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將投影關閉,放下話筒,步履輕盈地走向他。

見安言希走來,男人反而有些不安地握緊了手,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安,安小姐,我說的是實話,我希望能等程總 回來再說,你這樣子……分明是掀起民怨啊。”

“哦?民怨?”聽著這華啊,安言希冷嗤一聲,隨之幽幽地問道,“那看來,你們一個個都是同聲同氣嗎?都希望等程厲庭回來再定奪?”

會議室內先是一陣沉默,隨之陸續有人發言,不過很明顯他們都是跟兩位總監同一陣線。

“不管你們怎麽看怎麽說,總之這個項目,砍定了,若有什麽後續的責任需要承擔,我會親自跟程總 交代。還有,我想提醒在座的你們,誰若是挪用.公款被我發現,格殺勿論!”安言希字句鏗鏘,說話時氣勢如虹,直讓他們沒敢多言。

此時,兩位總監分明心虛,麵麵相覷一下,早已瑟瑟發抖。

離開會議室,安言希昂首挺胸地走回辦公室,隻是路過其他辦公室,卻聽見從裏傳來了職員們的議論。

“我聽說那個女人要將海信慧園這項目給砍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看到他們一群人去開會了,估計還是討論這個吧?”

“砍掉就砍掉咯,反正這個項目耗資巨大,建得來都幾年後的事情了吧,到時候啊我們沒準都離職了啦。”

“你們說這個安言希是不是真的跟程厲庭有一腿啊?要不然她怎麽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推翻程厲庭之前定下的項目啊?”

……

安言希放緩腳步,清麗的臉龐上若隱似無地閃過一抹異色,蔥白般的小手不自覺地握了握,鮮潤的紅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根直線。

就在此時,米高突然從後走來,看到安言希一動不動地站在辦公室門外,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安小姐。”

突如其來的叫聲,讓安言希有幾秒的不安,心緒明顯淩亂了一下,可她還是扯著笑容回過頭,“怎麽?”

見安言希神色有異,米高似乎領悟到什麽,畢竟此時辦公室內還有人在討論,似乎完全沒有聽到米高剛才的那一聲叫喚。

米高眸光微閃,遲疑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匯報,“安小姐,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畢竟你現在有身孕,我怕你承受不起。”

一聽這話,安言希心裏咯噔的一聲,第一反應就是以為程厲庭出現了什麽狀況。

內心忐忑的她,緊張得一把拽上米高的手臂,惶恐質問,“是不是厲庭出什麽事?”

最近程厲庭一直沒有蘇醒,就算她每天燒香拜佛,卻無濟於事,這一度讓她有挫敗感。

如今,米高倉促而來,說著這些容易令人不安的話,自然是讓她聯想到了程厲庭。

“哦不是,隻是……梁家那邊好像對你真的很不友好,知道你替代程厲庭掌權程氏,說要聯合各大股東施壓要求你下台,我聽說這梁老先生明日就會來召開股東大會。”米高字正腔圓地說道,說話間,幽深的眸子裏閃過暗芒。

盡管他很同情安言希的遭遇,可一時間竟也無能為力,更何況梁媛重金收買了他,米高暗中變節,正思索著要如何幫著讓她下台。

雖然當年程厲庭對他有恩,可如今欠下一屁股賭債的他,為了還債,也隻能豁出去做一次白眼狼了。

見米高若有所思地斂了斂目光,安言希沒作多想,低聲幹咳兩聲,然後幽幽地叮囑他,“行了,我知道了,現在厲庭還沒蘇醒,高層的人都很關心他的身子,海信慧園那個項目我已經砍掉,你幫我執行下去,不管誰從中作梗想要阻撓,你都必須無視。OK?”

“好的,明白。”米高沒有多問,隻是陰惻惻地看她一眼,伸舌舔了舔有些幹澀的薄唇,然後幽幽地說道,“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忙了。”

“嗯,去吧。”安言希淡淡回應。

望著米高離去的背影,安言希眉眼沉了下去,對於梁家那邊準備施壓對付她,顯然她是還沒想到辦法對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一定會有辦法對付這個老古董……

安言希握緊粉拳,眼眸裏迸出滲人的冷光。

良久,安言希目光漸柔,若有所思地思忖了一下,隨之轉身離開。

到了下班時間,安言希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抵達醫院,安言希快速走到電梯前,正要伸手去按電梯按鍵的時候,卻被一個寬厚大手搶先了一步,她一怔,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在她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酒吧認識的阿山。

“來看厲庭?”兩人居然異口同聲,話語一出,安言希都有些怔然了。

秀眉蹙了蹙,安言希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咳咳兩聲,然後幹笑著解釋,“這兩天太忙,我一直都沒來看他,今天沒太多事,所以就過來看看他。”

“聽說你現在幫他掌管程氏,還順利嗎?”阿山聲音清沉,微微笑著回答。

聽言,安言希笑意變得僵硬,聳聳肩,半眯著眼眸故作淡定地回應,“還好。”

電梯到來,安言希率先進入,阿山跟在她的身後,短短的幾秒鍾,他那鷹隼般的眼眸卻好像藏著很多秘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脊背,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

電梯內,氣氛靜默得有些尷尬,安言希不自覺地攥了攥小粉拳,心裏一直尋思著要不要無話找話,這樣就能打破一下尷尬。

然而,沒等她打好主意,電梯已經到了五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徐徐打開,安言希疾步走出。

病房內,容秦正專心地為程厲庭做身體檢查,聽到房門響了,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見安言希跟阿山都來了,他摘下聽診器,微笑著打招呼,“你們來了啊,這麽巧?居然一起來?”

