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前,安言希和程厲庭相對而坐。
她夾起盤中一塊泛著油漬的金黃色的肉塊,仔細的嗅了嗅,一股好聞的肉香味鑽入鼻子,瞬間把她的肚子裏的饞蟲勾了出來,她塞進嘴裏,大口的咀嚼著,濃鬱的肉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裏,“好好吃啊, 這是什麽肉啊,兔子肉嗎?”
她一臉滿足。
“不知道。”
程厲庭淡淡回答,狹長的眸子以此掃過麵前的飯菜,誘人的香味縈繞在他鼻尖,勾著他的欲望。
“吃啊,程總,多吃點,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安言希朝嘴裏送了一塊肉,口齒不清晰的說著。
“你先吃。”
“別啊,一起啊,這麽多呢,你放心,我夠吃。”
程厲庭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感動的模樣舒爾笑了,“我是擔心這飯菜裏有毒,等十分鍾後如果你還沒我就吃。”
“咳咳咳……你,你……”
正在吞咽的安言希聽到這話劇烈咳嗽起來,喉間被食物堵住,臉很快便漲的通紅。
見次,程厲庭端起手旁的水遞給她,“撐住,我可不想在結果沒出來之前你就被的噎死了。”
安言希猛地的喝了幾口水,這才感覺喉間好受了多,她大口喘著氣,怒目圓睜,“吃吧,放心,沒毒。別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樣莫名其妙,好好的為什麽要下毒。”
有毛病。
程厲庭看著她生氣的樣子,唇邊的弧度越發大了,“安言希最近你真是越來越不經逗了。”
“你……”安言希被他氣到失聲,從盤中夾起一大塊肉放在他麵前的碗中,“吃吧, 吃吧……”最好毒死你。
程厲庭這次沒有再什麽,把安言希夾給他的吃進了嘴裏。
他那向來刁鑽的味蕾竟意外的得到了滿足,開始專心享用起麵前的美食。
心中,那存在已久的不安不自覺的少了些。
十分鍾後。
桌子上隻剩下了幾個空盤子。
安言希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好困啊,程總,我要去休息了。。”
“去吧……”程厲庭按了按太陽穴,用力搖搖頭,眼前的畫麵正在一點點的變得模糊,身體也變得越發的無力,意識到不對,他心中警鈴大響,衝著安言希的背影大聲喊道,“安言希!別睡。”
他這聲大叫,用盡了他僅剩的所有力氣。
可,落到安言希耳中就成了從天邊傳來的聲音,聽不真切,她搖搖晃晃的走進裏屋在最後一點意識從她腦中消散時倒在了**。
外麵,程厲庭用力的搖了搖頭,他咬緊牙齒,渙散的眸光盯著裏屋,睡著後等待她的一定不會是好下場、
“安言希,不準睡!”他雙手按在桌麵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此時,迷藥的功效在他體內發揮到最大的效果。
程厲庭剛想朝裏屋走去,腳下一軟,不受控製的倒了下去。
……
夜,濃鬱的像墨。
黑色無邊無盡。
靜謐的山林內沒有一絲聲音。
安言希躺在草叢上緊閉雙眼,麵容平靜,和熟睡一般,在她身邊的不遠處,是同樣躺在地上的程厲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程厲庭的意識漸漸回籠,他努力睜開雙眼,入眼,便是無盡的黑暗。當下,他便想起了昏倒前的事情。
身體,猛的一震。
“安言希!”他冷厲的聲音劃破黑夜。
“安言希!你在哪?說話。”他摸索著站了起來,心跳不斷加速,一股濃濃的不好的預感充斥著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
他超前挪動腳步,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嘴裏從未停止過對安言希的呼叫。
突然。
黑色的山林中出現了點點綠光,與綠光一同出現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聲響,這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下不去,出不來。
程厲庭身體一震,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字,“狼”!
他在山林裏!
有風吹過,帶動他頭頂密布的樹葉,月光趁機灑了下來。
程厲庭眼前的顏色有黑色變成了亮白。他快速的環顧四周,在實現觸及到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女人時身體如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在衝到安言希身邊時,程厲庭看到了距離安言希五米左右的一棵樹後,一隻毛發黑亮的狼正呲著牙目光凶狠的注視著他,它後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擺出一副向下俯衝的姿勢。
程厲庭一把抱起安言希,當下沒有任何的猶豫的轉身朝反方向跑去。
等反應過來瞅準的實物逃跑時程厲庭已經跑出去了二十米之遠。
它哀嚎一聲,拔腿衝了過去,
程厲庭聽到它的叫聲心髒不由得一緊,逼迫自己不斷加快速度,它必須趕在身後那隻狼的叫聲招出更多頭狼之前跑出租這片山林。
風吹個不停。
月光趁著樹葉之間的縫隙源源不斷的灑下來,為程厲庭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跑,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
跑了很久後,程厲庭的體力徹底被用光,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休息,轉頭看去,他身後已經已經沒了狼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成功的甩掉了它。
休息一會後,他不敢有任何懈怠,繼續朝前跑去,數秒後,他看到了一條寬闊的柏油路。
程厲庭重重的吐了口氣,抱緊懷中的依然處在昏迷中的女人勾起一抹弧度,暗暗道,“安言希,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救命恩怨。”
這條路是通往鎮上的,他上山時就是走的這條路。
程厲庭把安言希放在地上,脫掉外套蓋在她身上,看著女人平靜的麵容,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她沒有經曆這麽可怕的一幕。
更暗自慶幸當時那桌飯菜他隻吃了一點,在危險來臨之前的藥效便褪去了。
程厲庭倚靠在安言希旁邊的樹上,他有些不明白,許家村裏的人為什麽這麽做?還是說,這件事情隻是那個叫癩子的人一人所為,其他人根本毫不知情?
