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自己剛問完,蘇喬喬卻突然想起了一個之前被她忽略的細節。

今天她給墨霆驍打電話說這件事的時候,墨霆驍的語氣特別的平靜,沒有半點意外的感覺,就像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一樣。

可是……這也不能當做什麽有用的證據。

畢竟墨霆驍自身的情緒似乎除了憤怒和吃醋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那幅波瀾不驚的麵無表情。

好像除了看到她馬上就要墜樓那次除外,她還真想不到有什麽事是能立刻引起他情緒波動的。

也許隻是她多想了?

不過墨霆驍能在那麽段的時間內就能派人準確無誤的將紀子翔帶回來,真的是提前並不知情嗎?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也不知怎麽的,這一次,蘇喬喬的直覺更加傾向於墨霆驍是提前知情的這一種可能,所以趁著裴千霍還沒回答,果斷又接了一句。

“那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麵恰巧是紅燈,裴千霍踩下刹車,轉頭看了蘇喬喬一眼。

“我先問的,所以你得先回答。”

“……”蘇喬喬又白了裴千霍一眼,“幼稚不幼稚。”

“沒你幼稚。”

“切,我說有用嗎?說了你也不信。”

“機會我給你了,信不信那是我的事。”

雖然同樣是拌嘴,可蘇喬喬怎麽覺得這拌嘴和之前的比,有些變了味道呢?

裴千霍好像……在試圖相信她。

如果思想可以具化,變成標簽貼到人身上,那她一定要給裴千霍貼一個——口是心非!

不愧是跟墨霆驍混久了的人,身上的臭毛病都一樣。

“我不知道。之前和你商量完,我怕他覺得我辦的太容易,就沒有立刻告訴他。”

“然後中間就出了院長奶奶的事,今天從追悼會回來,我才想起要給他打電話談後麵的事。”

“我在電話裏聽到機場的廣播聲,他的解釋我又覺得奇怪,所以就擔心他要跑,才立刻告訴墨霆驍的。”

既然覺得裴千霍在嚐試相信,那她就如實說,給他可以信服的感覺。

裴千霍聽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分析真假,也像是在做什麽內心鬥爭。

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了一個日期。

“我就是那天下午發現的,那天,紀子翔的母親找到一個比較有名氣的律師做谘詢,想在這個時候給紀子翔辦轉學。”

“而那個律師欠我不少人情,知道紀子翔的身上還背著霆驍的案子,為了不打草驚蛇,按照正常程序谘詢後,就給我打了電話。”

“後來紀子翔也的確快速過了一所學校的留學申請,隻不過買的機票日期是下周。”

“今天你通知霆驍後,我再去查才發現,他臨時將機票個改成了今天。”

蘇喬喬吞了吞口水,一時都不知道是該感慨律師的圈子太小,還是龍市的水太深了。

“可你們律師不是必須為自己的客戶保密,不能隨意泄露嗎?”

裴千霍眉峰輕挑,意味深長地笑了。

伴隨著指尖在方向盤上有規律的敲擊,也提出了一個讓蘇喬喬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

“蘇喬喬,你覺得我這麽年輕就能在龍市的律師圈坐到金牌的位置,除了海外的高學曆和運氣之外,靠的是什麽?”

蘇喬喬覺得這問題有點紮心。

一般來說,教科書般的回答就是什麽堅持不懈的毅力啊,異於常人的努力啊什麽的。

可蘇喬喬覺得太虛偽,她說不出口。

所以隻能誠實地搖頭。

“不知道。”

裴千霍瞪了蘇喬喬一眼,“你這女人,給你機會討好我你都抓不住。”

“……我討好我家老公就夠了,討好你幹什麽?再說了,要是讓我家老公知道我在討好你,你的日子還能好過?”

“……”裴千霍突然有一種鬥嘴都不能好好鬥了的感覺,“行,那你當我什麽都沒說。”

鬧來鬧去,他還不如像一開始那樣對蘇喬喬呢,至少這個猖狂的女人能消停點。

現在真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可吐槽歸吐槽,他還是說出了正確回答。

“因為霆驍。”

“因為他一直罩著你?”

裴千霍難得誠懇地點了點頭。

“也可以這麽理解吧。我跟著他回國的時候,其實也沒多大名氣。在我們這一行,高學曆的一抓一大把。”

“但是霆驍的名氣一都不小,在龍市做出了些成績後,關注他的人越來越多,我跟著他打的幾場官司也就被大家知道了。”

“那時候,我本來想開個普通的律師行,過大部分律師過的日子的,但是霆驍卻堅持走精品神秘路線,律師行照開,但我隻能給他打官司。”

“漸漸的,有的是被這份神秘吸引,震懾。有的是對霆驍的名氣和手腕有所顧忌,我這名號也就越來越響了。”

“說到底,還是他的功勞比較大。”

聽完這番話,蘇喬喬都要跟著感動了。

要不是她明確清楚墨霆驍的性取向,她都忍不住要擔心早晚有一天,裴千霍會對墨霆驍日久生情了。

“好啦,軍功章你們倆一人一半,你自己要不爭氣,他再捧你也沒用。”

不對呀,這氣氛不對。

明明是在討論事情,怎麽稀裏糊塗的變成了互相安慰了?

蘇喬喬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點開手機上的日曆,盯著回想了一會,卻意外的發現裴千霍和墨霆驍發現這件事的那天,就是墨霆驍喝了酒回家還掀了桌子的那天。

可是這點事也不至於讓墨霆驍發那麽大的火啊?

不對,事情一定沒有這麽簡單。

這倆人知道這麽多天了,卻誰都沒告訴她,這是她發現了端倪才肯說。

那沒準那天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和這個一起刺激到了墨霆驍呢。

“裴千霍,你給我老實交代,那天你除了告訴墨霆驍,紀子翔要申請留學的事之外,還跟他說什麽了?”

“晚上他回家之前喝的酒,是不是你跟他一起喝的?”

裴千霍的心頭劃過一抹少見的心虛。

別管後麵的這件事是真是假,但前麵那件,看來真是他誤會蘇喬喬了。

不過——那他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當然是跟我一起喝的了,至於說了什麽就不該我來說了。不過看在你今天這麽仗義的份兒上,我可以給你一個小小的提示——你也想出國留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