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重症監護室的女人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雙迷茫的雙眼,記憶如被人全部抽走般,腦中一片空白。

她動了動幹澀的嘴唇,卻發現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她隻能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大腦努力的思考著發生了什麽事情。

時間在她眼前緩慢流逝。

最終,她想起了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她流產了!

失去了那張她最大的王牌!

記憶清晰後,林靜靈的心髒更加疼痛,尤其是腹部上的疼讓她恨不得昏迷過去,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這樣她不但不用承受身體上的疼痛,也不用承受接下來的事情。

重症監護室的門被人推開。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麵目表情的走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白衣天使,白衣天使的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滿了各種藥品。

醫生靠近病床時才看到昏迷依舊的病人竟然不知道何時醒了過來,他那張麵目表情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對著身後的小護士開口吩咐道,“快去通知她的家人,病人已經醒了。”

“好。”

護士點點頭,放下托盤快步走了出去。

林靜靈衝著醫生眨了眨雙眼,眼神透出濃烈的痛苦。

醫生見狀立刻明白了她想要幹什麽,輕輕俯下身對著她說道,“疼痛是正常的,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喝水也別說話,等身體各項情況穩定之後才能稍微喝點水,吃點流食。”

病**的林靜靈無聲的閉上雙眼,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她的喉嚨裏像是被火林燒過一般,火辣辣的疼,急需要水來緩解疼痛。

此時醫生的這番話無疑是讓她比死還難受。

她想,這應該就是生不如死吧。

這一切是拜誰所賜呢?

這個疑惑在林靜靈腦中出現的第一秒便有了答案,她的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恨意,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全部的力氣都用在了牙齒上。她死死的咬著牙,釋放著自己的恨意。

她的異樣很快引起了一旁正在檢查醫療器械的醫生的注意,他急忙走了過去按住林靜靈的手,輕聲詢問,“你哪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醫生的話把沉浸在對安言希恨意中的林靜靈拉了出來,再次睜開眼時她眼裏已然沒了恨意,蒙上了一片水霧。

“水,我要喝水……”

她忍住身體的疼痛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這……不行啊,你再堅持一會,等我給你檢查好身體確定沒有問題後才能喝。”

醫生臉上的猶豫隻浮現了兩秒不到,便被堅定取代。

林靜靈隻好認命的一秒一秒的熬著時間。

大約十分鍾後,秦文快步走了進來,在這之前他已經在醫院裏待了大半天一口水都沒時間喝,不停的聯絡著M國那邊的醫生,聯係好後他的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音,他隻好出去吃些飯。

飯剛吃到一半便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是林靜靈醒了,他急忙趕了過來。

“醫生,她的病情怎麽樣?”

秦文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林靜靈問向醫生。

“已經穩定了,隻需要在醫院好好觀察治療幾天就能出院了。”醫生公式化的聲音開口回答。

“好,謝謝醫生,辛苦了。”

秦文向醫生道了謝後才在病床邊坐下。

病**的林靜靈再次睜開了雙眼,當她看清自己床邊的陌生男人後微微蹙起了眉頭,用沙啞微弱的嗓音詢問,“你是誰?”她並不記得羅家有這麽一位人。

“孫小姐, 你好,我是秦文。專門來接你回孫家的人。”

秦文不卑不亢的回答,精明的眼裏閃過一絲興奮,他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你說什麽?我不……”

“孫小姐,我知道你不認識我,可是我卻認識你,是你外公讓我來尋找你的。哦,對,我應該先從頭開始說起,二十幾年前……”

接下來的十分鍾內秦文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說出了出來。

躺在病**的林靜靈隻覺得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她竟然有一個那麽有錢的外公??

她那個早死的媽媽竟然是豪門千金??

“孫小姐你不用感到驚訝,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事實,等你身體康複了我會帶你去見你外公。”秦文看到林靜靈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著,又加了句。

“你,你沒騙我?”林靜靈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嗬嗬,孫小姐,我沒有那麽閑。”秦文揚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聲音平緩。

林靜靈仔細的看了看身邊坐著的陌生男人,微愣的點點頭。

“既然孫小姐沒有別的問題了,那麽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養好身體。到時候孫董事長一定很開心。”

秦文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林靜靈再一次恢複成了一個人,她躺在病**沉默的聽著身邊的心電監測儀發出的滴滴聲,大腦遲遲平靜不下來。

心情更是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就像是一個卑微了許多年的人突然掉入了一個巨大的金庫。

林靜靈醒了的消息很快被秦文告訴了羅臨平。

羅臨平得知這個消息後並沒有顯露出太多的興奮,隨即告訴了羅斯民。

而此時羅斯民正在安家大門外和安振天僵持著。

得到消息後立刻跑走了。

留下一臉疑惑的安振天和孫桂香。

“振天,發生什麽事情了?不會是林靜靈的病情惡化了吧?”從被羅斯民找上門的後孫桂香就讓人去醫院打探了林靜靈的病情,得知林靜靈還沒脫離生病危險的她擔心極了。

生怕她會挺不過去,不光是因為自己的女兒很有可能和這件事情有關,還是因為她不想看到一個年輕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凋零了。

