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安母的病房裏跑出去的。
醫院外。
陽光明媚,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味,趙晴天深吸一口氣,讓空氣在肺裏多停留一會才慢慢呼出。
安母臨死前的模樣被她努力趕出腦海。
今天就算沒有她,那個老女人也活不了多久,她這麽做還算幫她解脫了呢,那老女人和安言希那賤人都應該謝謝她!
“事情已做好,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趙晴天掏出手機編輯好一條信息給陳呈煒發了過去。
另一邊,正在陪安言希在醫院花園散步的陳呈煒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字後舒爾停下腳步,眸色變得複雜。
“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安言希見他這幅樣子心情瞬間低沉下來,不禁皺著秀眉問道。
“沒,沒事。”
陳呈煒扯出一抹微笑,眸光輕鬆淡然,然而眸底卻藏著另一片風景,他看著麵前的安言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罪惡感,那罪惡感正在一點點的侵蝕他堅定的內心。
“走吧,上前麵看看。”
“好,你說上哪我們就上哪。”
忘記陪安言希在外麵逛了多久,回到病房的時候陳呈煒再也忍不住內心的煎熬,他必須把安母的事情告訴安言希。
“言希……”陳呈煒抿緊菲薄的唇,如墨的眸子低垂著,眼底閃過萬千情緒才說出那句在心底醞釀很久的話,“我剛剛得知你媽在醫院過世了。”
砰!
安言希的大腦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棍,思緒一片空白,她呆滯的坐在病**久久沒有回過神。
“言希,你節哀啊!”陳呈煒晃了晃安言希的肩膀,眉頭緊緊皺成一團,“人死不能複生,別太難過,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你媽。”
“你一定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安言希艱難的吞了口唾液,雙手死死扣住床單,“我媽隻是受點傷而已,怎麽會突然死了呢,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嗬嗬嗬……一點都不好笑。”
她肩膀抑製不住的抖動,眼眶裏蓄滿淚水,聲音變得沙啞又無力。
“言希,我沒騙你,是真的。”
“你滾開,你騙我了!你說的都是假的,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安言希突然發瘋似的推開陳呈煒,眸色死死的瞪著他,看向他的眸光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別激動,別激動,你身體還沒完全康複。”
陳呈煒不敢再提安母的事情,他長長的吐了口氣,用最平和的語氣說道。這樣的安言希讓他感到陌生又心疼。
安言希雙手捂住臉,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裏,背影看上去脆弱極了。陳呈煒屏住呼吸,退到病房門外,默默的守護著安言希。
等她接受了這個事實後他會陪她去見安母最後一麵。
程厲庭從秦天那知道安母的事情時正在開會,他拋下滿會議室的人飛速朝醫院趕去。
剛下電梯口就看到守在病房門外,滿臉心疼之色的陳呈煒,胸腔裏立刻燃燒器熊熊火焰,他握緊雙手,闊步走了過去。
“這裏不需要你,陳總還是去忙別的吧。”
“嗬,程總說這話好像有些莫名其妙吧,需不需要我可不是你說的算。”
陳呈煒見到程厲庭不禁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毫不客氣的回懟就,他現在已經不是安言希的老公,竟還有臉和他說這種話。
“你以為你在背地裏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等我找到證據一定讓言希認清你的嘴臉!”
程厲庭眉眼陰鷙,聲音不溫不淡卻讓人感受到一股涼意。
“你……”
“程厲庭,我不想看到你,請你離開。”安言希不知道何時已經下了床,此時正冷漠的看著程厲庭。
“言希,我送你去醫院。”程厲庭抿緊薄唇,忽視安言希的態度,抬腿欲走進病房。
下一秒,陳呈煒一個箭步的衝到他麵前,嘴角透著譏笑,“言希剛才說了,不想看到你,程總莫不是連臉麵都不要了?”
“言希,我可以離開,但我今天必須告訴你他的真麵目。”
程厲庭此刻顧不上陳呈煒的囂張,一心全係在安言希的安危上,來的路上他從秦天簡單的匯報中得知安母的離世並不簡單,想想也是,前一天還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離世,這中間絕對和陳呈煒脫不了幹係。
“夠了!我不想聽你說廢話,呈煒是我的朋友,他對我怎麽樣我心裏清楚!你走,你快走!”
安言希捂住耳朵,秀眉緊緊皺成一團,音量提高好幾個貝分,眼底的痛苦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堆積起來,仿佛在一秒就會爆發。
“言希,別激動,沒事的,有我在……我們現在就離開。”
陳呈煒衝到安言希麵前,不顧一切的把她摟入懷中,溫暖的手撫摸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輕聲安撫著。
他的懷抱讓安言希感受到一股安全感,她緩緩安靜了下來,任由陳呈煒抱著自己。
病房門邊,程厲庭的心一點點的被撕成碎片,他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爆起,周身散發出瘮人的戾氣。
陳呈煒抱著安言希從他身邊經過時,他正要阻攔,眼角視線突然看到他懷中安言希對自己的憎惡表情,他心跳驟停,想阻攔的決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就那麽不想看到他?
