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顧知許醒得很早,不過起床的時候,陸礪寒的床鋪上依舊是疊得像豆腐塊的被子。

早上吃得簡單,不過總是喝粥,也膩。

顧知許便打算做疙瘩湯,麵粉也是昨天陸礪寒帶回來的,足足有二十斤,夠吃一陣子了。

這些日子因為農忙,顧知許和劉建義約定好,每個三日做一次點心,明天是約定的日子,也不知道陸礪寒什麽時候走,畢竟做生意這件事情,她還沒有跟他說。

糧票、布票、工業券……缺了哪一樣,生活都步步維艱。

好在這些日子,她得了不少的糧票、布票和郵票,不過她打算多攢一些,好給父母寄過去。

因為是用豬油和蔥花熗鍋,香氣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陸奶奶見顧知許在廚房忙著,上前道:“我來吧,你去叫礪寒吃飯,他在後院劈柴呢。”

顧知許將她的心慌意亂掩藏好,笑著點頭應下。

昨天晚上的她有些大膽,可是最後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慫了,也幸好他很快就熄了燈,不然她還真的是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他呢。

不過該來的還是會來的,顧知許默默地在心中給自己勇氣,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喜歡他又沒什麽好丟人的,再說他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一到後院,隻見陸礪寒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袖子擼起,把粗大的柴劈成細小的柴,這些柴劈得比之前的還要細。

“吃飯了。”顧知許盡量讓自己跟平時一樣,不想讓陸礪寒看出她此刻的小緊張。

陸礪寒揮下斧頭,一根柴變兩根,抬頭看了她一眼。

顧知許清晰地看得到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結實的肌肉,還有他額上晶瑩的汗珠順著他的麵頰流下,滑到下頜上,欲滴未滴,說不出來的性感。

顧知許隻覺得臉不由得發熱,心也怦怦地亂跳,說完,轉身就走了。

陸礪寒抬手胡亂的擦了一把汗,目光看向漸漸消失的背影,才放下手中的斧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往前院去了。

顧知許正巧從廚房端了一盆水出來,見到陸礪寒,輕聲道:“洗洗吧。”

“謝謝。”陸礪寒也沒客氣。

吃過早飯,陸礪寒直接去上工了。

顧知許留在家中,一下子閑下來,她還有些不習慣了。

不過好在,她也不是真的閑著,先把明早要用的食材準備出來,有些需要提前泡好。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她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愁眉不展。

寫那些口號似的稿子,她覺得沒意思,報紙上都是,不差她一個。

但是想要有心意,卻又不能越界,這也有些困難,她已經糾結半個多月了,還是沒什麽好的想法。

不過有些時候,靈感就是一瞬間的,顧知許隻是看了眼窗外,正巧看到了窗台上那盆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腦中靈光一閃,很快在草稿紙上寫下:我的下鄉日記。

顧知許決定不寫那些形而上的東西,也不討論當下時事,她隻寫自己下鄉後的所見所聞,用一則則有意思的小故事,描繪出她的鄉下生活。

有了想法,落筆就很快,可以說是一氣嗬成,第一篇投稿就寫好了。

顧知許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別字,也沒有用錯標點符號,隻是在最後的落款上,她猶豫再三,沒有寫下自己的真實姓名,而是留下了筆名:許鳶。

陸礪寒一去上工,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大家對他都有些好奇,都知道他轉業回來了,可是自從結婚後,基本上就沒在村裏見過他。

之前有好多人跟方嬸子打聽,都知道方嬸子家的方永成跟陸礪寒玩得好,這麽多年,感情也沒變過。

不過方嬸子是個有分寸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心中有數,更何況她是真的不知情。

“替小嫂子上工來了?”方永成挑眉調侃道。

陸礪寒給了他一個冷眼,並沒有回答。

方永成已經習慣了陸礪寒冷淡的性子,完全不在意,隻是笑得有些曖昧,繼續揶揄道:“之前我就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不說,難道你真的是因為村裏那些流言才娶的小嫂子?”

陸礪寒麵冷如霜,冷冷的看過去,目光落在方永成的臉上,不答反問,“最近村裏有什麽事兒沒?”

方永成眼睛一轉,笑得有些賤兮兮,滿眼促狹,“村裏能有什麽事兒,還不就是她拿她家一頭蒜,或者是誰又拿了誰家一捆柴的。”

陸礪寒抿唇輕笑,什麽話都沒有說,可卻給人莫名的壓迫感。

方永成連忙求饒道:“咱們可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我可是你兄弟。”那想刀人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陸礪寒眼尾上挑,睨了他一眼。

“也沒什麽大事。”方永成收起那副不正經的模樣,想了想,“對了,還真有件事情,小嫂子跟一個女知青打起來了。”

陸礪寒聞言,冷聲道:“怎麽回事?”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一絲急迫。

那天具體的情況方永成倒是沒見著,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我那天不在,不然我肯定不能看著小嫂子被人欺負。”方永成簡單說了一下後,解釋道。

陸礪寒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把虎子叫來,他當時在場。”方永成隻覺得陸礪寒的目光冷颼颼的。

陸礪寒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拒絕。

方永成機敏,腦袋瓜好使,朝著遠處揮手大喊道:“虎子,過來。”

虎子大名叫王虎,今年十五歲,就住在方永成家隔壁,聞言立馬跑了過來。

“陸大哥,成子哥,你們找我?”王虎長得又瘦有小,跟他的名字完全不符,不過小子機靈,嘴也甜。

“你陸大哥有話問你。”方永成踢了踢一旁的野草說道。

王虎嘿嘿一笑,看向陸礪寒,“陸大哥,你有什麽事隻管說,咱們村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說著,還拍了拍胸脯。

方永成抬手就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