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內,安言希蹲在茶幾旁麵帶笑意的看著她麵前的小星,不時的伸手捏捏她的小臉,嗓音溫柔,“別著急,慢慢來。”

而小星則正專心的和手中的拚圖碎片較著勁。

孫桂香走進來,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的女兒,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砰!

一道聲音響起。

孫桂香撞到了一個花瓶,花瓶搖晃了幾下倒在了地麵上了。

這聲聲響立刻引起了安言希的注意,她立刻轉頭看去,眼底湧出謹慎之色。

當視線觸碰不知道何時走進客廳裏的孫桂香時她的心裏默默放了下來。剛要開口說話便聽見孫桂香道,“小希,這孩子是誰?”

她的語氣透著不悅,眉頭緊蹙在一起。

“媽,她, 她是……”安言希抿了抿紅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站起身朝孫桂香迎了過去,“媽,你先坐下來,來我這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啊。我好去接你啊。”

“哼,提前和你說好讓你有時間隱瞞自己做的事情是吧!”

孫桂香沉著臉,視線在安言希和小星兩人身上來回移動,眉頭皺的更緊。

“媽……我們先上樓說這件事情好不好?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的。”

安言希輕輕的拽了拽孫桂香衣服用隻有她和孫桂香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小星雖然隻有六七歲但卻很懂事,她擔心一會的話會傷到她。

孫桂香歎了口氣,生氣的瞪了一眼安言希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小星起身出了客廳。

她雖然生氣但終究不會在一個孩子麵前說一寫不該說的話。

安言希衝著小星笑了笑,柔和著聲音解釋,“小星,言希阿姨的媽媽有事情找我,所以你先自己在這裏玩好嗎?”

“那言希阿姨你什麽時候下來,我自己一個人不會這些拚圖。”

小星眨著朦朧的雙眼直直的盯著安言希。

安言希被她可愛的模樣看得心都快融化了,唇邊的笑容更加濃重她伸手摸了摸小星的頭,“小星放心,言希阿姨五分鍾內絕對下來。”

“好,小星等著言希阿姨下來再拚。”

“沒問題。”

二樓走廊盡頭的臥室裏。

孫桂香雙臂環胸在床邊坐著,審視的眸光盯著麵前的安言希良久才緩緩開口,“收養那孩子多久了?”

“不到兩個星期。”

不到兩個星期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了!

安言希欲哭無淚,以為總能再瞞一段時間呢。

“小希,你做什麽事情媽媽從來都不會反對,都是支持你的。可是這一次你必須要聽媽媽的話立刻把那孩子送走。不然……”

“媽,別,別這樣說。”安言希沒有勇氣繼續聽下麵的話,急忙打斷了孫桂香,眉眼間全然是急切,“小星真的很懂事,而且她還是……”

說到這,安言希猛地停止了聲音,眼中的情緒快速變得複雜起來。

小星是楊青青的女兒這件事情孫桂香還不知道,如果讓她知道了安言希可以肯定孫桂香絕對沒可能同意自己收養她。

“還是什麽,說啊 ?”

孫桂香狐疑的擰緊眉毛,心裏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麽,我就死想說她還是從福利院出來的一定很懂事,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不聽話。”

“你倒是會替那孩子說話,女兒啊,不是媽媽不支持你而是這件事情會直接影響到你的人生啊!”

她再清楚不過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有多麽辛苦。

“媽,不會的,小星已經快七歲了。她很快就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我要做的不過就是付出點錢而已。”

安言希語氣認真,美眸裏湧動著濃濃的期待,“求你了,就同意吧。我所有的領養手續都辦好了,現在不可能反悔的。”

“你!”

孫桂香一驚,氣憤的指著安言希,她顯然沒想到安言希的速度會這麽快。

這下,她是徹底沒辦法了。

“媽,對不起,我知道我應該事先和你商量的,可是我擔心你不同意所以就偷偷的領養了。”

她和程厲庭現在是名義上,法律上的夫妻,再加上兩人的財產都很不錯所以領養的手續很容易就辦好了。

“你接下來就準備這麽一直養著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等過幾年你的孩子出生後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嗎?”

“媽,我能,我既然收養了小星就一定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她討厭不負責任的人,更不可能允許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孫桂香無奈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一聲不吭的弄來了個孩子。竟然把我和你爸全部蒙在鼓裏。”

孫桂香的語氣帶著責怪。

安言希低下頭,默默的說了句,“對不起,媽媽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有什麽事情一定和你商量。”

“記住你說的話可別到哪天又弄來個孩子,那樣的話媽可不管什麽領養手續什麽的。”

孫桂香丟下一句話起身離開。

安言希忙在她身後跟著,一臉討好的笑,“媽天黑了, 一會你開車回去一定要慢點,到家了個給我打個電話哈……”

經過客廳時孫桂香停下了腳步。

她轉頭看向在茶幾旁邊坐著的小星,她一身淡粉色的睡裙,小腳丫光腳踩在剛光滑的地板上,一雙眼睛像是裝滿了星星般明亮。

她不自覺的就衝她笑了笑。

小星立馬回應,她衝她禮貌的擺手,甜美的聲音喊道,“奶奶再見。”

