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動手呀!”

柳一言把視線重新落到程厲庭臉上,他劍眉輕不可查的皺了皺,然後揚起一抹微笑,“好,隻要你開心。”

聞言,柳一言開心的笑起來。

安言希則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她默默的看著程厲庭,他起身一步步朝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的中年男人靠近。

“厲庭……”安言希忍不住喚了一句,聲音裏有著急,有抗拒,也有害怕……

她不能讓柳一言和程厲庭的手上沾染鮮血。

“言希,一言說的對,他該死!”

程厲庭微微側頭看向安言希,冷若冰霜的吐出一句話,安言希心驚,站起身想要阻攔,下一瞬,突然看到程厲庭衝她眨了下眼,速度快到仿佛從沒出現過。她站起來的動作僵住,大腦在快速的運轉,兩秒後,她明白了。

“你幹什麽!說了別多管閑事!”柳一言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沒什麽,你們繼續。”安言希重新坐好,身體向後依靠在沙發上。

包間中央,程厲庭伸出手一下子抑製住男人的喉嚨,指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他在用力掐中年男人的喉嚨,中年男人掙紮著想要逃脫,奈何程厲庭的力氣太大,他根本不是對手。

這邊,柳一言睜大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這一幕。她的嘴角緩緩的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以後欺負她的都要死,不管是誰!

安言希默默看著柳一言的變化,心髒像是被人用力捅了一刀又一刀。

那個單純,大大咧咧的柳一言還在嗎?是誰把她弄丟了?

是她……

大約一分鍾後。

中年男人已經徹底沒有動靜,他肥胖的臉變成了豬肝色,眼睛瞪的死死地,黑白眼球的比例明顯失衡,程厲庭鬆開手,他的身體立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下去。

“秦天, 把屍體處理掉,記得,做的幹淨些。”

程厲庭從口袋中掏出一條白色手帕,仔仔細細的擦拭著每一個手指,包間外,秦天應聲走進來。

“好的,總裁。”

他低頭頷首,隨即招呼了兩個保鏢把“屍.體”抬出去,在經過程厲庭身邊時,兩人視線有瞬間的交換,這個細節沒被任何人注意到,尤其是正沉浸在興奮中的柳一言。

她不顧腳趾上的傷口快步來到程厲庭身邊,攬住他的手臂,甜甜的喊道,“哥,我就知道我在你心裏不可能沒地位的。”

“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是那個天真,爛漫,經常纏著我要錢,要卡的可愛的妹妹。”程厲庭雙手放在她肩膀上,附身,讓自己的視線和柳一言的齊平,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字一句認真而清晰的說道。

柳一言的大腦突然像是被什麽擊中,她頓了頓, 眸光有片刻的怔楞,最終吐出一個字,“嗯……”

“答應哥,以後不準再一個人來這麽危險的地方。”

“嗯……”

一行人離開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外麵溫度很低,安言希隻穿了一劍很單薄的襯衫加牛仔褲,剛從人聲鼎沸的酒吧出來就措不及防的打了個寒顫。

程厲庭在她前麵摟住柳一言的肩膀,看的安言希一陣難受,至於為什麽難受她也不太能說上來。

一直到坐進車裏後程厲庭都沒主動看安言希一眼。

副駕駛座上坐著的柳一言也沒有和安言希說一個字,這讓安言希不禁鬱悶起來,感覺短短幾分鍾內自己被世界拋棄了似的。

半小時後。

車子到達程家別墅大門外。

安言希正要拉開車門下車,程厲庭突然發話了,“你別下去了,我把一言送進去就出來。”

“……好。”

安言希鼻子一算,淚水不爭氣的用眼底湧出來,為了掩飾,她忙低下頭。

“哥,我們走吧。”

柳一言歡快的下了車,不知道是不是安言希的錯覺她總覺得柳一言在說“我們”的時候格外用力。

這個錯覺一直折磨到十分鍾後,程厲庭從程家別墅走出來。

他剛一坐進車裏就立刻開口,“言希,對不起,剛剛……我是迫不得已。”

“你……”

安言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的哪開始。程厲庭似乎是讀懂了她的意思,苦澀一笑,眸光清冷又深沉,“一言的變化想必你已經察覺到了,今天的事情對她來說傷害太大了,導致她心態發生了變化。”

“我知道,我也很心疼。”安言希咬緊下唇,弱弱的說著,突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個中年男人沒死吧?”

“沒有,現在應該已經被秦天送去醫院搶救了,等他康複就會到他該到的地方去。”

“監獄?”

“對。”

“一言不會發現吧?她最討厭被人欺騙了。”而她這個好朋友……

程厲庭搖搖頭,說的肯定,“不會,被關在監獄裏的人她有怎麽會發現。”

聽到程厲庭這麽說安言希鬆了一口氣,視線在不經意間瞥到程厲庭衣領上的兩根墨綠色的小葉子,她認得那,是鐵觀音茶葉,忙問,“厲庭,你衣領上怎麽了?怎麽濕了呀?”

