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的沒有一絲聲音。

羅斯民處理完最後一封文件才起身離開書房,朝自己和林靜靈的房間走去,陰冷的臉上帶著滿滿的不情願。

如果不是他母親一直不允許,從那天晚上後他就和林靜靈分房睡了。

吱嘎……

房門被他推開,房間內一片漆黑,羅斯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女人今天怎麽不裝了?之前不都是等她到深夜的嗎?

羅斯民開了燈,天花板那上盞價值不菲的垂鑽吊燈瞬間發出璀璨的光芒,房間內亮如白晝,這種情況下,足以讓羅斯民一眼看清房間內所有的情況。

林靜靈側躺在窗邊的小沙發上,雙眼緊閉,臉色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慘白,在她的右手邊有一個倒了的白色藥瓶,藥瓶周圍散落幾顆……安眠藥。

見到這副場景,羅斯民第一反應是她失眠才吃的這藥,可,林靜靈現在的模樣卻把他這個想法給硬生生的敲碎。

他繃著臉大步走到林靜靈身邊,用力的晃著她。而沙發上的女人則沒有一點反應。藥瓶滑落到地板上,裏麵,空空如也……

這一幕,讓羅斯民不得不緊張起來。

“靈兒!你,你幹了什麽??”他嘶吼著,卻換不來林靜靈的回答,哪怕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也沒得到。

羅斯民更加慌了,他抱起林靜靈衝了出去。

一路上,他連闖了兩個紅燈把林靜靈送進了市中心醫院。

林靜靈被醫護人員推著快速進了搶救室。

隨即,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也快步朝急搶救室內走去,她身後,羅斯民猛地叫住了她。

“費小姐,麻煩你了,一定要盡全力強求她。”

羅斯民的眼裏帶著擔心。

費九九看他一眼,忍不住用譏諷的語氣開口,“羅先生,你這是擔心靜靈呢,還是擔心她死了會給你們羅家帶來麻煩呢?”

“我……”

羅斯民不知道是因為費九九問的這個問題太突然,還是因為心虛,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費九九瞥了他一眼,進了搶救室。

搶救室的大門被緊緊關上,燈,隨即亮了起來。

這燈,在此時卻讓羅斯民覺得十分刺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個小時後。

羅父母急匆匆的趕到了醫院。

羅母在看到羅斯民的那一刻,忍不住出聲斥責,“現在你滿意了,早就和你說不要一直誤會靈靈,現在好了,人家用死來向你證明她的清白了。”

“媽,你說什麽呢,你怎麽肯定她自殺是因為那件事情。”

羅斯民本能的反駁,畢竟沒人會想承認有人因為自己而自殺。

羅母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羅斯民一眼,隨即從包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了羅斯民,“你自己好好看看,靈靈留下的遺書上麵寫的是什麽!”

羅斯民目光複雜的看著羅母手中的紙,猶豫的接了過來。

上麵,清楚的寫著兩行字:“斯民,我寧願死也不想繼續被你誤會,我走了,忘了我。”

看完,羅斯民眸中瞳孔瞬間放大,眸底滿是悔恨之色。

“現在才後悔是不是晚了,媽之前和你說的多清楚,靈靈不會是那種女人,她為了嫁給你做了多沒良心的事情你難道忘了。就這,你竟然還聽安言希那流氓似的孩子的話。”

安家的所有親戚對安言希的印象都極其不好,所以她和另外一個人如果說了相反的話,那麽大家會毫不猶豫的相信另外一個人。比如,楊青青的那件事。

“可,可是程厲庭也說了是林靜靈。”羅斯民陷入了迷茫。

“我的兒子啊,你是不是糊塗了啊!你自己仔細想想,那安言希和靈靈的身材差多少,任誰都有可能弄錯的啊,更何況是晚上,安言希如果真想汙蔑靈靈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難道,難道真是我誤會靈兒了?”

“肯定是!那件事情絕對是安言希做的。”

一旁沉默依舊的羅父聽到羅母又這麽說安言希,不免有些不高興,但礙於現在場麵不太適合說別的,隻好歎了口氣,默默的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

搶救室的燈在兩個小時後滅了,大門緊接著被打開。

帶著醫用口罩的費九九從急救室內走了出來,羅斯民急忙走到她身邊,滿臉擔心,“費小姐靈兒她怎麽樣了?”

