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臨平的詢問和焦急的模樣讓主治醫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無聲的歎了口氣,搖搖頭,帶有歉意的嗓音開口道,“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這話,像是鐵錘,狠狠的用力的砸在了羅臨平的心髒上。
瞬間,他那顆滿懷著希望的心髒碎了滿地。
他搖頭,搖頭,一直搖頭,嘴裏說著,“不可能,不可能,老天爺不會這麽對我的,我的孫子不會有事情的。”
“老先生,想通點,你兒媳婦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離開了。
他身後,急救室的大門緊緊的關著,隔斷了羅臨平的視線。
“姑父……你別難受,醫生說的對。”
安言希抿了抿紅唇,晶瑩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她現在好後悔,真的好後悔當時推了林靜靈那一下,否則她也不會想到後麵那種極端的方法。
人,一定要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不管多生氣,多惱怒都要保持理智。
“言希,姑父再問你一次,你老實說……”羅臨平說道這沒有再說下去,轉頭盯著安言希,目光黯淡。
安言希的心猛地一顫,明白羅臨平接下來想說什麽,她緊抿紅唇,雙手用力的握成一團,心裏像是有一個天平似的,一頭放著承認,一頭放著撒謊。
“董事長,你幹嘛這麽看著言希啊,難道你不相信她嗎?”柳一言上前一步站在安言希身邊,用手偷偷的戳了戳她的同時又繼續開口說道,“林靜靈是個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這次的事情一定是她為了陷害言希自己做的。”
她說的堅定異常,好像她看到林靜靈傷害自己的過程似的。
聽到柳一言的聲音,羅臨平的目光猛地調轉,心裏的憤怒頓時找到了一個突破點,他冷哼一聲,劍眉緊緊擰著,“這個世界上難道有自願殺死自己孩子的女人!林靜靈的人品是不怎麽樣但是她也絕對不會殺了自己的孩子!”
從聽到醫生說孩子沒了的那一刻羅臨平的心就像是被放到了火爐上煎烤,痛的生不如死。他們羅家的子孫就這麽沒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美麗的世界。
“董事長,我……”
柳一言一時語塞,麵色刷的變得透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又或者說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姑父,對不起,一言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所以我們還是先走吧,等你冷靜下來再說。”
安言希低下頭,無聲的歎了口氣,說完後也不等羅臨平反應直接拉著柳一言的手大步離開了。
醫院大門外。
柳一言甩開了安言希的手,不甘在她眼底翻滾湧動,她插著腰大腦飛速的運轉思考,“到底怎麽回事?董事長這是相信林靜靈那個賤人嗎?有沒有搞錯,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還不清楚嗎。”
“一言,這次是你衝動了不該那樣說的。”安言希舔了舔幹澀的紅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她直視著柳一言,“不管林靜靈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對我姑父來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現在是個慘失孩子的母親。”
“難道這就可以抵消她之前做過的所有錯事!”柳一言依然不甘心,更不服氣。
“抵不抵的消不是我們說了算,現在我們什麽都不能做。”
“那我們要幹什麽?任由林靜靈汙蔑,任由你姑父責怪你。”柳一言不解的看著安言希。
“我姑父現在在氣頭上所以不管我們說什麽都是錯的,如果想讓他相信林靜靈的流產和我們沒有關係也要等到他冷靜下來後再說。”
這是人之常情,安言希明白,也懂得。
林靜靈肚子裏的孩子是羅臨平的孫子,她就算是再深的他的疼愛和信任也沒有用了。
“言希,我好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有個小星那麽好的機會結果卻……”
“好了,不要不甘心了,反正我們和林靜靈之間的戰爭永遠不會結束,除非,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得的代價。”
隻有到了那一天,安言希才會真正的和林靜靈這個人沒有任何關係。
在此之前,她永遠都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兩人從醫院回到了程家。
程厲庭剛好從公司回來,三人在一樓大廳內碰到。
柳一言一看到程厲庭一張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她撅著嘴巴,可憐兮兮的走了過去,“哥,我被人欺負了,你要替我出氣啊。”
聞聲,程厲庭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輕笑,“說吧,是誰,怎麽欺負的你,告訴我,我一定要去謝謝他。”
柳一言:“……”
“沒什麽,就是和人發生一點矛盾而已,已經解決了。”
安言希快步走到柳一言身邊,不動聲色的戳了戳她的胳膊,要是被程厲庭知道她那麽好的一副牌竟然輸了,一定會被他恥笑。
“嗬嗬嗬,是啊,解決了,解決了。”柳一言撐起一抹微笑,這笑容在她臉上不過停留了兩秒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即被憂愁取代,“哥,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好好和嫂子獨處吧,順便看看能不能給我造個侄女出來。”
她一定早早的教會她識別綠茶婊!