“沒事。”

程厲庭看了一眼,抽出一張紙巾,麵色平靜的擦去,然後不等安言希再說話便轉回身,啟動了車子。

安言希看著程厲庭的後腦陷入了沉思,他可是有潔癖的,怎麽可能會讓茶葉叮在自己的衣領上?

剛才在程家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這個想法在安言希腦中一經出現便再也消失不了了,在車子快到達林灘別墅區時,她咬牙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厲庭,你剛才送一言回程家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疑問的句子安言希卻說得肯定。

程厲庭握著方向盤的手舒爾收緊,他靜默兩秒,點點頭,“嗯,爸知道了一言的事,我被訓斥了。”

“那一言呢?有沒有挨訓?”安言希急忙問道,心裏瞬間升起對柳一言的擔心。

“ 你就不關心我?”程厲庭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安言希裂開嘴笑笑,“你這不是沒事嘛,再說了你好像經常被爸訓斥,應該已經習慣了吧,我才不要擔心你呢,倒是一言,她今天經曆的太多了,要是再被爸訓斥的話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放心吧,你的一言沒事,爸關心都來不及呢。”

程厲庭笑笑,隻是那笑容並不達眼底,後座上的安言希聽見後擔憂的心平靜了下來,兩秒後,她又聽見程厲庭道,“一言最近這段時間對你的態度可能會不太好,你別傷心,她是因為今天那件事情,所以……她對我的態度也很差。”

最後,程厲庭說了一句自己都不不相信的話,柳一言對他的態度如何在酒吧包廂的時候已經很清楚了。現在這麽隻是為了讓安言希不那麽難受。

安言希嗤笑一聲,無所謂的聳聳肩,“你以為我會難受啊,我當然知道一言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才那麽對我的啊,難不成還真的是因為討厭我呀?怎麽可能,我們可是,可是最好的朋友,任何誤會都無法拆散我們!”

安言希說的輕鬆而淡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語速連自己都未察覺得急速,像是在迫切表達什麽,糾正什麽似的。

“對,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程厲庭認真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

次日早。

安言希拖著疲憊的身子起了床,下樓的時候看到程厲庭正在程厲庭裏忙碌,他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裝褲,背影挺拔寬大,腰間係著孫阿姨的大紅色圍裙,畫麵竟有莫名的和諧。

安言希無聲的笑笑,心裏暖洋洋的,悄無聲息的走到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做什麽好吃的呢?”

程厲庭側頭衝他溫柔一笑,低醇的嗓音從性感的薄唇間溢出,“你最愛吃的水晶蝦餃。”

“哇哦,今天的程大總裁很空閑呀,竟然有時間給小女子做這等耗費時間的食物。”

安言希笑彎了眉眼,伸著頭去看案板上的餃子皮,眼睛裏全然是幸福之色。

“為你,我願意。”

“真是受寵若驚。”

“才這點就讓你受寵若驚了?那我以後可要加強寵溺的力度了。”程厲庭點點頭她的鼻尖,清雋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廚房外,孫阿姨滿麵笑意的看著兩人恩愛的畫麵,內心不由得感慨起來。

現在這年頭,這麽恩愛幸福的小兩口可不多啊,祝願他們能一直維持下去……

此刻,孫阿姨以及所有人都不會想到之後會發生如何恐怖殘忍的事情。

豐富的早餐在程厲庭的手中僅用了不到半小時就被盡數完成。

兩人依偎在餐桌旁,一口口的享用著美食。

“言希,有件事情我還沒告訴你。”程厲庭放下碗筷,突然正色起來,安言希的好心情突然凝固,一動不動的盯著程厲庭。

“一言昨天托我告訴你,她以後不會去孫氏工作了。”

“她是這麽說的?”安言希艱難的咽下口中的粥,眼底有掩飾不了的落寞。

“嗯,她是真的很討厭孫照那個男人,所以不去孫氏也在意料之中。”

“我想今天去公司的時候告訴孫照,讓他別再來孫氏了,他和一言之間我選擇一言。”

安言希咬著小籠包,聲若蚊蠅。

“不需要這樣了,現在就算你開除孫照,一言也不會去公司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過兩天等一言情緒平複些了,你再好好想想辦法和她修複關係。”

程厲庭夾了朵西藍花放在安言希手邊的小碗中,眼神略帶擔憂的看著她。其實他看得出安言希的情緒不好,或者說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好過。

“好。”安言希乖巧的點點頭,努力揚起一抹微笑,低頭扒著碗中的飯,隻是,這飯沒了之前的味道。

吃在嘴裏如同嚼蠟。

接下來的早餐時間,安言希沒再說話,程厲庭也很貼心的沒有說什麽。

整個餐廳安靜的異常。

用過早餐後,程厲庭照例要送安言希去公司卻被安言希拒絕了。

她想一個人靜靜,路上的這段時間能讓她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她內心在清楚的提醒自己,不管用什麽方法,都不能再讓柳一言受到一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