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母睡醒時宴會已經進行了一半,她猶如投胎般著急的下了樓,連衣服都忘記換了,頭發也有些淩亂,原本精致的妝容已經劃掉,暴露出她的真實年紀。
羅母出現在宴會廳的第一秒鍾身上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她腳步一頓,強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剛才有事所以沒及時招待你們,千萬別介意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意識到了不對。
眾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大猩猩,而那隻猩猩還是極其邪惡的,應該被驅逐出山林的。
羅母心裏頓時疑惑起來,她不過就是遲到了會兒,大家不至於這樣吧??
“羅夫人啊,你總算下來了,這宴會都已經進行一半了。我們正討論下次誰家再舉辦宴會一定要請你過去幫忙布置現場呢。”
那名和羅母不對頭的臃腫女人端著紅酒杯嗬嗬的笑著。
此話一出,引來了哄堂大笑。
他們身上羅母的視線消失不見,隨即依次落到了宴會廳現場的每一件物品上……
紅色的大朵玫瑰被插進粗壯的花瓶裏擺放在點心台以及每張桌子上……
宴會台周圍纏繞著一圈圈彩燈,此時正歡快的散發著紮眼的五顏六色……
頭頂的吊燈旁飄著數隻藍色的輕起球,完美的遮擋住水晶吊燈的光輝……
還有數不清的土到極致的玩偶在門口堆放著……
羅母隻覺得腦袋一沉,整個人的力氣被抽走了大半,雙腿變的軟弱無力,搖搖晃晃的站在原地。
“羅夫人啊,你這是怎麽了?我們剛才開玩笑呢,你不會當真吧,你這麽特別的審美我們可不敢讓你幫忙。”
臃腫女人捂唇輕笑,臉上的贅肉把一雙歐式雙眼皮的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露著嘲諷的光。
羅母白了她一眼,站直身體,笑容衝破重重枷鎖重新掛在了臉上。
“這叫鄉村風,以後會流行起來的,我這不過是覺得這風格很特別,很吸引眼球而已了。我保證你們一年內絕對忘不了這個宴會。”
羅母鏗鏘有力的解釋並沒有得到眾人的認同,反而像極了強行解釋。
“這種風格以後要是流行起來的話那我一輩子都不參加宴會了, 太辣眼睛了。”
“哈哈哈哈哈……羅夫人你可真是會說話啊,硬是把黑的說的白的了。”
“……”
各種嘲諷的聲音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打在羅母的臉上。
疼!
特別疼!
可不能表現出來,她的臉麵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這個時候她知道絕對不能失態,否則換來的會是更丟人的結果。
羅母在宴會廳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握著紅酒杯的手不斷施力,恨不得將它捏的粉碎。
她恨,恨那些女傭瞎眼。
更恨那些毫無顧忌取笑她的人。
一道柔和的聲音突然在羅母身後響了起來,“別放在心上,就是一件小事情很快大家就會忘記的。”
她從自己的思緒中出來轉頭看著身後的女人輕聲說了句,“嫂子好。”
“你的臉色不太好,不如上樓休息會吧。”孫桂香在羅母身邊坐下,臉上覆上一層淡淡的擔心。
羅母搖搖頭,立刻拒絕,“現在不能走,不然他們一定覺得我沒臉待下去了。”
“你呀,就是太好麵子了,這樣會很累的。”
“嫂子,我沒事。”羅母不想再聽孫桂香說這個話題,忙轉移了話題,“對了,怎麽不見我大哥啊,就你一個人來的嗎?”
