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新聞真的不假,你跟程厲庭本要訂婚,隻是因為安言希的緣故,訂婚禮出了狀況被迫取消。”阿山聲線沉冷,眉眼間透出了失望。

“阿山,對不起。”靜默半晌,梁媛幽幽開口道,隻是她連正眼都不敢抬起看他了。

阿山其實三年前就已經回國,隻是一直隱瞞著梁媛。

當年跟著他父親去了米國,靠著做小生意起家,最後發展成了企業,阿山正是帶著錢財回國開公司,短短三年時間,他早已成為屈指可數的年輕企業家,半年前他才到這個城市來,還在本地開了一個小酒吧,為的是晚上有地方消磨時光。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為了一個女人付出那麽多的努力,最後卻等來了她要跟別的男人訂婚結婚的消息。

“阿山,都過去了那麽多年了,當初的承諾,其實我……我隻是當做孩子之間的兒戲,我沒有當真。所以,我……”梁媛本想解釋,可見阿山陰沉的臉色,她知道自己解釋再多都是無用的,眼前男人炙熱的目光分明暴露了他的內心。

“媛媛,我……其實我跟程厲庭,現在是很要好的朋友。”阿山一個情急,主動**了自己跟程厲庭的關係。

話語一出,梁媛傻眼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顫音追問,“你,你說你跟程厲庭關係很好?你們是哥們?”

“沒錯。當年程厲庭在米國留學,跟我是同窗。”阿山字正腔圓,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跟程厲庭的關係。

聞言,梁媛目瞪口呆了,她沒想到關係一下變得這麽複雜而尷尬。

身子瑟抖一下,梁媛尬笑著說道,“所以你現在是要挖牆腳嗎?”

“可是你忘了程厲庭根本就不愛你嗎?他愛的人是安言希吧?”阿山毫不掩飾,直接戳中她的痛處。

一聽這話,梁媛神色驟沉,眉眼間滿是烏雲,仿佛陰沉沉的天空,讓人無比的壓抑。

她沒有多言,隻是低著頭若有所思,良久,幽幽地說道,“改天再說這些,現在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略有冷淡地撂下這話,梁媛果斷轉身,不顧阿山的阻撓揚長而去。

望著她的高挑身影,阿山內心痛苦不堪,身側的大手緊緊地攥成拳頭,眉宇間隱約可見一絲不甘。

翌日。

天空剛泛起魚肚白,安言希剛翻身,耳畔猛然想起一陣悠揚如小提琴般的手機鈴聲,她惺忪睜眼,打了個哈欠,慵懶地伸手到床頭櫃上拿過手機。

“喂?”安言希聲音慵懶,有氣無力的嗓音隔著話筒飄過去。

一聽到安言希慵懶的嗓音,容秦有些吃驚,“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沒起床啊?”

“嗯?容秦,原來是你啊?怎麽了?你這麽早就給我打電話?”安言希一臉驚訝,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在拿起手機接聽電話的那一瞬,她壓根就忘記了看來電是誰,隻是很利索地就按下了接聽鍵。

“這不昨天晚上本來說要介紹你認識我朋友的嗎,說是要幫你調查你公司的那個貪汙公款的事。”容秦一本正經,字正腔圓道。

一聽這話,安言希頓時就好像打了雞血似的,前一刻的繾綣睡意頓時就一掃不見。

一骨碌從**坐起,安言希單手扯了扯身上的睡裙,靠著床背很是著急地問道,“對哦,昨天被那個虎哥破壞了我們的事,我都還沒好好地認識你的朋友呢,你朋友昨天晚上似乎沒來吧。”

“哎呀,這都怪我迷糊,其實啊我要介紹給你認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阿山,這個阿山,也是前陣子何清介紹我認識的。他啊,在國內創業三年,現在已經擁有了覆蓋全國一線城市的安保公司跟私人偵探社,客戶好評率可是相當高的。找他啊,準沒錯。”容秦一本正經,完全沒注意到一聽此言後的安言希瞬間陷入沉默。

“不對啊,一個商人,會盡心盡力幫我調查這些破事嗎?”安言希似乎有些不信任,她始終覺得商人唯利是圖,很可能收了錢財,最後都是敷衍了事,壓根就不會認真去調查,更別提能有什麽結果了。

“言希,人家正是因為收了錢財,所以才盡心盡力辦事啊,畢竟,人家好評擺在那,客戶回頭率也擺在那,該不是蓋的。你放心好了,上次我個朋友有事,也是找他幫忙,很完美解決了。你公司這個案子吧,我看也不是多困難的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容秦對阿山顯然十分的信任,極力給她推薦。

聽言,安言希有些猶豫,畢竟她光是第一次見到阿山,就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而她也能感受到阿山凝視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似乎他也覺得自己好像認識她。

“喂?言希?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容秦見她毫無反應,忍不住追問。

“哦,我聽著呢,那個,我考慮一下吧,等我想好了,我自己聯絡阿山。”安言希匆忙敷衍,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她問起了程厲庭的狀況,“程厲庭怎麽樣?”

