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喬又確認了一次行李沒有問題後,便抱著手機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刷微博消磨時間。

可她刷的正起勁兒,一個她並不想看到的號碼卻打了進來。

是喬默恩。

蘇喬喬毫不猶豫,果斷拒接。

“他又打給我幹什麽?”

但對方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棄,就在她掛斷的下一秒,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蘇喬喬又掛了一次。

喬默恩又打了進來。

直到折騰到了第四次,蘇喬喬到底是按下了接通,也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喬默恩,你是小學生嗎?反複玩這種遊戲有意思嗎?你到底想幹什麽?”

可她的話音落下後,聽筒那邊卻隻有很輕微的呼吸聲,沒人回答。

蘇喬喬有些惱了。

“喬默恩,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掛了,然後立刻將你的號碼拉黑。我雖然不是什麽行程很滿的大忙人,但是也不想總陪你玩這種幼稚的……”

“姐。”

蘇喬喬的話還沒說完,卻被一聲很輕的呼聲打斷。

她的呼吸一滯,心髒都莫名的亂了一拍。

這個稱呼……她不想聽到。

但是……莫名的也不想就這麽掛斷。

可糾結來糾結去,又覺得這樣不是那麽回事。

她要是默認了,就等於默認那個喬變態是她的親爸。

那是她更害怕麵對的。

“誰是你姐?不要以為你給我發個照片就能亂認親了。”

話音落下,聽筒裏傳來了一聲很清楚的歎息。

“唉,我知道你有一條和我發的那個差不多的項鏈,吊墜是一個月亮,上麵坐著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小女孩,對吧?”

“算了,我知道你不會回答,你也不用回答。接下來的話我說,你聽就好。”

“這兩條項鏈是我們的媽媽親自設計的,她曾經是一位十分有名的首飾設計師,在我出生後,她便設計了這兩條項鏈,找到當時盛名一時的一位工匠,做出了這兩條項鏈。”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仔細看,這兩個吊墜上其實包含了我們兩個的名字,你的月亮的意思是……”

蘇喬喬心頭一慌,突然拿下手機,用力地戳上了掛斷鍵。

接著也沒想再給喬默恩打進來的機會,直接關了機。

是的。

她害怕。

她知道以她現在所掌握的線索根本就沒辦法去判斷喬默恩所說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那在這種情況下,聽的越多就代表會給她自己造成更多的困擾。

所以……還不如不聽。

雖然逃避很可恥,可是這些問題本就不在她勇於麵對就能解決的範疇。

那可恥一次就可恥一次吧。

雖然關了手機,可蘇喬喬卻關不掉自己煩躁的心情和雜亂的思緒。

這麽待下去不是辦法,最後她隻好一頭紮進廚房,美名其曰幫張媽一起準備午飯。

可一心二用這種級別的任務真不是她這種心性能壓住的,哪怕張媽再三囑咐,她也再三答應,結果還是在切東西的時候劃到了手指。

蘇喬喬倒吸了口冷氣,但看著左手食指上的傷口湧出的鮮血,她卻沒有疼痛的感覺。

看著鮮血湧出傷口,一滴滴滴落到砧板上,心裏卻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輕鬆感,也莫名的平靜。

“哎呀太太,您怎麽切到手了。快把刀放下,我給您消毒包紮一下。”

說著,張媽趕緊拽過最近的一條幹淨的毛巾,把蘇喬喬的手指裹了起來。

蘇喬喬猛地回過神,茫然地點點頭,跟著張媽離開了廚房。

“太太,您先坐在這等一下,握住這個,我去取醫藥箱。”

蘇喬喬握住毛巾,目送著張媽小跑著消失在視線裏後,又把視線落回到攥著的毛巾上。

盯了幾秒,忽然笑了。

她又不是手指切斷了,不過就是一個小口子,至於包裹得這麽嚴實嗎?

想著,蘇喬喬果斷鬆開了握住毛巾的手,拿掉毛巾,可正要仔細查看自己的傷口,身旁的沙發卻突然陷下去一塊。

那股熟悉的夾雜著龍涎香的味道也隱隱約約地傳入鼻息。

墨霆驍?

她下意識轉頭,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黑臉。

墨霆驍放下醫藥箱,打開,取出消毒用的酒精棉球,接著拽過蘇喬喬受傷的手指,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幫她清理著傷口。

而直到酒精觸碰到傷口的那一刻,蘇喬喬的疼痛細胞才遲鈍的蘇醒,疼的她直縮手,忍不住小聲抗議道。

“疼……嘶……那不是有碘伏嗎?為什麽一定要用酒精?”

墨霆驍嫌棄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冷淡地答:“酒精效果好,不光是消毒方麵,讓人長記性也是。”

蘇喬喬:“……”

這人,不就是想說她不疼不長記性嗎?

用得著這麽拐彎抹角嗎?

真是的。

“這明明是意外,不是長不長記性的事好不好?”

在蘇喬喬第N+1次試圖縮手失敗後,到底是嘟囔著抗議了起來。

可這種程度的抗議在墨霆驍眼裏,什麽都算不上,也根本就站不住腳。

“我有允許你進廚房碰刀具嗎?”

“……”

“你要是乖乖聽話,不去接觸那些可能造成危險的因素,又怎麽會有這種完全可以被避免的意外?”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蘇喬喬不甘心就這麽認。

每次一到這種話題,墨霆驍就又要把她往瓷娃娃的標準上湊。

“是,我承認,用刀具什麽的一不小心會弄傷自己,可要是這麽說,生活中的危險根本就無處不在啊。出門走路的有掉坑裏摔死的,被車撞死的,被高空墜物砸死的,甚至還有無緣無故被精神病患者一刀捅死的呢!”

“就算不出門,在自己家,那還有喝水把自己嗆死的,不小心漏電把自己電死的,下樓梯腳一滑磕頭到把自己磕死的等等,那要是照你這麽標準來,是不是以上的事情我都不能做了呢?”

墨霆驍沒接話,而是仔細查看清理後的傷口,雖然傷口不是很深,貼創口貼也能解決,但看著某個小女人在這不以為然地和他強詞奪理的樣子,為了讓她能長記性,他還是選擇拿出紗布,仔細地將她的半截手指包紮了起來。

為的就是讓她不舒服,才能長記性。

“所以你是在埋怨我沒有連喝水都親自喂你,走路都親自抱你,出門全程接送不讓你接觸到任何意外嗎?”

“???”

墨霆驍這腦回路,是山路十八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