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男人倚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搭在茶幾上,慵懶的姿態十足。

聲音,卻是冰冷的。

“去醫院看王雯涵了。”

安言希看也不看的回答,答完,便想抬腿就走。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站住!”

“程厲庭,我現在很累了,有什麽事情我們說也是一樣的。”

安言希皺起眉頭,眼裏流瀉.出濃濃的不滿,聲音也帶上了寒意。

周圍的氣溫因為這兩個人的心情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累?一聲不響就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說累,你知道我多擔心你……”程厲庭猛然停止了聲音,他抿了抿削薄的唇瓣,幽幽開口,“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向我家老頭子交代,到時候你知道會給我帶來多少麻煩嗎?”

“嗬,就知道,你放心吧程厲庭,我說過的就算是死,也會在死之前給程董事長一個交代,不會給你帶來一絲一毫的麻煩。”安言希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瞪著他,“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請便。”

惹人討厭的家夥!

次日早。

安言希艱難的從**爬起來,因為前一天的尋找王雯涵和王雯淑的事情,她現在覺得整副骨頭都是散架的。

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拒絕起床。

“王雯涵一個人還在醫院裏呢,你必須取陪她!”

安言希反複在重複這句話,好像這句話能給她一些力氣似的。

經過了十幾分鍾的掙紮,安言希離開了溫暖舒適的被窩。

洗漱好後,她便準備出門去醫院了。

可……

她沒想到,意外來的這麽快。

房門被人從外麵鎖住了……任由她怎麽用力都紋絲不動。

正當安言希急的想爆粗口時,突然看到了門縫裏的一張紙。

打開後,一行整潔有力的字顯露出來。

“好好休息,醫院那邊我已經請了護工。”

紙張的最下角,寫著“程厲庭”三個字。

安言希看著那三個字足足愣了數十秒才反應過來。

一抹微笑悄然爬上嘴角。

她做了個深呼吸,貪婪的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重新折回床邊休息。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香甜。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鍾了,因為程厲庭的留言安言希也不擔心王雯涵的情況。安心的洗了個澡才準備出門。

這一次,房門的門一下便被打開了。

安言希想,一定是程厲庭回來過了。

在安言希去醫院的路上的同時,程厲庭此刻已經出現在了王雯涵的病房裏。

虛弱的王雯涵看到程厲庭的到來,驚訝的張了張嘴,幾秒後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程總,你,你怎麽來了?”她隻是一個小女傭啊,也配讓大名鼎鼎的程厲庭親自跑一趟嗎?

程厲庭沒有回答王雯涵的問題,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道,“這是你妹妹的死亡通知書。”

短短幾個字一出,王雯涵頓時覺得耳邊響起了一道驚天霹靂的雷聲,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大腦緊接著陷入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雯涵才再次聽到程厲庭的聲音。

“節哀,人死不能複生。”

他站在病床旁邊,渾身幹淨的不染一絲塵埃,像是遙遠國家的王子,透著高貴我與冰冷。和麵色煞白,頭發淩亂的王雯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人死不能複生……人死不能複生,人死不能複生……”

王雯涵目光呆滯,喃喃的重複著這幾個字一遍又一遍,聲音淒涼無比,讓站在一旁的程厲庭心頭一顫,俊顏上閃過一抹同情。

速度快到讓任何人都來不及捕捉,就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安言希趕到的時候程厲庭剛好走出病房。

兩人迎麵撞上。

“程厲庭?你來這幹什麽?”安言希擰緊修眉,疑惑的問,同時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下意識的越過程厲庭看向病房裏的場景。

隻見,王雯涵如同沒有靈魂一般的呆滯的坐在病**,嘴裏小聲嘀咕著什麽,眼裏的絕望讓人不忍直視。

安言希瞬間證明了自己的懷疑。

當下,如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炸了起來,“你瘋了!你現在告訴她那件事情和讓她去死有什麽區別,程厲庭你還是人嗎,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吼什麽,你這樣隻會讓她以後知道了更加難受。”

程厲庭意外的沒有被安言希的態度惹怒,反而一本正經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總比現在知道強吧!她現在是個病人,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能力承受那麽大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等她身體好……”

“好了,安言希別得寸進尺,這不是你對我該有的態度!”

老虎一次不發威,就被她當成病貓了啊。

安言希吞了吞口水,雙眼緊閉,用力的擺擺手,“程總,請您離開,這種醃臢的地方不是你這種大人物該來的。”

她發誓,如果沒有那麽多的外在因素,她一定手撕了這個男人。

可她不能!

