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沒有開口,我貿然去幫她,我怕她不喜歡。”何清挑了挑劍眉,尬笑著回應。
“怎麽可能?我最了解言希的性格了,她啊,最想知道她母親死亡的真相,如果你能幫她調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恐怕她要感激你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不喜歡呢。”顧寧聳聳眉頭,極力說服他。
瞅著顧寧幫人心切的樣子,何清雖然內心有些猶豫,可當目光跟她一對視,莫名地內心有個地方就柔軟了下來。
想要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硬是咽了回去,他喉頭滾了滾,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說道,“既然都要幫她了,那不如我跟她打個招呼吧。”
話落,沒等顧寧反應,何清就作勢要去找安言希。
不過,步子剛邁開,顧寧就伸手攔著了他,衝著他搖搖頭,表情嚴肅道,“暗中幫忙就好。”
見顧寧阻撓,何清有些為難,可執拗不過她的堅持,隻能作罷。
“來,過去跟阿山打個招呼吧。”何清目光投向吧台旁邊忙碌的阿山,幽幽地說道。
顧寧沒有拒絕,跟著他的步伐走了過去,經過安言希跟容秦的身旁時,衝他們嚷嚷了一句,“去吧台,跟阿山打個招呼吧。”
話落,顧寧就很痛快地跟著何清朝著吧台走了過去。
安言希跟容秦麵麵相覷幾秒,而後聳肩攤手,都跟了過去。
“嘿,何清,你來了啊。來,今天想喝點什麽?伏特加?還是長島冰茶?”見何清來了,阿山表現得有些欣喜,眼睛裏都閃閃發光。
隻是,當阿山的視線掠過安言希,目光明顯黯淡了下去。
覺察出他的異樣,顧寧並未當麵詢問,隻是心裏不由得開始納悶。
這個阿山,為什麽看到言希就神情不太對勁?難道他們兩人之間是有什麽故事?
見顧寧心不在焉,安言希用胳膊肘推搡了她一下,然後壓低了嗓音問她,“我們以前也經常來這,怎麽好像從來沒見到過他?”
“哎呀,大晚上的,燈光這麽幽暗閃爍,人家來了你也未必能注意到啊。”顧寧直盯盯地看著阿山,心裏疑雲很重,回答她的時候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安言希有意無意地偷瞄阿山的背影,腦子裏莫名地浮現出很多淩亂的畫麵,可是她看不清畫麵都有什麽,隻是依稀覺得畫麵裏有個人好像阿山。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看到他,我的腦子裏會出現這麽多錯綜複雜的畫麵,我好像真的跟他認識?
安言希蹙著眉頭,不知不覺中目光都聚焦著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正被容秦留意。
一杯長島冰茶下肚子,何清打了個響嗝,一扭頭,見他們幾個都一臉詫異地望著他,何清有些不自然地撓撓頭,然後疑惑詢問,“你們,怎麽一個個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詢問間,何清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看了一眼手,見並無髒東西,他更加的疑惑了,“怎麽了?你們一個個都這麽奇怪地看著我?”
“沒什麽。隻是覺得你跟阿山好像關係也不錯,你們認識好久了嗎?”就在這時,安言希終於忍不住開口,眼裏閃爍著光芒。
一聽這話,何清揚了揚眉,扯著笑容爽快回答,“嘿,也沒多久吧,五六年這樣。”
見安言希特意詢問何清,阿山神色微微有變,矜薄的唇在不經意地抽搐。
幾人一頓嘮嗑,不知不覺已是深夜一點鍾,安言希看了看腕表,隨之抬眼環視他們,麵帶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想我該走了。”
“這麽快啊?”阿山急忙上前,表情稍有僵硬。
聽音,安言希略有錯愕,瞥他一眼,清麗逼人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點點頭,柔聲解釋,“早點回去睡個美容覺嘛。”
見安言希離開,顧寧立馬就追上前,而容秦也好像跟屁蟲似的,匆匆地跟阿山說了一句抱歉也轉身走人了。
望著他們三人的身影,何清有些無奈地聳聳肩,然後轉眼看向阿山,“阿山,我聽說你最近公司發展不錯,都開始拓展東南亞的業務了,是不是真的?”
“嘿呀,隨便搞搞玩的,也不知道成功不成功。試水罷了。”阿山一邊調雞尾酒,一邊幽幽地回答。
“聽說你公司跟梁氏有合作?”頓了頓,何清終於轉入正題,其實他主要想問的是阿山的公司是否跟梁氏有合作,畢竟最近梁氏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在行內名聲響當當。
聽言,阿山先是一怔,隨之淡淡地挑著劍眉,放下手中的酒壺,雙手撐在吧台上,一雙如大海般幽深的眸望著何清,嚴肅的口吻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小子,太八卦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何清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眉頭輕蹙之際,阿山卻突然開懷大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戲謔道,“嘿!逗你玩的,看你緊張得……是啊,我們跟梁氏有合作,不過也是剛開始。怎麽?難道何清你也有興趣?”