“哦,你大哥她,她……”孫桂香笑了笑,神情有些尷尬,“他有急事來不了,所以就讓我一個人來了。”
“嫂子,你不用騙我我也知道是大哥他不想來的吧。”
“沒有,我們是什麽關係他不會故意不來的。”孫桂香急忙解釋,臉上的笑容堆的更多,也更假了,“你千萬別多想啊。”
“嫂子,我理解我大哥,也不怪他,畢竟這段時間我兒媳婦和你女兒發生了很多矛盾。這又是我兒媳婦要辦的宴會所以我大哥不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羅母有氣無力的說著,眼裏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內心也不想責怪。
至於是不是因為沒有精力去責怪她就不願意深想了。
“對了,我剛才看到你兒媳婦了林靜靈了。”
孫桂香突然說,眼底隱藏著濃濃的厭惡。
“嗯,今天她是宴會的主角嘛。”羅母淡淡的應了一聲,對於“林靜靈”這個名字她現在十分反胃。
“你兒媳婦可不是個簡單的人啊。”
孫桂香斜著眼看向羅母,語氣帶著譏諷的意味道,“你沒出現的時候好一頓誇你。”
“誇我?”羅母立刻精神了起來,她直直的盯著孫桂香問我。
“是呀,說你為了給她布置這個宴會如何如何辛苦,辛苦到連宴會都沒有力氣參加在**休息呢。”孫桂香緩緩的說著,每一個字都故意加重了因,落在羅母的耳裏讓她恨不得找到林靜靈手撕了她。
如果不是她突然要搞什麽宴會她怎麽會丟這麽大的臉!結果她卻那麽明目張膽的在所有親朋好友麵前捅她刀子。
這麽恥辱的事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而這筆賬她雖然不能立刻算,但她相信總有一天有算賬的機會。
“嫂子,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要麵子始終敗給了疲憊,羅母悄默默的上了樓。
孫桂香看著她做賊一般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她狀似無意的走到那個臃腫女人的身邊,又狀似無意的說了句,“羅夫人怎麽走了?真是的,還沒說幾句話呢。”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飄進臃腫女人的耳中,她急忙朝二樓看去,隻見二樓走廊上神行狼狽的羅母鑽進一間房裏。
她大笑著指著她房門的位置,“你們看啊,羅夫人回房間了,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竟然把我們這些客人扔在這裏,也不來招呼招呼。”
她的話一出聲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剛結束不久的話題再次被挑起來。
羅母也再一次成為了眾人鄙夷的對象。
孫桂香安靜的坐在角落裏,帶笑的眸光欣賞著客人臉上的鄙夷之色,心裏痛快極了。她早就想警告羅母對她女兒好一點,別在背後耍小聰明,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這一次,她也算是為自己的女兒討回一點點利息了。
宴會一波三折的進行著。
晚上九點臨近宴會結束後羅臨平才從公司回來,看到滿大廳的客人後他愣怔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最後還是女傭叫醒的他。
“董事長,你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家裏有宴會我怎麽不知道?”羅臨平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他今天在工地上累的腳不沾地,晚上又和幾個股東喝酒,本來想回來後好好休息一番,看現在這架勢他一時半會睡覺的願望是實現不了。
“是夫人和少夫人要舉辦的,從兩天前就開始布置了。”
女傭的後半句話讓羅臨平的眉頭皺的更緊,他想起了早上去公司的時候發現大廳裏擺放了很多東西,當時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真後悔。
先不說別的,單說這個時機羅臨平就覺得不適合辦宴會,林靜靈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時候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她不就是想找找優越感嗎?
“老羅,你終於露麵了啊,快過來喝兩杯,大家都在等著你呢,去哪了現在才過來?”
宴會廳內一位和羅臨平年級差不多的男人向他打著招呼。
羅臨平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笑了笑,“公司有點事情給耽擱了。”
然後極不情願的走了過去,同時心裏已經猜到了他今晚一定不會輕易脫身。
他出現後身邊很快圍上了幾個平日裏的老友,他們一杯接著一杯的勸酒,羅臨平不好拒絕隻能強忍著胃中的翻湧一口口喝下去。
緩慢的半個小時後。
宴會終於結束。
羅臨平已經快醉的不省人事,他深一腳淺一腳的爬上樓梯,身體搖搖欲墜。
孫桂香準備走時看到了他,急忙叫來了一個女傭和自己一起去攙扶住他。
女傭和她一人扶著羅臨平一隻胳膊小心翼翼的上樓梯。
“嗬嗬嗬……嫂子啊,好久不見了啊,我剛好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說。”
“有什麽事情等你酒醒了再說。”
孫桂香不確定醉酒的人說的話可不可信便製止了他。
可羅臨平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小希那孩子不行,太胡鬧了,這次竟然收養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你說……”
“臨平,你說什麽?”
孫桂香的雙眼猛地正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羅臨平。如果說這是醉話,那這醉話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我說,小希,她……”
羅臨平的話沒說完便徹底醉倒了。
孫桂香和女傭把她送回房間後急忙的離開了羅家。
在去安言希居住的路上時她給安言希打了電話,可卻被掛斷了,這下孫桂香徹底急了,聯想到前幾天給安言希打電話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當時她就覺得奇怪,安言希卻隻說是朋友家的孩子,她也就沒多想。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麽表姐的孩子,而是羅臨平口中她領養的那個孩子,如果不是今天知道了恐怕她還要一直被瞞在鼓裏。
二十分鍾後。
孫桂香來到了安言希所居住的別墅大門外。
看著偌大的庭院,和金碧輝煌的外觀孫桂香的心情變得的好了很多,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裏,之前有事情都是讓安平來通知的,所以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女兒的住在什麽樣的地方。看到這裏的環境比安家的還要好孫桂香心裏放心了。
別墅大門沒有人看守,孫桂香很容易就進去了,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主樓,本還在擔心不知道安言希住在哪家房間哪層的樓的她在剛進入主樓的後就聽到了的前麵傳來的打鬧聲。
她立刻聽出了是安言希的聲音,加快腳步順著聲音走了過去。
數秒後她來到了客廳外。
而客廳裏正在上演的場景是讓她沒有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