安言希來到安母身邊時間她已經被護士蓋上白布,從頭到腳的白布紮的她眼疼。
她慢慢跪在地上,雙眼通紅,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滑落,滴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點點水漬。
“媽,對不起,我來晚了。”
安言希泣不成聲,悔恨和內疚在她體內不斷撞擊,撞的她五髒六腑都是痛的。
“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把你保護起來……”
她身後,陳呈煒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你媽是突然病重,醫生最終沒強求過來。”
“病重?”安言希冷笑一聲,抬起一雙步滿恨意的眸子看向陳呈煒,“我媽的傷勢你比我要清楚吧?”
陳呈煒被她看得後背發麻,尤其是安言希最後的問題讓他心虛不已,難道她看出什麽了?
張了張嘴巴欲要開口說點什麽,安言希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一定是人害死的!”
“言希,是不是你想多了,有誰會害你媽?”陳呈煒皺緊眉頭,故意疑惑不解的說道。
安言希貝齒緊緊咬住下唇,眸中迸發出嗜血的光,“安振天,趙晴天他們兩人都有可能,安振天一直想要我媽手中的那筆錢,而趙晴天很有可能因為和我之間的仇對我媽媽下手。”
此話一出。
陳呈煒默默咽了口口水,他臉色白了兩分,“對,你說也不是沒道理,可是我已經問過醫生了,也調查過了,你媽真的是突然發病,在這之前沒人來過。”
“呈煒,你相信我好不好,絕對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幹的,我太熟悉這種經曆了,他們既然想讓我媽死,當然會做的滴水不漏。”
陳程煒點點頭,雙手緊張的攥成一團,“我相信你,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誓死找出凶手,為我媽報仇!”
誓死找出凶手?
陳呈煒覺得自己呼吸變得困難起來,胸腔裏像是被塞進一團厚厚的密不透風的棉花。
言希啊,如果以後你知道我就是“凶手”之一,會怎麽樣?
安言希自始至終都沒掀開那條白的刺眼的白布,她沒勇氣去看安母那張臉,唯有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兩個字,“報仇!”
三天後。
安母的葬禮在臨城的某個小教堂舉行,儀式簡單,隻有安言希和陳呈煒兩人,安言希知道安母一生不喜歡吵鬧,所以特意讓她走的安靜些,連墓址選的都選在了極其僻靜的地方。
葬禮結束後,安言希整個人幾乎虛脫了,陳呈煒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坐進車裏,看著她慘白如雪的麵容,陳呈煒的心猶如被扔在油鍋裏煎熬一般。
“言希,你要盡快振作起來,在天堂的阿姨一定不希望你難過。”
安言希抬起雙眼,嘴角輕勾,笑的淒慘冰冷,“我當然要振作,別忘了,我還有大仇未報呢。”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陳呈煒語氣裏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小心。
“先從安振天調查,他比趙晴天更有嫌疑!”畢竟,以他做人的底線來看殺人也不是什麽做不出來的事情。
“好,我會幫你,”說完,陳呈煒忙加了句,“千萬別拒絕我,我們是朋友!”
“對,我們是朋友。”
安言希看向陳呈煒,笑容裏多了幾分真心,這些日子麵前這個男人真的忙了她很多,讓她一度覺得如果沒有他,她恐怕早已經撐不下去。
回到A市時今天已經深了,兩人剛把車停在住院部樓下,就看到站在路邊的程厲庭,燈光下他整個人都透出一種不耐煩的氣息,劍眉緊蹙,削薄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安言希心下一沉,伸手去拉陳呈煒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她身後程厲庭那道暗啞低沉的聲音舒爾響起,“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既然走不掉,那就索性說清楚吧。
她深呼吸,揚起一抹燦爛的笑,轉身對著正在朝她走來的程厲庭道,“程總,你想多了,我們突然響起還有別的事情沒做,想去做而已。”
“你們,做什麽?”程厲庭半眯著眼睛,眼底迸發出一抹危險的顏色。
“和你無關。”安言希用燦爛的笑容依舊說著最紮心的話。
程厲庭的視線從安言希臉上慢慢下移到兩人握著的手上,擠壓已久的情緒在瞬間爆發出來,宛如一頭發瘋的野豹衝了過去。
“跟我回去!不準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從剛才就在默默觀察著的陳呈煒快速把安言希拽到身後保護起來,同時做出防禦的姿勢應對程厲庭,沒讓他觸碰到一點身後的女人。
“陳呈煒!”
程厲庭咬牙切齒,額頭青筋爆起,眸子通紅,一字一字從堅硬的齒縫中擠出一句話,“我會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你有什麽衝我來,別連累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