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也沒有刀子劃破肌膚的聲音。

昏暗中,響起的是一聲巨響。

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震驚了拿著匕首的男人的同時也給王雯涵帶來了希望。

她睜開眼朝聲音來源看去,入眼便是一張布滿憤怒的精致麵孔。

“安小姐!”她驚喜的叫。

“雯涵,我來救你了。”

安言希三步並兩步的跑到王雯涵身邊,眉眼間透著對她的關心。

她身後,程厲庭邁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跟了進來,不忘強調一句,“是我們。”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壞我的好事!”

鴨舌帽男人握緊手中的匕首,怒目圓睜,已經做好了打架的準備,全身上下的肌肉緊緊繃著。

“大難臨頭了,還有心思說這些廢話。”

程厲庭冷笑一聲,嘲弄的語氣說著。周身散發著高傲冷冽的氣息。

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大難臨頭的是你們,今天你們三個誰都別想離開這裏。”

鴨舌帽男人說完舉起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朝程厲庭衝了過去,速度之快,讓目睹全程的安言希和王雯涵心髒一緊。

安言希的到了嘴辺的“小心”還沒來的及喊出來,便看見程厲庭準確無誤的抓住鴨舌帽男人的手腕,隨即動作幹淨利落的來了一個過肩摔。

一聲悶響。

鴨舌帽男人躺在地上,背部的疼痛讓他卷縮著身子,痛苦的哀嚎著。

“不自量力。”

程厲庭拍了拍手,輕蔑的垂眸看了眼,邁著長腿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還傻愣著幹什麽,不想讓你的小女傭早點接受治療?”他來到安言希麵前說。

“哦,對,對對我要叫救護車。”

安言希從他帥氣的動作中反應過來,急忙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安小姐,我妹妹……”

王雯涵抓住她的手,虛弱的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話。

“你放心,程總已經讓人去找了,別擔心,她一定會和你一樣平安無事的。”

安言希反握住她的手,柔和著嗓音安慰王雯涵。

“謝謝你,你幫了我太多。”

王雯涵被台上救護車離開這間不足八平方的昏暗房間後。

安言希:“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王雯涵在這兒了的吧?”

“早在我查到她和林靜靈私下有接觸時,我就人在她帶的手表內偷偷裝了定位器,所幸,那隻手表她一直帶著,否則就是神仙恐怕也救不了她。”

程厲庭依靠在門框上,淡淡然的說著。

“你,你連這麽卑鄙……不,你太有先見之明了,幹的漂亮。”

安言希把想說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他現在是王雯涵的救命恩人,她必要注意自己對他的態度。

“口是心非。”程厲庭瞥了她一眼,鼻音輕哼,不再理會安言希離開了。

“我們一起啊,程總,一會還要幫忙去找王雯淑呢。”

安言希緊跟了上去。

車內,程厲庭端坐在後駕駛坐上,聽著手機裏手下的匯報。

臉色,越來越黑。

見狀,安言希的心沉了下來,她戳了戳程厲庭的手臂,低聲問道,“是不是還沒找到?”

後者點點頭便不再理會她,繼續聽著電話另一端匯報。

一分鍾左右後。

程厲庭掛斷了電話,臉色變得和漆黑的夜空一樣。

“找到了,在距離這裏十二公裏外的一間廢棄工廠。”

“為什麽你不高興?”

安言希壓下心中的擔憂,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思緒不去胡思亂想。

下一秒,程厲庭的回答讓她的這些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已經死了,遍體鱗傷。”

八個字,程厲庭說的緩慢而猶豫。

“不可能,你騙我!她還那麽小……”

安言希顫抖著聲音不停的搖著頭,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心髒的壓迫感更加強烈,讓她喘不上氣。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程厲庭看著安言希,眉眼間浮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他猶豫了下,抬起了手輕輕放在安言希瘦弱的肩膀上,“振作點,去讓凶手付出代價。”

“嗬嗬嗬……付出代價的應該是我吧……”安言希突然裂開嘴笑了,笑容淒涼,“這一切好像都是因為我引起的不是嗎?如果不是因為我,林靜靈根本不會去找王雯涵,更不會像利用王雯涵來對付我,她不來對付我,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你這邏輯……不對。”程厲庭棱角分明的臉上難得的浮現了無奈,“就算沒有你,沒有王雯涵,以林靜靈那種心狠手辣的性格以後也會有其他受害人。”

“最起碼那不會是我認識的人!程厲庭,我求你了,不要安慰我,我不配!!”

安言希推開他,打開車門朝著黑暗跑了出去。

程厲庭急急的追了出去。

可安言希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沒了蹤影。

程厲庭眼前隻剩下無邊無盡的黑暗。

手機,不適宜的響了起來。

“程總,意圖殺害王雯涵的那個男人已經交到警察手裏了,但是警察那邊現在需要你去做筆錄,你看看要去嗎?”