費九九皺起眉毛,歎了口氣,看著羅斯民搖搖頭,道,“還沒脫離生命危險,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果撐過了今天晚上那就沒事了,如果沒有……你還是盡快準備後事吧。”

費九九的話像是一顆炸彈在羅斯民本就不平靜的內心炸開,他緊緊擰著眉頭,“怎麽可能,不可能的,我送來的很及時啊!”

“羅先生,你送來的就是再及時,那也擋不住一整瓶安眠藥的威力!”

費九九顯然被羅斯民的話氣到,她不顧形象的大聲喊道。

費九九的話讓羅斯民無法反駁。

可羅母卻對此非常不滿,“你就是個醫生,做好你的本職就好了,有什麽資格這麽對我兒子說話!”

“羅阿姨是吧?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和裏麵那位病人的關係吧。”費九九冷笑一聲,“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林靜靈,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在你們羅家受了那麽大的委屈怎麽還不允許我凶一句罪魁禍首了!”

費九九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更是不冷不熱,但卻每一個字都能讓羅母白了臉。

這件事情他們羅家確實不在理,如果林靜靈真的出了事,那麽羅家一定逃不掉。

林靜靈被轉入重症監護室後,羅斯民就一直在外麵看著她,一步未曾離開。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林靜靈才緩緩醒來……

入眼,便是羅斯民那張激動的臉,一抹得意在她眼底轉瞬即逝,快到讓人發現它的存在,便消失不見。

“靈兒,太好了,你醒了,費小姐快過來,靈兒醒了!”

很快,費九九走了進來。她仔仔細細的為林靜靈檢查著身體,兩人眸光相對的那瞬,都各自讀懂了對方想說的話。

“這次,那個安言希就是有一百嘴也說不清了。”

“多虧你買通手術中的另外兩名醫生,不然,我一個人很難把這場假手術做圓滿。”

“費小姐,靈兒現在怎麽樣了?脫離危險對不對?”

羅斯民等不及的問。

費九九不慌不忙的收起手中的聽診器,贈與羅斯民一個敷衍的笑,“對,脫離危險了,隻希望羅先生你以後對我們家靜靈好些,別認為她沒一個娘家人就可以肆意欺辱她。”

她的話不但沒有讓羅斯民生氣,反而加深了他心裏對林靜靈的內疚。

羅斯民輕輕握住林靜靈的手,沙啞的嗓音出聲道,“對不起,靈兒,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誤會你。”

“斯民,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老天竟然不收我這條命。”

林靜靈躺在病**,聲音微弱,眼眶變紅。

“傻瓜,老天怎麽舍得讓你這麽完美的人離開……”

林靜靈一連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才出院。

羅母為了慶祝自己的兒媳婦逃離鬼門關,特意請了羅家的許多親戚前來羅家的別墅慶祝。

其中,自然少不了安家。

偌大豪華的餐廳內,羅家的親戚們有說有笑的坐在餐桌旁,討論著各種話題。

而安父此時的樣子卻顯得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他皺著眉一言不發的坐在,他身邊,那個原本應該有著滿臉陽光笑意的安平的模樣也好不到哪去。

來之前,羅母已經把這次宴請大家的理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了每家。

林靜靈自殺的原因是因為被人汙蔑。

而那個“人”,羅家雖然沒明說,但所有人也都猜得到。林靜靈被程厲庭指出深夜爬他**的時候,林靜靈就哭訴說是安言希汙蔑的她,而那時,恰好就有羅家的一個親戚在場。當時,他也是和所有人一樣都是不相信林靜靈的。回去後便把這個八卦講給了別人,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件事情便傳遍了A城,而林靜靈的形象也盡毀。

可是自從出了林靜靈以死明誌的事情後,事情頃刻間便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形象盡毀的不再是林靜靈,而是安言希。

羅家的這頓飯,在安父和安平的坐如針氈的狀態下緩慢兒艱難的結束。

安平一路小跑的離開了羅家別墅。

確定四周無人後,撥打了安言希的電話。

“姐,出事了,表嫂自殺了,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你爬的那個程厲庭的床,故意陷害的表嫂。”

安平沒有用“知道”,而是“認為”,他從心底裏是相信自己的姐姐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姐?你聽到了嗎?喂……”

手機從安言希手中滑落,砸在了光滑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音的同時,四分五裂……

她做了個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靜,緩緩在**坐下,眼裏充斥著不甘。

“這一次竟沒能徹底毀了林靜靈,讓她翻了身!”什麽自殺,分明是苦肉計!她那麽惜命的人會有這個念頭!

看樣子,她現在要去找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