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喬這才乖乖上了車。
裴千霍沒把車開出去多遠就看到了一家西餐廳,果斷停車走了進去。
沒一會,就拿著兩個冰袋走了出來。
上車,遞給了蘇喬喬。
“自己扶好。”
蘇喬喬想了想直接將手攤平,把冰袋放到了手臂上,然後就這麽舉著。
而這一番操作,把裴千霍又給看楞了。
“你到底在施什麽邪術?”
蘇喬喬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說是讓你變成豬的邪術,你信嗎?”
“……”
“一看你這人根本就沒怎麽照顧過人,冰袋多涼啊,要是用一隻手直接扶著,這右手還沒好呢,左手就得被冰的不會動了。”
“……”裴千霍被說的無言以對,可車裏又沒有毛巾什麽的,最後索性直接把外套脫了下來,塞到蘇喬喬的手裏,“用這個包。”
蘇喬喬看到裴千霍被逗的有點別扭的樣,突然覺得挺好玩的。
於是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拒絕,“那怎麽行呢,墨霆驍要是知道我和別的男人的西裝外套靠得這麽近,心裏醋火還不得把房蓋都得給燒了。”
裴千霍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但又很快變成一幅麵無表情的模樣。
“你用我的,沒事。要是讓他知道你為了給我出氣,把手給打腫了,他非得真把我派去非洲不可。”
這回輪到蘇喬喬幸災樂禍了,笑的這叫一個開心。
“好啦,這給你嚇得,你放心吧,回去以後我會跟他解釋清楚,他也一定會理解的。”
“再說了,這以後我指不定還會鬧出多少爛攤子等著你收拾,墨霆驍也一定能預測到這一點,所以有我在,他是不會把你下放到非洲去的。”
話雖然帶著安慰的成分。
可落到裴千霍的耳朵裏,他怎麽就覺得這麽別扭呢。
算了,看在某人今天主動為他出頭的份兒上,他就不跟她計較了。
“下次遇到這種事,你不必為我出頭,全當沒聽到就好。”
“那怎麽行!”蘇喬喬想也沒想就否定了裴千霍的提議,“我跟你講,從小到大我最討厭那些取笑別人的相貌啊、名字啊那種人了。”
“為什麽?你被人嘲笑過?”
“怎麽可能。”蘇喬喬下巴微揚,“我這麽天生麗質難自棄,是從小美到大的好不好?怎麽可能被人嘲笑。”
話說完,沒幾秒,她卻又突然歎了口氣,換了副語氣,繼續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緣故吧,在我們那,很多東西都是沒得選,不得不。”
“有人會嘲笑我們沒有父母,是野孩子,可我們又何嚐不想擁有一對父母,去過正常孩子的生活呢?但我們沒得選。”
“所以我特別討厭那些嘲笑別人的出身、名字、相貌等等的人,因為這些根本就是被嘲笑人無法選擇的擁有。”
“出身和樣貌都是一生下來就無法改變的,而名字是父母賦予的,同樣也不是自己的選擇。”
說完,蘇喬喬又安靜了兩秒,然後重新綻放笑容,語氣也變得故作輕鬆。
“所以我聽到那個人在貶低你名字的時候,頓時覺得很生氣,就上去揍他咯。”
“如果有一天真的讓我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肯定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出手,不過下一次我可不打那個位置了,手太疼了。”
如果不是今天親耳聽到,打死裴千霍也不會相信,自己在某一方麵的觀點,竟然和蘇喬喬相同。
“有時間讓霆驍教你點技巧,下次就不會這樣了。”
“欸?墨霆驍打架很厲害嗎?”
“從來沒輸過。”
“哦?”蘇喬喬的眼神突然意味深長了起來,“那你跟他這麽多年,一定沒少挨他的揍吧?”
“……”裴千霍的嘴角不受控製地**一下,“你這女人,三分鍾不跟我拌嘴就不會說話了是吧?”
蘇喬喬輕哼一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誰讓我不知好歹呢?這個詞兒還是你當初送給我的。”
裴千霍:“……”
蘇喬喬見裴千霍的心情比剛剛好了不少,嘴也貧的累了,調整了一下座椅的椅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裴千霍。”
“幹嘛?”
“在名字的方麵,其實我還有真點羨慕你。”
裴千霍啟動車子,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蘇喬喬挪動了一下手上的冰袋,嘴角不自覺的浮現了一抹苦笑。
“羨慕你那個名字至少還是父母起給你的,是從你生下來就屬於你的。”
“可我這個呢,蘇喬喬,聽著是還可以,但其實隻是院長奶奶在撿到我之後,我什麽都忘了,隻記得蘇和喬這兩個字,她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但我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恐怕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裴千霍被蘇喬喬的語氣說的突然有點心酸,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到最後隻變成了一句,“人活著不都是這樣,你羨慕我的,我羨慕他的,他再羨慕別人的,其實歸根結底,都是人性中的貪婪在作祟罷了。”
“自己擁有的,雖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合適的。”
蘇喬喬的臉上劃過一抹意外,她是真沒想到從裴千霍的嘴裏還能聽出這種話來。
不過——“誰說的?那可不一定,我家老公不僅僅是最合適的,還是最好的!誰要是敢反駁我就揍誰!揍到他認同為止!”
而話題一被引到這,裴千霍也想起了一個在警察局時他就想問蘇喬喬的問題。
“蘇喬喬,霆驍在你心裏真就那麽好?”
“廢話,我就他這麽一個老公,我不覺得他好還能覺得誰好?”
“那——紀子翔最近火速申請了國外留學的事,你事先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今天之前,哪怕是墨霆驍跟他說這個觀點,他都會嗤之以鼻。
不知道,這麽巧?怎麽可能。
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建立過程就是這麽奇妙,經過了剛才的事,他的潛意識就願意嚐試著去相信了。
蘇喬喬一怔,突然嗅到了接近真相的味道。
想了想,也覺得有點奇怪,不答反問,“我應該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