安言希來到王雯涵身邊時,才發現她比剛才在病房門外看到的狀態更加糟糕。

一雙黯淡無光的眸子裏沒有任何生機,一動不動的窩在**,仿佛死了一般。

“雯涵,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安言希的話注定得不到回答。

接下來的幾天,王雯涵始終保持著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沒吃任何東西,更沒喝一口水。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病房的走廊外。

王雯涵的主治醫生語重心長的對安言希說,“病人再遮掩下去不是辦法,我介意先轉到精神科看看,她這種情況八成是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醫生,我不想那麽做,傳出去以後她的人生就真的玩了,希望你再想想辦法。”

安言希語氣堅決,不願意聽從建議。

主治醫生沉默了幾秒,他搖搖頭,刀刻般的皺紋塞滿無奈,“她的情況顯然是心病,這樣的病人還是要靠她的家人來治療。”

“心病……”

安言希想能治療王雯涵心病的藥,應該就是她妹妹了吧。

安言希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開始了前幾天的生活狀態。

坐在床邊,時時刻刻盯著王雯涵,防止她會在某一秒想不開然後縱身跳下樓。

安言希接到程厲庭的電話時是晚上七點半。

那時她正準備進行每日的對王雯涵的勸說安慰。看到程厲庭的電話後她立刻來了精神,她猜到了程厲庭打來電話是因為什麽事情。

“那個凶手怎麽樣?全招了嗎?警察去逮捕林靜靈了嘛?”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讓本就頭疼的程厲庭皺緊了劍眉,他清了清嗓音,低沉的聲音說道,“安言希,你要做好準備。”

“……說!”現在的她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又有什麽沒承受過的。

“趙林山死活不肯供出林靜靈就是幕後主謀,對警察隻說是看到王雯涵姐妹兩人行走在偏僻的小路上一時衝動才綁了她們。”

“警察相信了!這顯然就是買凶.殺人!”

“警察隻相信證據,他們這幾天調查到的所有證據都和林靜靈沒有關係。所以,即使是再清楚的事實在沒有證據麵前也是空談。”

“不可能!怎麽會沒有一點證據呢,她和王雯涵的通話記錄,以及轉賬記錄,還有她們兩個之間有仇,這些都可以證明林靜靈和這件事情脫不了幹係啊!”

安言希急切的說著自己的想法,好像說出這些就能改變這個結局一樣。

程厲庭無聲的歎了口氣,劍眉擰的更緊,眼底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安言希,通話記錄是有,但是號碼不是林靜靈的,而是一張不用實名登記,在路邊電話亭裏就能買到的五十塊錢一張的卡,這種卡,警察要怎麽找它的主人。至於轉賬記錄,那是林靜香和王雯涵的轉賬記錄,和林靜靈沒有半分錢關係。還有,她們之間有仇的事情誰可以作證?”頓了頓,程厲庭問,“是你這個十分在乎她的雇主,還是我這個局外人?不管我們兩個是誰,都沒有當證人的資格。”

“所以,我隻能任由林靜靈繼續逍遙自在,哪怕現在已經有一個無辜的小女孩慘死?”

安言希嗤笑著問,精致的五官被恨意覆蓋,握著手機的力氣不斷加大,指節慢慢泛出慘白。

“安言希!現在趙林山一口咬定沒有主謀,或許,你可以試著從趙林山身上找突破口。”

“對!我可以給趙林山比林靜靈給的還多的好處,他殺人不就是為了錢嗎?我有,我願意付出我全部身家,隻要他願意說出真相。”

程厲庭的話像是拋給了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

“祝你好運!”

“謝謝!”

通話結束的前一秒,安言希咬牙說出了這幾天應該說但卻不願意說出口的兩個字。

電話另一端的男人微楞一瞬,嘴角爬上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幽幽的說了句,“還算有良心。”

有了程厲庭拋出的救命稻草,安言希立刻動身去了警察局。

趙林山正被被關在拘留所裏等待下一步的調查。

安言希說明了來意後沒多久便看到了帶著沉重手銬的趙林山,此刻的他憔悴不已,渾濁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想要看出她來的目的。

安言希沒有拐彎抹角,她心裏清楚和這種人沒必要說廢話,隻需要把利弊講給他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決定了。

“我是安言希,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一麵。”

安言希淡淡的說道,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心底卻是一片風霜。

“記得,那天和那個男人一起衝進來救走王雯涵的那個女人嘛,”趙林山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化成灰我也會認得你。”

不是她和那個男人突然闖進來,他現在早已經在國外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了。哪會在這陰冷潮濕的看守所裏。

“林靜靈給了你多少好處,說出來,不管她給的是什麽,我都給你雙倍!”

安言希語氣堅定,目光入鉤,腰背筆直。

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趙林山有一瞬間的慌神,也有一瞬間的動搖。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如果不答應麵前這個女人的話,他就會死無全屍。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說的林靜靈是誰,我也根本不認識她!”

趙林山重複著這幾天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

“嗬,被那麽著急回答,你好好想清楚,你這樣子最多隻有四十歲,如果你殺人的罪名一但成立,那麽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監獄看到外麵的陽光了!”

“你就是讓老子下輩子也待在監獄裏,老子也不認識林靜靈是誰啊!”

趙林山露出一抹**賤的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不如,你現在介紹給認識認識啊,聽這名字就一定是個大美人,我保準好好伺候她,讓她滿意。”

“趙林山,請注意你的言辭!”

他身後,一身帥氣警服的警察厲聲訓斥,充滿威嚴。

趙林山聳了聳肩,無所謂的笑笑。

“趙林山,來之前我調查過你的身份。”

“那又怎麽樣?我就能認識林靜靈了嗎?”趙林山皺起了眉頭,顯然有些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