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希脫口而出,眼裏滿滿都是對陳呈煒的擔心,程厲庭目光顫抖兩下,“他無辜?嗬,你知不知道他都背著你幹了些什麽!”

“你別血口噴人!”

“我早晚會讓你看清,但是在這之前你必須和我回桃花源,那才是你的家,你應該住的地方!”

聞聲,安言希突然笑了,眼底卻泛出點點淚水,這真是她這輩子聽過最可笑的話。

“我的家?我被你奶奶,被趙晴天合夥趕出去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那是我的家,我被你們逼著簽離婚協議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那是我的家?!”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嘶吼出聲的。

“離婚協議是奶奶和趙晴天逼迫你簽的?”

程厲庭喃喃的重複著這句話,眸光從震驚轉變為憤怒,“他們告訴我是你……”

“是我什麽?”

安言希打斷他的話,冷笑著問,“程厲庭,你現在不會愚蠢到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件事情吧?”

他真的不知道!

“沒你的意思,你奶奶和趙晴天怎麽會那麽做?既然你已經不愛我了,現在這樣又是幹什麽?”

“我從來沒說過。”沒說過不愛你。

程厲庭眉眼間覆上一層痛苦,看向安言希的眸子深沉得猶如一潭湖水。

安言希頓住,心髒某個柔軟的地方突然像是被誰觸碰一下,下一瞬,腦子裏閃現過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撒謊!

安言希拉著陳程煒離開後,低著頭滿是歉意的給他道了歉。

陳呈煒溫柔一笑,“言希,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

“我,我剛才決定一件事。”安言希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有些猶豫的說出這句話,眸光盯著腳尖,不敢去看陳呈煒的臉。

“什麽?”

“我準備在這兩天出國。”

“為什麽?你不報仇了?”陳呈煒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安言希出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很清楚,可如果她真的出國,那他和趙晴天合夥做的事情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被發現。

“我有自己的打算,總之,這段時間謝謝你,等以後我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

安言希的語氣堅定,認真,透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幹嘛等到以後啊,你現在就有報答我的機會。”

“什麽?”

安言希抬起眼,驚喜的看著他,隻要他開口不管讓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我要……”陳呈煒定定的直視著安言希,眼裏的在瞬間發生千變萬化,安言希似是意識到什麽,雙手猛的握緊,連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

“嘿嘿嘿,我要吃一頓你親手做的飯菜。”陳呈煒露出一抹笑山清水明的笑。

“就這個?當然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做,隻是……我們去哪呢?”

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醫院裏,而桃花源的那個家早就不屬於她了。

“這個簡單,去我那。”

陳呈煒的住所位於市中心寸金寸土的麗景苑,地方不大,隻有幾千平米,六棟小別墅,包括一個室外高爾夫氣場,室內遊泳池,咖啡廳,以及一片林園 。

“這裏真不錯,怪不得別人說有錢也買不到這裏的房子。”因為隻有那些有錢有勢,又和某些高層有關係的人買走了。

“你喜歡這裏?”

“嗯,喜歡。”

“那就住下,”陳呈煒一雙黑溜溜發亮的眼睛盯著安言希,“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不會有任何人欺負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連陳呈煒自己都判斷不了他到底是因為安言希能對付程厲庭才想讓她住下來,還是因為自己……那潛藏在心裏的感情。

“這裏不適合我。”

“那你適合哪裏,我都買下來送你,隻要你別出國。”

最後半句話陳呈煒說的很著急,眼裏透著絲絲點點的不舍。

“前麵那棟就是你住的地方吧?”

安言希舒爾轉了話題,抬手指向不遠處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奶白色的牆麵上鑲嵌著幾個燙金大字,“陳家別苑。”

“是,就是那。”

安言希不喜歡那個話題,他也就不說了,淡笑著回答她的話。

走進陳家別苑,頓時撲鼻而來的花香讓安言希心情大好,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許久未有的放鬆。

“後花園有很多花草,都是我妹妹種的。”

“你妹妹?你還有妹妹,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安言希目露驚奇,他的妹妹一定和他一樣溫柔善良。

“她在國外留學,不常回家,今天我帶你好好參觀參觀這裏。”

陳家別苑從外麵看隻是一座小型別墅,可安言希沒想到裏麵竟然別有洞天,後門出去後直接是一望無際的人工湖,湖中央搭建著一個外形極其複古的涼亭,通過水上連接成一條路的木板可以通往那裏。

