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偌大的羅家別墅內不隻是他一個人睡不著。

還有一個人——羅臨平。

羅臨平站在窗前,目光緊盯著窗外的一片漆黑,麵容緊繃。好像窗外的黑暗離會隨時衝出來一隻吃人的猛獸。

在商場上混戰多年他的預感從來沒有錯過。

這一次,他預感到羅家似乎要有滅頂之災了。

這種不好的預感是從哪來的他很清楚。自從那個叫秦文的年輕人找到他並告訴了他林靜靈的身世,以及她和赫赫有名的孫老爺子的關係後他就知道等林靜靈醒來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第一個對付的一定會小希。

次日,早。

“安小姐,不好意思,董事長還在休息你可能要晚會才能見到他了。”

女傭恭恭敬敬的把安言希送進了客廳。

“沒關係,我等一會就好了,對了……我表哥在家嗎?”

女傭歪著頭想了幾秒,隨後確定的回答,“沒有,一大早就出去了。”

“是去醫院嗎?”

“這個,應該是吧。”

“好,下去吧。”

安言希讓女傭離開後客廳裏隻剩下了她自己,她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耐心的等著羅臨平。

大約半個小時後。

羅臨平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走進來客廳。

安言希立刻站了起來,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姑父,你醒了。”

“你來幹什麽?”羅臨平的語氣淡淡的,視線從安言希身上略略掃過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姑父,我聽說表嫂醒了,所以今天我是來給你一個解釋的。”

安言希抿了抿紅唇,無聲的做了個深呼吸後說出這句在心裏聯係了很多遍的話。

說出後,她並沒有感到輕鬆,而是更加緊張了。

因為,羅臨平的臉色變了,變得陰沉。

“姑父……那件事情真的和我……”

“和你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羅臨平打斷安言希的話,眉頭擰得緊緊的,“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來羅家了。”

“姑父,你這是,這是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小希嗎?”

安言希雙眼一酸,眸子覆上一層水霧,她以為羅臨平的理智該回來了,所以才在這個時候來想她解釋。

“小希,我剛才說過了,是不是你的原因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羅臨平看著她,眼裏快速掠過一抹異樣,想繼續說下去卻又擔心安言希會不聽勸。

“那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安言希定定的站在羅臨平麵前,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副不給個滿意答複不會離開的架勢。

羅臨平見她這樣無奈的搖搖頭,端起麵前桌上的杯子把裏麵的水一飲而盡,清涼的**順著喉嚨流進胃裏趕走他體內的大半悶熱。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緩緩開口,“小希,我有個朋友在國外建了個中西式的旅遊度假村,很不錯,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就過去吧。好好玩個一兩個月,等玩累了再回國。”

此話一出,安言希就算是傻子也該意識到事情不光是表麵那麽簡單了。

她緊抿紅唇,目光如炬,一字一字道,“姑父,是表哥要殺了我嗎?還是你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我為自己還未出世的孫子報仇?”

這兩者,安言希覺得都有。

看樣子,羅臨平還是不相信的她, 選擇相信詭計多端的林靜靈。

“小希,不是你想的這樣,姑父隻是覺得這段時間你工作太辛苦了想讓你找個機會放鬆一下,正好……”

“姑父!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騙不了我。你實話告訴我好不好,到底怎麽了?我都說我可以解釋清楚林靜靈的流產和我沒關係,為什麽你不願意聽。”

“小希,姑父累了,你趕快回去吧。對了……”羅臨平站起身繼續道,“你表哥這兩天在你家鬧得不輕,你還是趕快回去向你爸媽解釋吧,我這裏不重要了。”

他現在更在乎的是他這個侄女的安危。

“姑父……”

安言希伸手想攔住朝外走去的羅臨平,後者抬手打斷了她,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客廳。

客廳內,安言希淩亂的站著。

她用力的搖了搖頭,努力的想理清思緒,但奈何大腦依舊是找到不到答案。

在客廳內猶豫了一會要不要繼續等下去之後,安言希決定還是先回安家去向安振天和孫桂香解釋,她這兩天都不在別墅裏他們一定在到處找她。

安言希前腳剛從羅家離開。

樓上房間的羅臨平便立刻給安振天打了電話。

安振天很快接通。

他簡單的說了林靜靈和孫老爺子的關係以及安言希很有可能是被林靜靈冤枉的事情。

電話另一端安振天沉默了一陣,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十分謹慎,“我們必須想辦法讓言希那丫頭出去避避,以林靜靈的性格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一會小希就回去了,你一定要想辦法讓她離開,而且千萬不能告訴她林靜靈的事情,我擔心小希那孩子會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們和孫家到底是有差距的,如果真的成了對立方我們一定討不到好處。”

“臨平啊,我勸你還是趁著這次機會和林靜靈那個女人撇幹淨關係吧,等她真的有了孫老爺子坐靠山羅家也不會幸免於難的。別忘了,這麽長時間以來你從來沒對她有過好臉色。”

安振天認真的說著。

電話另一端的羅臨平又何嚐不知道,他歎了口氣,自嘲一笑,“你以為林靜靈會那麽容易離開羅家嗎?剛被有權有勢的孫老爺子找回去就和自己的丈夫離婚那外人會怎麽說她。她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的。”

“那她會做什麽?”安振天剛問出口便感到後背一冷,他頓了頓聲,幾秒後猶豫著開口,“她不會想吞掉羅家吧?”

