠自己。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在陸家得到了安全感,而這安全感,有陸奶奶給的長輩的慈愛,也有陸礪寒給的,她喜歡上他了,所以不會被他的冷臉嚇到。
微微低垂著頭,顧知許笑了,“就這樣?”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之意。
陸礪寒看著隻一步之遙的顧知許,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白淨的臉頰上透著一抹紅暈,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密密地垂著,筆挺的鼻梁下,粉嘟嘟的雙唇,像是雨後的櫻桃一樣又潤又亮。
額間一抹碎發散落在眼前,發梢彎彎垂在唇邊,陸礪寒喉頭滾動。
因著剛洗過澡的關係,她的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皂味道,她穿得也單薄,陸礪寒低垂眼瞼,目光落在自己的腳麵上。
“那……”陸礪寒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顧知許微微挑眉,歪著頭看向他,臉上帶著笑意,玩笑似的說道:“看在我辛苦幫忙翻譯的份上,你是不是也應該買一件回禮呢。”
這樣俏皮地顧知許是陸礪寒不曾見過的,一時間還有些怔住了,不過卻點頭道:“好。”
顧知許倒是沒想到他會這樣爽快應下,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這麽盯著他,陸礪寒隻覺得被她看得心慌,立馬轉身道:“你先睡,我還有事。”
陸礪寒迅速的出去,人高腿長,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顧知許收回視線,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上麵還有他的體溫和堅硬如鐵般的肌肉觸感。
不過想到剛才陸礪寒的神情,還有那落荒而逃的身影,顧知許眉眼彎彎,唇邊兩個小酒窩淺淺的。
陸礪寒穿著背心到了院子,一陣春風吹來,忽地皺眉。
她剛才為何會與平時完全不同,還有她要他送回禮,是什麽意思?
陸礪寒雖然對顧知許了解不多,但是當初兩人說好這場婚姻隻是暫時的,而她也一直與自己涇渭分明,就連花了家裏一分錢,也會在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這樣的她,又怎麽會主動要他買東西?
她剛才會不會隻是開玩笑,而自己卻當真了?
可他,答應了!
陸礪寒反應過來,隻覺得一時左右為難,他既然答應了,就沒有食言的道理,可是要真的送了,她會錯了意……
陸礪寒在外麵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冷的打顫了,才回了屋中。
顧知許已經躺在**,背對著他,不知道是否睡了。
陸礪寒悄悄地躺在**,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她的背影,久久難眠。
半晌,顧知許隻覺得半邊身子有些麻了,悄悄地翻身,卻正對上一雙漆黑的雙眸,一時錯愕,抓起被子將自己的腦袋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