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

化驗科。

身穿白大褂帶著醫用口罩的醫生把一份化驗單交到安言希手上,公式化的聲音開口道,“飯菜裏麵檢驗出了金屬.tuo 這種重金屬在人服用後,會慢慢在體內蓄積並逐漸發作,一般要盡一年的時間才會使人死亡。”

“謝謝。”

安言希道了謝,捏著那張化驗單轉身離開,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眸像是裝滿了星星般明亮。沒有半點在別墅內虛弱的樣子。

果然,她猜測的是對的。

離開醫院後,安言希駕車直接去了程家老宅。

在進入程家老宅的第一秒,她便又恢複成了之前在別墅裏的虛弱模樣。

很快,她見到了正在花園賞花的程董事長。

“爸……”

程董事長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看去,入眼便是安言希一副快哭了的模樣。

他當即皺緊了眉頭,急忙問,“言希啊,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臭小子!”

安言希抿緊紅唇,用力的搖搖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

見狀,程董事長心下更疼,他陰沉著臉,朝不遠處候著的人喊道,“管家,立刻去……”

“爸……別麻煩了,我說……”安言希打斷他的話,聲音顫抖,“是,是婼佛……”

“婼佛?”

“嗯,她,她……”安言希在眼眶中打轉了數圈的淚水此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你,你自己看吧。”

安言希從包裏掏出一張化驗單遞給了程董事長。

數秒後……

程董事長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如臘月的天氣,冷的讓人不敢靠近。

“言希,我明白了,你現去一言房間休息。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程董事長說完便離開了。

原地,安言希的唇邊慢慢綻放出一抹滿意的笑。

這幾天的辛苦偽裝,沒白廢!

當程董事長帶人找到王婼佛時,她正在精心準備安言希的晚餐……

“程叔叔,你怎麽來了?”

多日未見到程董事長的王婼佛眼下看到他來了,當即興奮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程董事長眼底抑製著的怒意。

“你們先出去等。”程董事長沒有理會王婼佛的熱情,而是對身後站著的幾名身穿勁裝的黑衣男人吩咐著。

男人們立刻領了命,無聲的退了出去。

王婼佛看了他們一眼,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畢竟,以程董事長的身份出門身邊帶幾個保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幾個男人離開後,偌大的餐廳內隻剩下程董事長和王婼佛兩人,他們相對而站,一人臉上平靜至極,一人臉上洋溢著濃濃的笑意。

“程叔叔,你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呀,我好做些你喜歡吃的飯菜啊。”

王婼佛走到程董事長身邊,親昵的掛著他的手臂,聲音像是午後的陽光,暖暖的,柔柔的。

換作之前,程董事長一定會覺得這聲音好聽極了,可現在他心裏有的隻是無盡的失望。

“你不是已經做好了嗎?”程董事長目光看向王婼佛身後做的差不多了的幾樣菜,“就吃這些吧。”

“啊…那些都是我做給臨時工吃的,程叔叔你怎麽能吃呢。你稍等一會,我現在就去做。”

王婼佛說完,鬆開了程董事長的手臂,急忙走進了廚房。三下除五下的便把之前的飯菜收了起來。

廚房外,程董事長的目光依舊盯著飯菜的位置。

“婼佛,給叔叔做完這頓飯就收拾東西走吧,這張卡裏有二十萬,夠你生活幾年了。”

程董事長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餐桌上,欲轉身離去。

“程叔叔,你說什麽?”

王婼佛睜大雙眼,急急的追問,心髒被一股不好的感覺包裹著。

“我說的很清楚了,婼佛,你難道還想讓我說的更清楚些嗎?”

程董事長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王婼佛從裏麵看到太多情緒,有失望,有心疼,有憤怒,更有責怪……

種種情緒加在一起,全都指向一件事情。

王婼佛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對上程董事長的雙眼,本能的裝傻,“程叔叔,你說什麽,婼佛真的不懂。”

“不懂?好,那我就慢慢講給你聽,讓你全部都懂。”程董事長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睨著她,“一個星期前你在黑市買了一樣東西,一直到昨天之前你每次做飯時都會放點進去。”

程董事長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極具威嚴,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王婼佛那顆跳動不已的心髒上。