不管真想是如何,他都清楚村子是絕對不能回去。
在路邊休息了很久,程厲庭麵前的柏油路都沒有出現一個人影,更沒有車的影子。
直到天亮微亮起。
一道聲音由遠漸近傳入他耳中。
他猛地站了起來,神經處於高度緊張中。 漆黑的鷹眸盯著路的盡頭,幾秒後,一輛紅色的寶馬車闖入了他的視線,他心中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揚,毫不猶豫的走到路中間,抬起手臂示意車主停下車。
紅色的寶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首先映入程厲庭眼中的是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白皙修長的雙腿,再是不堪一握的腰身,波濤洶湧的……以及經驚恐的的年輕麵孔。
“這,這位先生你想幹什麽?”
“小姐,別誤會,我們遇到了危險現在有人急需要去醫院。”
程厲庭保持著平靜的表情,視線移到路邊安言希的身上,那桌飯菜幾乎全是她吃的, 這也是她至今沒有醒來的原因,為了確保她的身體沒有大問題,他必須盡快趕到省城的醫院。
“不,不好意思先生,我有急事,可能幫不了你們。”
年輕女人眉心皺著,清澈的雙眼充滿歉意,猶猶豫豫的說出這句話。
“請你考慮一下,隻要你幫了我之後不管你有什麽要求我都滿足你。”
程厲庭走上前幾步,眸底快速閃過一抹堅定,如果這女人不同意那他隻有來硬的了,事後他會盡一切努力補償她。
“你,你別為難我,我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
隨著程厲庭的靠近,年輕女人看清了他的臉,她眸中瞳孔猛的放大,記憶某處被翻了出來,當時,她參加A城一個有名的商業聚會,在那裏她見到了人人敬畏的A城商業大亨,她很像認識他,努力了幾次後卻連他一個正眼都沒換來。
最終,她隻能帶著失望的情緒熬到了聚會結束,從那以後,這個男人便再也沒有在她的眼前出現過。
“小姐?”
程厲庭擰了擰劍眉,勾人心魄的眸子透著焦急。
“啊?你,你給我兩分鍾,我和我朋友說一聲讓晚會到。”
“謝謝。”
程厲庭緊揪著的心髒好受了些,他從不說“謝謝”兩個字,因為他從來沒有需要別人幫忙的地方。但這次他很感謝老天願意給他說“謝謝”的機會。
年輕女人坐進車裏拿出手機快速的編輯了一條信息。
“爸爸,我們有希望了,我可能會玩幾天去救濟你,別著急,我不會讓你白等的。”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信息發送成功後年輕女人立刻把信息刪除了,她再次下車, 帶著瑩瑩笑容,“先生,好了,把你朋友抱過來吧。”
程厲庭動作小心的抱起地上的安言希,大步流星的朝車子走去。
他把安言希放在後車座,轉頭對年輕女人說,“我來開。”
“好……你別著急,最近的醫院隻要半小時就到了,我看你朋友的傷不算嚴重。”年輕女人精致的臉上掛上柔和的笑,“對了,我叫孫美美,很高興認識你。”
“嗯。”
程厲庭點頭回應,換做往日有女人這樣對他說他定是看都不看的,但孫美美卻不行。他算是他程厲庭的恩人了。
車子在並不算寬闊的柏油路上飛馳。
孫美美舔了舔紅唇,偷偷的瞄了一眼駕駛座的男人,程厲庭目視前方, 劍眉緊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周身彌漫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
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
一路上,孫美美幾次想找話題可在眸光觸及到男人緊繃的軍俊顏時她到最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想,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間飛逝。
紅色的寶馬車停在省中心醫院的大門前。
程厲庭打開車門把安言希打橫抱了出來,對著剛下車的孫美美道,“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先生……”
孫美美急急的叫他,緊跟了上去。
程厲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他現在的心全在安言希身上,隻想盡快讓她接受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