“有可能……我不會讓她那麽容易得逞的。”

羅臨平的聲音堅定,但細聽之下不難發現他的聲音裏夾雜著絲絲的無奈和後悔。

安振天又安慰了兩句羅臨平便掛了電話。

他在床邊坐下,眼裏緩緩聚起一抹擔憂。

他雖然對林靜靈不熟悉,但是也見過幾麵,那女人雖然表麵上偽裝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則壞到骨子裏了。

他清晰的記得,某一天他去羅氏找羅斯民談一個合作的時候在辦公室門外隱約聽到了她正在和羅斯民調情。而那時,羅斯民的未婚妻還是林靜想香,她的親妹妹!

沒過多久他在新聞上看到了林靜香慘死的事情,當下立刻明白了個大概,頓時隻覺得後背發冷,他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什麽卑鄙的事情都做過,但唯獨沒有做過傷害人命的事情,這是他唯一的底線。

但那個年紀輕輕的林靜靈竟然就那麽跨過了他的底線。

陰狠程度可想而知。

這麽想著,安振天心裏忍不住的一陣擔憂,不光是擔心林靜靈會對安家動手,也是擔心他唯一的女兒會受到傷害。

就在此時,樓下響起了安言希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

他目光一愣,急忙起身打開房門下了樓。

孫桂香也從廚房大步走了出來。

“女兒啊,你終於回來了,你的手機為什麽打不通啊?”孫桂香滿臉著急的走到安言希身邊,語氣有些責怪的意思。

“媽,對不起,我這兩天……”

安言希正想解釋就聽見安振天的聲音突然響起。

“言希,你給我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什麽事情不能在這裏說啊?”孫桂香不滿的看著丈夫,眉頭緊緊的皺著,眼裏湧動著不情願。

“媽,等一會我再向你匯報嘛,你先去做飯我快餓死了。”

安言希笑哈哈的轉移了孫桂香的注意力,推著她進了廚房,然後出來和安振天一起上了樓上的書房。

二樓的書房房門緊閉。

安振天坐在一張小沙發上後直接開口說道,“一會吃過飯收拾一下,去國外玩一陣再回來。”

安言希:“……”

又來?

“怎麽,你不同意嗎?”安振天看著安言希淡淡的問。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和姑父都這麽說,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安言希挺直腰背,眸中閃著堅定的光,“如果今天你不說出來,我是不會走的。”

“你……”說出來你就更不會走了!安振天怒恒銀聲,臉色隨即冷了下來,“你必須走,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你還不如說是因為林靜靈!”

“好,那就是因為林靜靈吧。”

“林靜靈流產和我沒關係,我為什麽要離開,我已經找到了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安言希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資料扔在了安振天麵前的桌子上,“這裏麵是林靜靈的病情資料,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她大出血的時間,以及流產的原因。這和我推她的時間根本對不上,而且,我問過婦產科的主任我輕輕推的拿一下不足以流產。她是受到了撞擊才出血流產的。”

“說完了?”

安振天睨著安言希,冷冷的問,臉上的神情沒有因為她的這番話改變分毫。

安言希點點頭,心裏那股不好的感覺變得更濃,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既然說完了就下去吃飯吧,你媽該準備好飯菜了,我讓女傭去你住的地方收拾你的行李,晚上就坐飛機走吧。”

“爸!”

“不要再說了,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把你綁過去。”

安振天起身大步走了出去,不再給安言希說話的機會,隻留下一個堅決的背影。

這個背影讓安言希莫名的心慌。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安振天和羅臨平同時變成這幅樣子。他們不像是怕事的人啊。

安言希在書房待了一會,努力的想找到原因,最終以失敗告終。

樓下,孫桂香親自下廚做好了一桌子飯菜。

“快上樓去叫小姐下來吃飯。”孫桂香對女傭吩咐道。

女傭領了命急匆匆的上了樓,她在書房外催了一遍又一遍遲遲不見安言希出來,更沒有聽見她的聲音。女傭猶豫著推門走了進去,隻見書房的一扇窗戶大開著,書房裏麵已經沒了安言希的身影。

安家二樓書房的窗戶外是後花園,窗戶外有一顆桃樹,粗壯的枝幹足以承受一個人成年人的重量,安言希就是踩著桃樹的枝幹跳下去的。

得知了安言希偷偷走了的消息後安振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黯淡無光,他拍響了桌子,怒聲對著安家的保鏢們開口,“去找,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把她帶回來。如果她反抗你們就來硬的,隻要能把她帶到我麵前受點傷也沒什麽。”

數十位保鏢們齊聲說,“是”。

隨即,井然有序的快速離開了安家,踏上了尋找安言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