“巧合嘛。”安言希輕聲回應,眼底含著一絲微笑,見他正在為程厲庭做檢查,她眉頭蹙了起來,疾步上前就幽幽地詢問,“他情況怎麽樣?”

容秦將聽診器往白大褂的口袋裏一揣,眼含笑意地望著她,“今天這檢查發現,他情況好了不少,我有預感啊,他很快就會醒。”

“真的嗎?”一聽這話,安言希激動得眼泛薄霧,一把拽著他的手臂,緊張兮兮地追問,“那什麽時候能醒來?什麽時候?”

容秦看看她,視線掠過她身後的阿山,然後略有無奈地聳聳眉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可就不好說了啊,畢竟我不是神仙啊,這就要看看他的意誌力了。隻能說,很大概率會蘇醒過來,你給點耐性。”

聽到他這麽說,安言希既有喜悅,卻也有那麽一丟丟的小失望,畢竟還是不知道程厲庭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眼下,她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掌管著整個程氏,內憂外患的局麵,說沒有讓她焦頭爛額那都是假話。

自從介入程氏管理之後,她每天晚上都難以入眠,腦子裏想的都是公司的事,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見安言希神色有異,容秦隱隱地猜測到了什麽,濃眉微微一蹙,他溫聲詢問,“該不會是公司出了什麽問題吧?”

“容秦,你放心好了。我們要相信言希,她這麽有才幹,一定能替厲庭將公司管理得好好的,我們啊,就等著迎接蘇醒的厲庭吧。”說話間,阿山上前,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容秦的肩膀。

聽言,容秦揚了揚眉,倒也沒對此多言了。

頓了頓,容秦突然想起了什麽,濃眉一蹙,對安言希說道,“言希,今日既然我們都在這,不如說說你要調查的事情吧,你不是說要調查程氏裏貪汙.公款的事情嗎?讓阿山幫你就行了。”

聞言,阿山咳咳兩聲,眉開眼笑地附和容秦,“哦是,那天容秦約我說有個朋友想要找我調查什麽事,沒想到就是言希你。”

安言希輕輕抿唇,意味不明的眸光掃了阿山一眼,她總覺得似乎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感到奇怪。

沒來由地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若是將那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調查,安言希莫名地有一種不安。

見安言希有所猶豫,容秦了解她的心思,咳咳兩聲緩和一下稍有尷尬的氣氛,然後扯著笑容戲謔了一下阿山,“哎喲,阿山,看來言希對你還是不夠放心啊,你得拿出你的實力了。”

“這麽重要的事,言希當然是要三思而後行了。不著急,言希認真想想清楚再找我也可以的。”阿山笑容滿溢,一邊說一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安言希沒有直麵回應,隻是緩步走到床邊坐下,一雙清明犀利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的程厲庭。

良久,安言希才恍然想起自己最近因為太過於忙碌,居然將那麽重要的事情給拋諸腦後了。

“厲庭跟梁媛訂婚那天,發生了很多事,安山山擄走了我,程厲庭來救我,我們一起逃離的時候,程厲庭為了掩護我,自己開車離開轉移安山山的注意力,結果就出了車禍,可在我看來,這一個車禍很可能都不是意外,而是一早就策劃好的,車子,很可能也是被人動了手腳。”

聞言,容秦有些詫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問道,“言希,所以你打算?”

“阿山。”安言希突然轉過身,深邃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既然你公司在這個方麵這麽專業,不如……你幫我查一查所有的來龍去脈,包括黃天宇的屍體究竟被藏匿在何處。還有,我懷疑梁媛才是幕後黑手,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調查梁媛。”

話語一出,阿山眸光微暗,神情明顯有些發僵了。

嘴角抽搐一下,阿山笑得生硬,“你要調查梁媛?”

“沒錯!”安言希回答得斬釘截鐵,眼裏甚至還冒出了滲人的寒意,足以證明她對梁媛是多麽的不待見。

睨著她的樣子,阿山心情複雜,眼神一凜,故作淡定地問道,“你為什麽這麽揣測梁媛?”

聽言,安言希輕笑一聲,眸光閃了閃,幽幽地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最該懷疑的人是梁媛嗎?梁媛嫉妒心大,她視我為情敵,對付我並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