她慘白著臉,眼眸中全然是慌亂之色,“程叔叔,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人類,一但撒了謊,不管到什麽時候都會下意識的選擇狡辯。哪怕,程董事長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

“婼佛,”程董事長靜靜的看著她,三秒後才繼續開口說道,“收拾行李吧,現在你的結局不算太壞,再耽誤下去,我和你爸爸之間的情分可就真被你磨沒了。”

他說的,依舊很清楚。

王婼佛不得不承認,她失敗了,敗的徹徹底底,不清不楚。

她咬了咬貝齒,噗通一聲跪在程董事長麵前,“程叔叔,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沒有以後了。”

程董事長說完,再不看她一眼,起身離開。

他身後,王婼佛顫抖的聲音與磕頭的聲音一同響起,“對不起,程叔叔,你就看在我爸爸的麵子上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吧,我保證以後專心伺候夫人,再也不想別的了。除了這裏我沒地方去啊!”

她求情,打感情牌,賣可憐,可就是不敢站起來去拉住越走越遠的程董事長,因為,她知道,那樣他隻會更生氣。

時間,悄無聲息的劃過。

每一秒,對王婼佛來說都失去了一切意義。

她的美夢碎成了沫,可她不明白,想不通,這幾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那麽小心翼翼,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肯定不可能是程叔叔查出來的,他從來不過問這座別墅裏的事情。王婼佛眯了眯眸子,眼底迸發出殺機,一定是安言希那賤人發現後告訴程叔叔的吧!!

夜幕降臨。

安言希回到別墅時,王婼佛已經在她房間內等著了。

“安言希,你總算回來了,讓我好等啊。”

王婼佛直勾勾盯著安言希的眼睛透著嗜血的光,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話。

“現在連夫人都不叫了嗎?”

對於她的態度,安言希並不在意,畢竟,曾經的那麽多聲“夫人”沒一聲是真心實意的。

“說吧,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王婼佛現在隻想知道這件事情。

“從你下藥後的第二天,”安言希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絲毫不掩飾眼中對王婼佛的可笑,“你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在這座別墅裏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嗎?”

“微型攝像頭”像一顆炸彈,轟然在王婼佛耳邊炸開,她顫了下身體,眸中瞳孔不斷放大,“你,你早就知道了?”

“從那晚你偷偷進入我房間安裝在電視機櫃下麵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以為我睡著了,可不巧的是,我根本沒睡。”

“嗬嗬嗬嗬……”王婼佛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她大笑著,笑聲可怖,“安言希啊,安言希,你可真狠啊!現在才拆穿我,讓我這段時間像個傻子一樣洋洋自得。”

安言希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漸漸斂去,她狠?一個想殺死她的人反過來竟然說她狠?

“從你妄想成為厲庭的女人時,你就注定是個悲劇。”程厲庭那種眼睛長在雲上的男人,會喜歡王婼佛這種沒背景沒腦子有心機的女人除非時間倒流,或者,腦子被門夾了……

“我是悲劇,那你是什麽?偶像劇?你這個賤人突然就成了程家的女主人,你為他做過什麽!”

王婼佛握緊雙手,開始訴說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努力和付出,“程哥喜歡吃什麽你知道嗎?程哥喜歡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你知道嗎?程哥的過去你了解嗎?剛開始為了弄清楚他喜歡吃的食物,我每天早上天不亮便起床,做各種各樣的早餐,他用餐時,我便安靜的待在一旁,默默的記住他哪道菜吃了幾下,吃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他的穿著打扮也是,也是我辛苦琢磨猜測出來的,隻要能讓我多了解程哥一點,哪怕一點,讓我付出多少辛苦我都願意。你……”

王婼佛指著安言希,滿臉癲狂,“你憑什麽,憑什麽成為他的女人!就憑你是安家的大小姐嗎?”

安言希抿了抿唇,心底升起對王婼佛的無限譏諷,“如果程厲庭不是程氏總裁,也不是偌大程家的唯一繼承人,你還會這樣嗎?”

答案,是個人都清楚。

王婼佛微愣一下,“我……”

“我不想聽你的答案,因為,我有。”安言希打斷她的話,笑著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你可以走了,我想你應該不想讓保鏢來幫你收拾東西吧。”

滿腔的不甘和恨意最終在王婼佛嘴裏全化作一句,“安言希,你等著!”

“我等著,等著你取代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