“別搞了,我一個小警員,抓犯可是有兩下子,可要是讓我經商,我這腦子可不行。天生不是經商的好料子。”何清倒也很會自嘲,端起眼前的那一杯長島冰茶喝了幾口,目光卻始終凝聚在阿山的臉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此時,醫院裏。
梁媛正守護在程厲庭的床前,已經過去了十幾天,程厲庭卻始終沒有蘇醒,梁媛已漸漸地感到失望。
“厲庭,你快點醒來吧,我們還要訂婚還要結婚的,你不能就這麽留下我一個人獨自麵對這些非議的啊。”梁媛神情緊繃,隱隱地透著一股憂傷,手輕輕地牽起了他的寬厚大手,秋水般的眼眸直盯盯地望著他的麵容。
深夜的醫院,寂靜得有點嚇人,梁媛待在燈光幽暗的房間內,卻毫無恐懼之意,隻是內心不斷地祈禱著程厲庭趕緊醒來。
此時,走廊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梁媛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見一道人影掠過,梁媛立馬起身。
“誰?”梁媛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輕輕地開了門,頭往外探了探,卻發現了無人影。
難道我眼花?
梁媛心裏疑惑,正以為是自己眼花的時候,她又猛然想起剛才明明是很清晰地聽見有腳步聲的。
不可能,明明聽見有腳步聲的,不可能是幻聽……
梁媛屏住呼吸,將門給輕輕關上,壯著膽子往走廊盡頭走了去。
“誰?”梁媛雖然步履很是輕盈,可因為是寂靜的深夜,即便輕輕地踩在地板上,還是發出了一絲絲的聲響,在寂靜氣氛的烘托下,竟也顯得有幾分詭異的恐怖。
慢慢靠近了消防通道出口的時候,梁媛呼吸漸變急促,一向宛若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她竟也有些害怕了。
“誰?出個聲。”梁媛不斷逼近,顫音詢問。
見消防通道的出口的門是虛掩的,她伸舌舔了舔唇瓣,悄悄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了照明燈。
一推開門,“哐啷”的一聲,頓時嚇得她小心髒都跳了起來。
她低頭瞅著那一地的垃圾,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梁媛小姐,好久不見。”渾厚有力的嗓音仿佛穿透了黑夜的寂靜,直抵她的耳膜,讓她的心一下就繃緊了。
杏眸一抬,昏暗的光線中,映入她眼簾的是那張帶著一絲絲歲月感的英俊臉龐。
“阿山?”梁媛脫口而出,眼神滿是詫異。
“我回來了。”阿山微微一笑,緩步走近。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不是去了米國嗎?”梁媛驚愕地盯著他,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抵觸,隻是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來回應他。
當年,阿山是他家管家的兒子,他父親在梁家服務了六十年,從十幾歲進入梁家伺候她爺爺,一直到她這個孫女出生之後,隻是後來他的父親突然說有重病需要前往米國治療,於是很匆忙地帶著阿山離開。
臨行之前,年僅二十歲的阿山給了她一條海藍之心項鏈,那是她少女時期一直夢想得到的東西,她沒想到這個比她大了整整十歲的男生日居然給她買了。
“你還記得當年我的承諾嗎?”阿山挑眉輕笑,幽幽地問道。
梁媛輕抿紅唇,深夜裏那雙眼眸好像裝滿了星辰,眸光微閃的瞬間,思緒早已飄遠。
那一年,阿山離開,卻也給她留下了一個屬於她少女時期的承諾。
阿山對她說,若是他日有一天回國了,希望能娶她為妻,更讓如今的她搞不懂的是,當時的她居然很欣快地答應了。
望著眼前已是三十五歲的男人,隱約透出了一些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臉龐一如當年那麽英俊,是很多女人都會喜歡的類型。
她抿唇淺笑,聲音嬌柔不少,“回來就好。”
是啊,如今的她,早就愛上了另外一個男人,她一心一意要跟病房內的男人結婚,心裏再也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更何況如今的梁媛,早就不是當年天真爛漫的少女,現在的她滿是庸俗之氣,她跟大多女人一樣喜歡金錢,希望本是出身豪門的自己,締結婚姻的丈夫依舊是豪門,強強聯合的商業聯姻對她來說,根本就沒有半點的不妥,隻因為那個人是程厲庭。
見梁媛笑容有些牽強,阿山隱約覺察到不對勁,原本**漾的笑意漸漸凝固,他目光漸冷,表情有了幾分嚴肅,“媛媛,告訴我,你真的要跟程厲庭結婚嗎?”
梁媛抬眼直視著那雙深邃黑眸,暗芒中,她心跳快了半拍。
麵前的男人,沒有笑意的樣子莫名地讓她有些恐懼。
“我……”梁媛欲言又止,盡管阿山並未告知她為何突然回國,可是她知道他回國的原因肯定有一半是衝著她,若是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自己要跟程厲庭結婚,那無疑是扼殺了他的憧憬。
梁媛用力咬唇,內心既忐忑又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