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她的問話,安言希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越發難看,冷冽的眸子裏滿是陰霾,顫著音失神回答,“安山山,安山山打死人,我跟厲庭逃跑,他為了救我,一個人引開了安山山,沒想到……出了車禍。”
“安山山簡直就是魔鬼!”顧寧咬牙切齒,眼神驟然變得冷厲如刀,一副恨不得要將安山山給千刀萬剮的樣子。
見顧寧為她打抱不平,安言希生硬地擠出一絲微笑,沉了沉臉,柔聲說了幾句感謝她的話。
顧寧眉頭緊蹙,對她充滿了擔憂,一聲歎息後,幽幽地說道,“言希,其實你在程家都守寡了這麽久,也該為自己好好想想出路了,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麽耗在了程家,你已經付出夠多了,再說了,程家那兩個老人對你又不怎麽樣,你何苦呢。”
“顧寧,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我……我有苦衷。”安言希不自覺地攥了攥拳,清麗的臉龐上烏雲籠罩。
如果有得選擇,她又怎麽願意繼續待在程家呢,對她來說,那簡直是人間煉獄,而程厲庭,大概是她留在那僅存的一個合情理的理由吧。
“怎麽樣?”
過了快一個小時,容秦摘下聽診器,略顯疲憊地從病房裏走出。
輕輕帶上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安言希緊張上前,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容秦神色有些異樣,看了看她,視線聚焦在了顧寧身上。
顧寧心裏咯噔的一下,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
“容秦,程厲庭他……是不是不樂觀?”顧寧終究沒控製住自己,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的那句話。
容秦點點頭,烏雲籠罩的俊臉上閃過一抹凝重之色,沉了沉臉,他看向眼底氤氳了薄霧的安言希,“言希,程厲庭他……情況不太好,未來24小時是決定生死的關鍵期。你,好好為他祈禱吧。”
“怎麽會……怎麽會?明明那天做了手術說沒有生命危險的了,為什麽突然會這樣?為什麽?”安言希聲音由小變大,情緒激動的她瞪直了眼,一把就揪上了他的衣領,扯著嗓子吼叫。
這樣的安言希,是容秦從未見過的,他怎麽都沒想到程厲庭的安危,會給她這麽強烈的影響。
“言希,言希,你冷靜點,容秦他也不想的,我們還是靜靜地等待24小時吧。程厲庭身子這麽硬朗,平時又經常運動,他的身子不會那麽弱的,一定會沒事的,你相信我。”顧寧強壯淡定,事實上她也跟安言希同樣的忐忑不安,畢竟自從她進入醫院工作以來,每次醫生對病患家屬說出那句話後,有超過一半的病人最後都沒能扛住。
等待,未必等來希望,也許是絕望。
可是,顧寧不敢將這些殘酷告訴她,眼下,容秦這樣子的一句話都已經讓她情緒這麽不穩,若是那麽坦白告訴她,她擔心安言希還沒等完24小時就要崩潰了。
在病房外待了許久許久,在顧寧跟容秦的輪番勸說下,安言希才不舍離開。
然而,在醫院門口,卻跟梁媛撞了個正著。
一看到安言希那淚痕未幹的模樣,梁媛挑了挑秀眉,語氣裏滿是嘲諷的意味,“嗬!你是不是忘記我才是厲庭哥哥要娶,也是必須娶的人,竟然還敢三翻四次出現在這。”
說話間,梁媛上前幾步,陰笑掛臉的她逼近在安言希的眼前,那雙充斥著狡黠光芒的眼眸讓她看起來十分的陰險。
顧寧護著安言希,往她身子前一站,揚著下巴衝梁媛嗬斥,“梁媛,你鬧夠了沒!言希來看看他有什麽不可以?”
“哎喲喂,你又是哪根蔥啊?我跟安言希說話,你湊什麽熱鬧啊?”梁媛挑起眼尾,眉目間盡是對她的輕蔑,完全就沒將顧寧放在眼裏。
安言希麵無表情,那麵如土灰的樣子看在梁媛的眼裏,更是惹得她一番嘲笑。
譏諷的目光掃她一眼,梁媛抬手撩了撩額前的細碎劉海,犀利逼人的言辭直聽得顧寧差點沒忍住要揍人。
梁媛陰惻惻的眼神掃她,那陰笑的模樣簡直是太過於張狂嘚瑟,直看得顧寧咬牙切齒。
一個激動,顧寧想要怒懟,沒想卻被安言希給拉住了她。
衝她搖了搖頭,安言希牽強一笑,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柔,“梁媛,你要是來挑釁的話,那我可以很老實地告訴你,我沒興趣陪著你互懟。如果你是來看你的未婚夫的話,那就廢話少說。”
話落,安言希懶得搭理她,側身一過,眼底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精光。
顧寧衝著梁媛翻了個白眼,隨之步履匆匆地跟著安言希離開。
沒走一會,安言希突然彎腰,手捂著腹部,麵目痛苦狀地低吟。
“言希!你怎麽了?”本還跟在身後的顧寧立馬衝上前,伸手扶著她,一看她捂著腹部,立馬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是不是寶寶踢你了?”