安言希嘴角抽搐,對著她離開的背影送去一個白眼。
“怎麽,看你這樣子是覺得和我造人委屈你了?”
程厲庭戲謔的盯著安言希,菲薄的唇瓣抿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精致。
安言希連忙搖頭,笑容可掬,“嗬嗬嗬嗬,沒有,沒有,不委屈不委屈。”
等等?!這話她聽著怎麽有點不對勁。
再看向程厲庭時,後者儼然一副調笑的模樣,性感的聲音從他薄唇間溢出,“既然你不介意,那就……”
“不不不!我……我”安言希被他的話嚇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聲音變得結結巴巴的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先上樓了,我也累了。”
說罷,她逃一般的上了樓。
程厲庭勾唇一笑,看著她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前方,暗自道,“說話磕磕絆絆的,逃跑起來倒是一點也磕絆。”
安言希一直跑到二樓柳一言的房間裏才停下來。她喘著粗氣靠在門後休息。
“言希,你這是被餓狼追了?”
**柳一言坐起身來,直直的盯著她看,看清她臉上的慌亂後不由得開口打趣道。
同時心裏也明白了她為什麽是這幅樣子。
“是不是我哥對你做什麽了?然後你誓死不從就逃跑了。”她揚著壞笑追問。
“胡說什麽呢,被你哥聽到你不完了。”
“才不會呢,我現在可是你的好朋友我哥不會輕易生我氣的,萬一我要是在你麵前說他的什麽壞話他不就得不償失了。”
“你……這話,有毛病。”安言希調整好氣息,大步走到床邊躺下去,後背接觸到一陣柔軟的同時體內的疲憊跑了大半,“就算你不是我的朋友你哥也沒生過你的氣啊。”
“哼,你知道什麽,曾經我哥可是動不動就凶我的,嚇的我一度不敢回家。”
柳一言突然露出一副認真的模樣,眼裏逐漸流露出驚恐之色,好像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一般。
“你,你說什麽?怎麽可能?”
說程厲庭之前衝柳一言發火她相信, 要是說程厲庭現在不會對柳一言發火是因為她那打死所有人她也不會相信的。
“真的!”柳一言用力的點點頭,“難道你沒發現我和我哥之間和普通的兄妹不太一樣嗎,別的妹妹都會對哥哥撒撒嬌什麽的,我不行,我隻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才能小撒一下,不然換來的就是一道足以凍死人冰冷眼神。”
“你,可能是你哥最近心情比較好吧,所以……”
“哼,才不是呢,我早就發現了我哥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脾氣格外的好,而且還能允許我和他開個玩笑,我心裏很清楚,這就是因為你在他身邊改變了他。”
“不可能,我們隻是因為那個協議才在一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言希的心跳默默的加快了些,她眸光微愣,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呀,但是我也知道有一個詞語叫做假戲真做呀。你自己仔細想想,這段時間我哥為你明裏暗裏的付出多少,這麽多年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對哪一個女人用心過。”
“我,我……”安言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牽強的微笑,“一言,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沒做,就先走了,等改天我們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言希,你逃避什麽,我哥雖然脾氣有些,有些冷,但是他對你是真的好。你一定要慎重考慮要不要做我真嫂子啊。”
柳一言衝著她慌忙逃離的背影喊道。
安言希離開程家後直接回了別墅。
一路上她都在想柳一言的話,類似於這種話她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她也不止一次想過程厲庭對她的感情。
到最後,都沒有得到一個讓她滿意的結果。
“安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前兩天有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男孩來找你,說是你弟弟安平。”
倪林敲門走了進來,對著安言希恭敬的說著。
此話一出,安言希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桌子被帶倒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倪林被嚇到,忍不住擔心的詢問,“安小姐,你沒事吧?那男孩來找你的時候你不在,所以我就讓他先走了。”
“我,我沒事,他有說是什麽事情嗎?”安言希一遍詢問一遍開始換衣服,她已經太多天沒回家安了,難道又出了什麽事情?
她曾經告訴過安平這裏的地址,也告訴過他如果沒有特別大的事情千萬不要來這裏找她。
如今安平來了就說明發生了特別大的事情,這事情應該不是什麽好事,安家這些年來就沒有遇到過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沒說什麽,就說你回來的時候讓我告訴你回家看看,我這兩天一直給你打電話但是都沒打通。”
“不好意思啊,我,我這兩天再調查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手機沒開機。”
安言希換了一件雪白色的連衣裙,穿上一雙簡單的帆布鞋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別墅。
車子一路飛馳進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