“他啊,哎,一言難盡,可能是上天在考驗他吧。”容秦的嗓音開始變得有幾分清冷,語氣裏隱約有著一絲不安。

聽言,安言希艱澀一笑,故作平靜道,“嗯,沒什麽了,先這樣吧。”

話落,沒等容秦多言,她就直接掛了電話。

攥著手機,她內心久久無法平靜,低垂眼眸,望著腹部,手輕輕地往上撫摸,嘴上喃喃自語,“寶寶,你一定要平安出生。”

挺著大肚子回到程氏大廈,安言希恢複了一貫的冷肅風格,雷厲風行地走入會議室,環視了一下大家,而後聲音沉冷道,“這一次,我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話語一出,全場肅靜,大家麵麵相覷起來。

“關於海信慧園的項目,我經過深思熟慮,也征求過了程董事長的意見,我決定取消。”安言希眸光清明犀利,微揚下巴凝視他們的樣子有著十足的女王範兒。

然而,她的話語一出,會議室內頓時就沸沸揚揚起來了。

“不可能!這個項目決定不能停止!這不都已經步入籌備建設的階段了,現在放棄不等於前功盡廢嗎?”市場部總監率先開腔,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邊說一邊環視在座的人,眼神裏很明顯有著尋求同伴支持的意味。

安言希絲毫不畏,勾唇一笑,幽幽地問道,“你身為市場部總監,理應知道這個項目的利弊。”安言希昂首挺胸,氣場強大得讓在座的人都難免有些忌憚。

雖說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可安言希在程厲庭出事之後的雷厲手段,也不免讓一些人有所顧忌。

若是真的忤逆她,得罪了她,恐怕待程厲庭醒來之後,他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難保程厲庭不會為了她大開殺戒。

見安言希神色陰冷,市場部總監卻若無其事,完全沒將她擺在眼裏,勾唇一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安小姐,這程氏本是程厲庭掌舵,現在他人在醫院,你不過是暫代管理,對於這種重要決策,直接可以影響到公司在未來三年內的重要收益,你就這麽給否了,未免兒戲了點吧?我想,大家應該心裏都有數,不會輕易同意砍掉這個項目的。”

市場部總監挑起劍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然而,他的話語落下了片刻,會議室內卻是鴉雀無聲,很顯然大家都沒有勇氣支持他。

“難道大家辛苦了半年的心血,就要這樣被她砍掉嗎?”市場部總監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了安言希,眾目睽睽之下,他明目張膽地用手指著安言希,顯然是不尊重的。

就在大家沉默之際,財務部總監終於忍不住發聲,緩緩站起來,看了一眼市場部總監,然後目光炯然地看向了安言希。

“安小姐,其實張總所言有道理,這個項目,是我們大家一致商討了半年才被程總 敲定下來的。眼下都已經在籌備建設,若是這個時候砍掉,真的會是一個損失,而且我們前期也做過深入的市場調研,這個項目絕對會是一個好項目,你這樣貿然砍掉,這不相當於在斷了公司的財路嗎?”

一聽這話,安言希先是微怔,隨之揚了揚眉,笑得很是淡然,“OK,你要說市場調研結果是理想的,所以這個項目是值得進行的?那麽,我現在就給大家放出一份調查結果。”

說罷,安言希驀然轉身,拿起旁邊的一個遙控器,朝著大熒幕點擊了一下,然後屏幕上就出現了一份PPT。

此時,會議室內的人有些不淡定了,而市場部跟財務部的總監更是神色微變,顯然是心裏有鬼。

安言希緩步走到大熒幕下方,抬手指了指上麵的那組數據,字句鏗鏘地解釋,“這一組數據,是2018年6月最新的統計數據,同行對這一類樓盤的開發調研結果,事實證明,結果並不理想。而我們程氏,你們說進行過深入的調研,我不由得要懷疑,這調研結果是不是造假了,而造假是不是有人為了中飽私囊?”

“你胡說!”她的話音一落,市場部總監當即否認,眉頭擰起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生氣。

見他反應激烈,安言希基本肯定了自己的推測,她並未順著市場部總監的話質疑下去,而是微微一笑,隨之將話題打住,“好了,不說題外話了,我想要說的是,米高已經幫我重新做了一遍調研,雖然是在短時間內做的調研結果,不過因為有去年這一份調研數據參考,綜合參考來看,這個海信慧園項目壓根就不可能有很好的創收,程氏不會打沒把握的仗,這個項目,必須砍!”

“其實張總所言不無道理,我覺得安小姐您不如還是等過一陣子再說吧,畢竟這個項目可是經過了程總 點頭的,你貿然砍掉,這……會不會不太尊重程總 的意思?”此時,終於有人忍不住為那兩位總監聲援,隻是在說那話的時候分明沒什麽底氣,都沒敢正眼跟安言希對視。

安言希聽著他的話,眉頭蹙了蹙,顯然有些詫異,不過她並未因此受到影響,反而還淡定自若地衝著那個聲援的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