“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痛。”安言希皺著眉頭,手輕輕地揉了揉腹部,渾身頓時覺得有氣無力。
顧寧扶她到一旁的小亭子裏坐下,思忖幾秒,於是說道,“我回醫院給你倒一杯熱水吧。”
話落,沒等安言希回應,顧妮妮就匆匆離開。
過了好半晌,當顧寧行色匆匆地端著一杯熱水回來,卻發現小亭子裏沒人,安言希早就不知所蹤,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地給容秦打電話。
“淡定淡定,言希大概是自己一個人回去了,你給她打電話不就好了嗎?”電話那頭,容秦並沒有不安,反而還很淡定地寬慰她。
亂套了的顧寧,一經他提醒,瞬間就智商在線了。
掛了容秦的電話後,她立馬給安言希打電話。
當那有氣無力的嗓音隔著話筒傳來,顧寧立馬忍不住責備她了,“哎呀,言希,你怎麽走了也不說一聲呢,害得我老擔心了。你現在人在哪裏了啊?我剛給你端了開水來啊。”
“我沒事,我回去公司了。”電話那頭,安言希聲音有些暗啞,不疾不徐道。
“你都這樣了,還去公司幹什麽呢?”顧寧滿心不安,,唯恐安言希一個不慎,對胎兒帶來不利影響。
“沒事,我會注意的。我還有事情要忙,先這樣,我掛了啊。”安言希聲音低柔,匆匆撂下一話,沒給她回應的機會就直接掛了電話。
程氏大廈內。
敞亮的辦公室裏,安言希正端坐在辦公桌前,一雙清明犀利的眼眸直盯著電腦屏幕。
辦公室裏,員工們七嘴八舌,興致盎然地熱議著安言希跟程厲庭的那點事,完全就沒有注意到安言希正站在門口拐彎處將一切都給聽進了耳朵裏。
安言希攥了攥小粉拳,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冷光,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滲人的氣息。
良久,安言希倏地轉身,急匆匆地去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內空無一人,安言希往桌子中央一屁股坐下,立馬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當程厲庭的助理米高匆匆趕來,一眼看到正襟危坐在桌子旁邊的安言希時,他眉眼微沉,必敬必恭地上前。
“安小姐。”
米高聲音清沉,眉宇間閃過一抹異色,凝視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
安言希緩緩地轉過眼,眼裏閃爍犀利的精光,“立刻給我下通告,凡是在辦公區域談論八卦不務正業者,都炒魷魚。”
一聽這話,米高一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安小姐,這……這是?”
米高一臉疑惑,畢竟這樣的規定略顯唐突,更何況一向是程厲庭掌權,如今安言希並未拿到程厲庭的同意書,就擅自前來掌舵,本就已經讓一些人心裏不服,若是還來這一套,他都不免替安言希擔心。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安言希杏眸一抬,犀利的眸光倏地一抬,直盯盯地看向他。
米高嘴角輕扯,略有猶豫。
“我,安言希,艾利斯頓商學院的金融係高材生,在華爾街有過豐富的投資分析經驗,我有足夠的能力掌舵,誰若不服,讓他單獨來找我。”安言希直起身子,麵容冷肅的樣子讓她多了幾分女強人的氣息,跟往日那文弱溫柔的樣子大相徑庭。
聽言,米高不好規勸,弱弱地看她一眼,嗓音低沉道,“安小姐,那……我現在就去通告大家。”
話落,米高剛轉身走出幾步,卻又被安言希給叫住了。
“等一下!”安言希倏然起身,大步走到他的眼前,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米高,現在程總 還在醫院治療,程氏一切暫且我來管理,你身為總裁助理,還煩請您能配合了。”
米高略有尷尬地微笑,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個“好”字就離開了會議室。
安言希進入程氏代替程厲庭打理公司,不知不覺就傳入了程董事長的耳朵裏,陳雅茵也甚為吃驚。
“老爺子,你難道真的任由這個安言希在公司麗麗作威作福嗎?”陳雅茵顯然不爽安言希掌權,即便她也不樂意見到程厲庭做掌舵人。
不過,在她看來,程厲庭受傷在醫院,安言希暫時掌權,對她來說也不算一件壞事,最起碼她有了乘虛而入的機會。
“你想怎麽樣?”程董事長漫不經心地扭過頭看了看她,一本正經地問道。
“哎呀,老爺子啊,這個安言希可不是心思單純的女人啊,你想想因為她發生了多少事情,跟厲庭又有過一段感情,這厲庭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陳雅茵略有忌憚,忍不住陰惻惻地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確定安全,然後就接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哎,老公……你還猶豫什麽呢,我們必須要讓這個女人下台啊,要是真的讓她掌權,這個程氏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呢,反正我怎麽看她都覺得不像好人,看起來清純沒有攻擊力,實際上內心犀利得很,鬼知道她會耍什麽心機呢。”
聽著陳雅茵的一番肺腑之言,程董事長眉頭蹙了蹙,若有所思地斂了斂目光,然後低沉著嗓音幽幽地說道,“你有什麽想法?”
一聽他的話,陳雅茵心頭一喜,頓時來勁了。
抬手半掩朱唇,咳咳兩聲著惺惺作態,瞅了瞅他,開始認真獻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