“去!”隻要能盡快解決林靜靈那個女人什麽都可以。

半小時後。

程厲庭的車在市公安局大門外緩緩停下。

因為這起案件性質惡劣,加上其中一名被害者隻有十五歲的年齡,所以案子一出便立刻成為了警察局裏的緊急重要案件。

“程總,這會警察局長正親自審問那個凶手趙林山呢。”

助理傅蒼跟在程厲庭身邊匯報著情況,在說起“趙林山”這三個字時,他的聲音裏明顯的多了厭惡。

找到王雯淑屍體的時候他在現場,所以對這個殘忍無情喪心病狂的凶手恨不得親自踩碎他的胸膛,看看裏麵裝的到底是一顆什麽顏色的心髒。

程厲庭的到來讓警察局長不得不提前結束對趙林山的審問。

他剛走出審訊室便看到了迎麵走來的程厲庭,他一身黑色的西裝,棱角分明的俊顏上泛著寒意,周身氣場更是強大到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警察局長擠出一臉微笑,笑嘻嘻的走了過去。

“程總,真是打擾了,這麽晚還讓你來警察局一趟。”

“應該的,這是每個市民都有義務做的。”

程厲庭說的很好聽,可警察局長卻沒從裏麵聽出一點和善的感覺。

“你能簡單的把現場的情況告訴我們一遍嗎?”

“當然……”

三分鍾後……

程厲庭講完了事情開始,經過,結束。

“羅家的少奶奶林靜靈有重大嫌疑啊,而且也很有動機。”警察局長摩擦著胡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樣子,我要帶人去問問話了。”

“局長,那個小女孩的屍體……”

程厲庭說到這便停了下來,他知道麵前的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話音剛落落下,警察局長急急的開口了,“程總,你放心,我會盡快破案,到時候屍體你就可以領回去了。”

“好,辛苦了。”

程厲庭淡淡的說道,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但這足以讓警察局長受寵若驚了,程厲庭的身份在這座城市沒人不知道,說是一手遮天一點也不為過。

與此同時。

市中心VIP病房內。

王雯涵艱難的睜開雙眼,她驚恐的看著周圍的環境,在確定不是間密不透風的房間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太陽穴,有鑽心的疼痛。

她努力的坐了起來,扯著沙啞的聲音衝門衛喊去,“有人嗎?”

她的聲音很快傳到了在病房門外打電話的安言希耳中,她心中一喜,急忙對著手機說道,“好了,小弟,你好好陪陪媽,等我一有時間就會立刻回去看你們的。”

電話掛斷,安言希大步走進了病房,看到坐在病**的王雯涵舒爾笑了。

“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安小姐,我妹妹呢?找到了嗎?”

王雯涵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傷勢如何,她現在一心隻想知道自己的妹妹怎麽樣了,是不是和她一樣被救了。

“你妹妹……”

安言希臉上的笑容舒爾凝固,她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動彈不了,喉嚨更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安小姐……我妹妹,嗬嗬嗬,我妹妹呢?”

王雯涵看到安言希這幅模樣,麵上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

一秒, 兩秒,三秒……

王雯涵問題沒有得到回到。

終於,她忍不住的怒吼出聲,“安小姐!我妹妹呢,你說話啊!”

麵對她的反應,安言希雖然已經在腦中設想了無數遍,可真到了這一刻,她聯係了幾十遍的回答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你妹妹,你妹妹很好,隻收受了些傷,不過不要緊,休息幾天就,就好了。”

她指甲捅破了掌心,才說出一句謊話。

善意的謊言。

“太好了, 太好了,我妹妹還活著。”

對於這個回答,王雯涵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相信了,還是自欺欺人。

“雯涵,你剛蘇醒千萬要注意身體,快躺下好好休息,我馬上讓醫生來檢查一遍你的身體。”

安言希重新露出了微笑,這是,這一次的微笑牽強極了。

幫王雯涵蓋好被子後,安言希離開了病房。

當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決堤了,心髒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扯著,讓她痛不欲生。

把妹妹視為比生命還重要的王雯涵以後要怎麽活下去?

安言希找來了醫生,醫生進病房檢查時她沒有進去,安靜的在門外等著消息。

她害怕,害怕自己一見到王雯涵會忍不住哭出來。王雯涵現在需要好好休養,絕不能受到刺激,如果一但知道了真想,對她造成的傷害是什麽樣的可想而知。

醫生大約十分鍾後檢查完畢,他走出病房時安言希迎了上去。

“醫生,她的身體怎麽樣?沒留下什麽後遺症吧?”這是安言希最擔心的問題。

“不用擔心,病人身體沒什麽大礙,隻是些皮肉傷隻要日後專心養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至於後遺症,目前她的狀態來看應該不會存在。”

“謝謝醫生。”

安言希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

她本來準備拖著疲憊不已的身體直接回房睡覺,卻沒想到在別墅裏看到了一個“暫時”不想看到的男人。

程厲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