湖裏隨處是可見的賞心悅目的荷花,有幾艘小船漂泊在那裏,湖周圍的樹木上掛滿彩燈,安言希似乎看到了它們一起閃爍的壯觀場麵。

“這湖是前年剛剛完工的。”陳呈煒見安言希似乎對這湖有興趣,不由得介紹起它的由來,“剛住進這裏時,我妹很不喜歡,說是太小,剛好那段時間她喜歡劃水,就纏著我在自己後院建一片人工湖,可後院那點地哪夠啊,我隻好把原本這裏的一棟別墅買下來,又拆掉改成了這片人工湖,我妹倒是高興了,我可因為這事沒少這裏其他的業主指點。”

“還有人敢指點你啊。”

安言希調笑著問。

“他們都是在背後指點的,當麵可不敢。”

“你真的很疼愛你妹妹。”安言希由衷的說了一句,此話一出,她身旁陳呈煒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極其心虛的表情。

嗬,他如果真的疼愛他妹妹,又怎麽會讓她……

“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安言希看了眼時間,才突然想自己來這裏的原因,為陳呈煒做一頓飯。

陳家的廚房很大,各種廚具應有盡有,安言希係上圍裙挽起袖子開始著實忙碌起來。

她身後,陳呈煒斜斜的靠在牆上,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她纖細白皙的手指緊緊抓住魚身,另一隻手起刀落,果斷剁下魚頭,緊接著是開膛破腹,挖出裏麵的內髒,魚身放在水下衝洗,而後片成一片片……

整個過程利落幹淨,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陳呈煒來了興致,沒料到安言希還有這手,換做別的女孩子恐怕連看到死魚都會忍不住皺眉頭,更別說把它做成美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言希把全部食材處理好之後就開始動手蒸炒,但是在這之前她不忘記做一件事。

把陳呈煒請出去。

“我在這裏陪你,有用到我的地方隨時開口。”

陳呈煒身體不動,笑嘻嘻的開口,擺明了一副不願意離開的樣子。

“我可沒有能用得到你的地方,出去等我吧,這裏油煙太大。”

安言希不想陳呈煒煒為她髒了自己,陳呈煒見安言希堅持隻好不舍得離開廚房。

半小時後。

餐桌上被擺上四道美味可口的菜,香味很快客廳裏坐著的陳呈煒吸引過來。

“嚐嚐看,合不合口味,太久沒做了,都生疏了。”

安言希淺笑嫣然,遞給他一雙筷子,又貼心的為他拉開椅子。

陳呈煒不好意思的看著安言希,有些受寵若驚,她做的飯菜陳呈煒全部吃光光,對安言希一頓誇獎。

“這廚藝可以做五星級酒店的廚師了,不如你去當廚師吧,每天來吃你飯菜的人肯定很多。”

“這個嘛……以後再說。”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言希,你真的決定要出國了嗎?”

陳呈煒的眸子微不可查的黯淡幾分,他放下碗筷,正襟危坐,“你一個人在國外怎麽生活的下去,更何況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康複。”

“我最好的朋友在國外,她會照顧我的。”安言希無所謂的笑笑,“你不用擔心我,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曆過,這點小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小傷?她把“失去”孩子稱之為“小傷”。

陳呈煒苦澀的抿了抿薄唇,安言希越是表現的堅強他就越是忍不住心疼,到底是經曆些什麽才能把一個女孩子錘煉成這個樣子。

吃完飯,陳呈煒想讓安言希住下來,在意料之中的被婉拒了,他知道安言希的性格也沒在堅持,把她平安送到了病房看她睡下才離開。

病房裏靜悄悄的,窗外月亮高高掛起,清冷的月光鋪滿地麵,安言希覺得病房看上去更加壓抑了。

她抬眸看向牆上掛著的鍾表,以及將近晚上十二點了,她略微推算一下,現在國外時間應該在早上九點左右。

一言那丫頭該起床了吧。

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安言希從聯係人裏翻找出那個許久沒撥通的電話。

嘟嘟聲持續響著,那邊還沒人接。

安言希的心一寸寸的沉下去,紅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終於,在電話即將自動掛斷之前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了過來,“言希?!”

女聲透著驚喜和興奮,“你丫的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對不起,這段時間發生了些事情,所以……”

安言希的話剛說到這,柳一言震驚的聲音就緊接著響了起來,“發生什麽了?!我隔一段時間就會給爸打電話,他每次都說你好好的啊。 ”

嗬,他當然說她好好的了,難不成要告訴柳一言他們程家人把她安言希逼走了?

“一言,見麵再說吧,我現在累了,要休息了。”

“好……哎,等等,什麽見麵?”柳一言驚覺,急急的問道。

“我後天去找你。”

安言希丟下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機,不給柳一言再說話的機會,不然以她對柳一言的了解不把事情問出個底朝天她是不會罷休的。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柳一言打不通她的電話會再打給程家人。

於是,在她關機的半小時後,柳一言終於忍不住把電話打給了程董事長。

並且是連環奪命電話,不帶絲毫停歇的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