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幽眸暗潮洶湧,溢著疏離難懂的光。

幾秒後,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她鎖骨處的項鏈吊墜上,薄唇輕啟。

“好,那我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撲麵而來的夾雜著龍涎香的男性氣息瞬間擾亂了蘇喬喬的呼吸。

她吞了吞口水,慢了幾拍的大腦遲鈍的忽略了墨霆驍剛剛的話。

“你……你說什麽?”

“蘇喬喬。”

“嗯……?”

“你還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蘇喬喬心虛的移開視線。

她瞞著他的事多了,但不管是哪一件都不敢讓他知道。

可也不知道是她的演技太拙劣,還是墨霆驍的觀察太敏銳,話音落,她的頭頂就響起一聲冷笑。

“你最好永遠都不要讓我知道。”

直到墨霆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視線裏,唐晚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永遠都不要讓他知道?”

騙他一輩子?

如果可以,她倒真希望這樣。

可精明如墨霆驍,以她的功力,如果他不想,她又怎麽可能真的天衣無縫的騙過他一輩子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難道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

覺得她可能騙了他什麽?還沒有證據?

以他的性格,如果有證據,肯定就直接摔到她的麵前了。

所以她這算不算僥幸逃過一劫?

蘇喬喬長出了一口氣。

心虛和劫後餘生的感覺在胸腔內交織著,將她之前的氣擠到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

她低頭看著被他包紮後的掌心,心頭漾起一絲暖流。

就算嘴上再怎麽凶,再怎麽不理她,他的心裏終究還是關心在意她的吧。

蘇喬喬覺得自己越來越會給墨霆驍找理由了。

她猶豫幾秒,拿出手機,又給方毅撥了過去。

這次沒有被掛斷,聽筒中很快就傳出了方毅略帶忐忑的聲音。

“太太。”

“剛才你為什麽掛我電話?”

方毅心裏苦,但方毅不敢說。

那是墨爺讓他掛的,他敢不掛?可這顯然不是能說出口的答案。

想了想,靈機一動,“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蘇喬喬:“……”

“太太,我當時在開車。您也知道,開車接電話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方毅在心裏為自己的機智點讚,可蘇喬喬的白眼卻差點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得腦殘成什麽樣才能相信這個理由?

“行吧,我就兩個問題,問完我就掛。第一,墨霆驍今天離開後,去了哪?第二,他吃晚飯了嗎?”

蘇喬喬根本就沒想給方毅拒絕的機會,直截了當的把問題拋了過去。

“這個……太太,您……”

“又不方便說是嗎?行,那你現在來公寓接我,把我送到墨霆驍今天去過的地方。正好我也長長見識,看看他身上怎麽就那麽多不能說?”

“太太,您就別難為我了。”

“你來接我吧,我現在就出門,到停車場等你。”

蘇喬喬並不想難為方毅,隻是如果她不從方毅這下手,就得不到答案,更沒法分析墨霆驍今天抽風的理由。

“您……”方毅攥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

“墨園?”蘇喬喬盲猜道。

畢竟她昨晚是在墨園出的事,他有可能會回去查看現場。

方毅頓時鬆了口氣,“我可什麽都沒說!”

蘇喬喬秒懂,是她猜對了。

“那第二個問題呢?”

“墨爺從離開後就什麽都沒吃。”

“好,謝謝。”掛斷電話,蘇喬喬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難道墨霆驍的今日抽風和她出事有關?

不過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蘇喬喬也不打算糾結了。

這次什麽都沒端,扶著牆,蹦到了書房門外。

敲了門,也沒等裏麵的回複,自顧自的開口。

“墨霆驍,我這輩子沒準備結第二次婚,也不想讓我唯一的老公患上各種胃病,更不想變成寡婦,所以不管你現在心情如何,又在忙什麽,飯菜在餐桌上,我希望你可以吃完了再考慮別的。”

“我去睡覺了,晚安。”

蘇喬喬一口氣說完,果然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她氣鼓鼓的做了鬼臉,磨蹭著回臥室了。

可人好不容易在**剛躺下,臥室門卻“嘭”的一聲被打開,墨霆驍麵無表情的走到床邊,不由分說的又一次將她扛了起來。

“墨霆驍,你幹嘛?你……欸!你放我下來!”

蘇喬喬下意識想要掙紮,又怕碰到他還沒痊愈的手臂,索性隻能嘴上叫喊。

喊完了,人也被扛到了餐廳,放到了餐椅上。

而墨霆驍仍然頂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在她對麵坐下。

蘇喬喬早就餓過勁了,並沒有什麽食欲,索性編了個理由。

“我吃過了。”

墨霆驍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看破不說破。

“試毒。”

“???”

“你不試毒,我怎麽吃?”

“……”蘇喬喬突然有點懷疑人生,到底是她在夢遊還是墨霆驍在夢遊呢?

這幾乎隻存在於那些武俠片或者宮鬥劇中才有的台詞,他是怎麽想到的呢?

蘇喬喬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也沒想和他廢話,賭氣似的拿起筷子,在最近的盤子裏夾了一口,吃了。

可哪怕親眼看著她咽下去,墨霆驍還是會擺出一幅百般挑剔的模樣,就是不滿意。

“這邊。”

“……”

“還有米飯。”

“……”

“我要你那碗。”

“……”

直到蘇喬喬把自己吃的都有些撐了,墨霆驍臉上的嫌棄才終於消了些,起身,走到她身邊,又把她給扛了回去。

蘇喬喬躺在**,揉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裏的吐槽和怨念已經堆積成山了!

“萬惡的墨霆驍,大清早就亡了!”

“還試毒,到底是我想不開還是他想不開?我就這麽像是想要毒死他的人嗎?”

“真想下毒我叫外賣好不好,還能幫自己洗清嫌疑,何必這麽折騰自己。”

“幹脆明天我把這裏的碗筷都換成純銀的算了,有毒就發黑,也省的我費勁了。”

“好飽啊,這還怎麽睡……”

蘇喬喬碎碎念了半天,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睡著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蘇喬喬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摸到自己的手機,舉起一看,是夏悅。

“喂?悅姐,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