“不會的, 別擔心,我看羅斯民那小子接到電話好像很高興,應該是林靜靈醒了。”安振天輕輕拍了拍身旁孫桂香的肩膀,難得溫柔的說著。

孫桂香身體軟了軟,微低著頭輕笑道,“那就好。”

……

半個小時後,醫院。

羅斯民趕到的時候林靜靈正在被護士喂著喝水。

看到羅斯民出現,她積攢已久的淚水從眼眶中噴湧而出,像是決堤的洪水。

護士看了看林靜靈,又看了看羅斯民,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水杯走了出去。

“靈兒,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羅斯民半跪在病床邊,緊緊的拉住林靜靈的手,手中的手軟和溫度讓他提了兩天的心放了下來

“老公,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林靜靈喉間火辣辣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了大半,聲音恢複成了之前的動聽。

“靈兒,我擔心沒關係,隻要你能平安醒來就好了。”

“老公,我們的孩子……”林靜靈咬了咬下唇,慘白的麵容透著自責,“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安言希有機會傷害了他……”

“安言希”三個字一出,羅斯民上一秒還盛滿柔情的雙眼瞬間變得黯淡無光,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靈兒,你放心,我們的孩子絕對不會白死,我一定要讓安言希那賤貨給我們的孩子賠命!”

得罪他的人都別想好過。

例如,當初的林靜香。他本就對那個保守沒情調的女人不敢興趣,但是奈何他父親特別喜歡他那個最得力的手下。為了讓他父親開心,也為了讓他父親能更加放心的把總經理的位置交到他手裏他隻能和林靜香在一起。

如果她要是老實安分的女人也就算了,可奈何她不是,不但把自己偷偷挪用.公款的事情告訴了他父親,還在公司所有員工麵前處處搶他風頭,讓他這個總經理顏麵掃地。有段時間他甚至成為了所有朋友心中的“小白臉”!

嗬,他可是羅氏唯一的繼承人,憑什麽被林靜香壓下去。

所以,他起了把她趕出羅氏的心思。

不過後來他和林靜靈在一起後他最初趕走林靜香的心思慢慢的轉變成了“除掉她”。

羅斯民一直陪林靜靈到深夜才在林靜靈的催促下回去休息。

回到羅家後,羅斯民本來準備洗個澡就去睡覺結果卻被女傭告知羅臨平讓他去書房一趟,他隻能不情願的去了書房。

書房的辦公桌後,羅臨平正在看著早上漏看的報紙。

上麵一則有關於“孫氏集團”的新聞緊緊的勾著他的眼球。

以至於羅斯民喊了兩聲他才聽到。

“哦,什麽時候來的?”他放下手中的報紙,抬眼看向羅斯民。

“爸,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沒什麽。”羅臨平淡淡回答,隨即轉移了話題,“你剛從醫院回來?”

“嗯。”

“林靜靈有沒有和你說什麽?”羅臨平問,視線緊緊的盯著羅斯民的麵容,不願意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隻要他敢說謊,他就能立刻分辨出來。

知子莫若父,他兒子的脾氣秉性他再清楚不過。

“爸,你想說什麽就說吧,盡管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就這麽放過安言希的,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替她求情都沒有!”

羅斯民別開臉,周身寒意驟然升起,語氣十分堅定。

這是第一次他用這種態度和羅臨平說話。

“你……”羅臨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緩緩聚起一抹幽暗,“你就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

“沒有。”

“那林靜靈有沒有和你說……”

“爸!我求你了,就別再誤會靜靈了,她真的是個好女人。關於安言希欺負她的事情她一點都沒說。”羅斯民打斷羅臨平的話,眉頭緊緊皺成一座小山,音量提高了好幾個貝分。

聞聲,羅臨平歎了口氣,抬手指向門外,“你去休息吧。”

羅斯民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羅臨平這才意識到他有些奇怪,換做平常他如果敢用這個態度說話恐怕早就被趕出羅家了吧?

難道是體諒他剛剛失去了孩子?

“還不走?等著我讓人把你轟出去嗎!”

羅臨平迎上羅斯民的目光,不悅開口怒斥。

“我,我這就走。”

羅斯民不敢再耽誤一秒鍾,快步流星的離開了書房。

但他心裏的疑惑卻沒有就此消失,回到房間後躺在**再也沒了睡意。他總覺得他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他那句“林靜靈有沒有和你說什麽?”現在仔細想來好像不是問她有沒有說過安言希的壞話的意思。

羅斯民想不出答案,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