這聲音鑽入孫桂香的耳中讓她覺得好聽極了。

“再見。”

她急匆匆的回了句隨即大步離開了別墅。

剛走出別墅孫桂香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眼屏幕上的聯係人名字下意識的翻了翻白眼,冷哼著滑下了掛斷鍵。

幾秒後,手機再次不識趣的響了起來。

她皺緊眉頭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羅母哭天搶地聲音直接從電話聽筒裏鑽進了孫桂香的耳中。

“嫂子,我被羅臨平打了,他竟然因為一點小事情就打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聞聲,孫桂香的眼睛亮了亮,她在心裏笑了笑,隨即故作擔憂的開口問道,“那你現在沒事吧,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能,不能去醫院啊,這事情要傳出去了我的臉就徹底沒有了。”

“我去看看你?剛好我現在在羅家附近辦點事情很快就能到。”孫桂香試探性的問,其實心裏無比期待羅母讓她過去。

她本來不是愛看熱鬧的人,可也分是誰的熱鬧,她那個小姑子她從來沒有喜歡過,而她也沒有喜歡過她們母女,兩人都在維持著表麵上的關係。

羅母聽了孫桂香的話立刻點頭答應,還說讓她快點她現在急需要一個人訴衷腸。

二十分鍾後。

孫桂香來到了羅母麵前。

她在花園的秋千上坐著,臉上的妝容已經全部花掉,化妝品黏.膩的糊在臉上,淚水不停的從憤怒的眼睛裏流淌出來,身上還穿著宴會時的衣服。

“好了,別哭了,用眼淚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

孫桂香在她身邊站著,輕聲細語的勸說著“臨平的性格我清楚,從來不會動手打人的,他今天可能就是因為喝多了所以才沒控製住。你別放在心上。”

“嫂子,他就是故意打我的,和喝酒什麽的沒關係。我知道他心裏早就嫌棄我人老珠黃了,說不定在外麵早就有了小姑娘。”羅母邊哭便向孫桂香不停的說著,“你說我這一輩子到底圖什麽啊,辛辛苦苦把兒子給他養大,這都幾十歲的人了他竟然下那麽狠的手打我。”

羅母說著擼起了袖子讓孫桂香看,“你看看這給我打的!”

夜晚的燈光下孫桂香看到羅母的手臂上有很明顯的淤青,順著手臂朝上看去她這才驚覺羅母的脖頸處有五個粉紅的指印。

是被羅臨平掐的。

孫桂香心裏的興致更好,麵上卻露出一副心疼的神情。

“他太狠了,這是要打死你啊,你到底做什麽了讓他下此狠手。”

“我,我……”羅母猶猶豫豫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我看他喝醉了就像讓他喝點水上床休息,結果我剛把水端到他麵前就被他一把抓住,惡狠狠的質問我為什麽辦宴會這麽大的事情不提前和他說一聲,我就解釋是不想讓他操心,結果他反手就是一巴掌,還說我是為了巴結林靜靈才辦這樣宴會的。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宴會的布置把他的老臉都丟盡了。”

聽完羅母的講述孫桂香心裏算是徹底明白了,她偷偷的彎了彎嘴角,眼前浮現了羅臨平在宴會上一杯接著一杯喝別人敬來的酒時的樣子。

當時他沒有表現出一點生氣的樣子反而是有說有笑,卻沒想到他心裏原來是生氣的。

孫桂香不禁暗中讚歎羅臨平的忍耐力。

這邊羅母一籮筐的抱怨聲又響了起來。

從自己嫁給羅臨平的第一天一直說到今天,期間都是在盡可能的讚美自己是個多麽多麽賢惠的妻子,為了羅家付出了多麽多麽多的努力。

孫桂香聽的耐心漸漸被用完。

“好了,別難過了,我們都是一樣命苦的女人啊。臨平即使再不好他也沒在外麵鬼混啊。他今天就是因為那場宴會的布置太上不了台麵才對你動手的。”孫桂香頓了頓,重重的歎了口氣,“不是我說你,你今天的這場宴會確實有些過分了,恐怕未來三月都不一定讓所有人忘記。”

孫桂香的話瞬間轉移了羅母的注意力,她猛地一拍大腿,目光如鉤,“我還調查清楚是誰把宴會廳布置成那個鬼樣子呢!”

“那正好現在去調查吧,不是她你也不可能會挨打啊,這次要是不嚴懲以後你在羅家所有人的心中都會是個笑話。”

“對!嫂子,你說得對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我非要出口氣。”

羅母的怒氣全部被轉移到了布置宴會廳的人身上,也沒心思再去向孫桂香訴苦了。讓管家立刻去召集了所有女傭。

短短十分鍾內,羅家一共二十五位女傭全部到齊,在偌大的花園裏整齊的站成三排,個個麵容緊張的低著頭。

羅母在她們麵前站著,雙眼憤怒的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的視線一一掃過麵前的女傭。

女傭們的頭低的更深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時之間花園寂靜的可怕。

良久,羅母才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