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愣神了，看到甘雨這張不遜色於自己的臉，尤其是歲數比自己還小上幾分，女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帶著幾分試探，問：“你是劇組裏剛來的新人？”
甘雨搖了搖頭，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我不是劇組裏來的新人，我是工作人員。”
至於具體是做什麽的工作人員，甘雨也不是很清楚。
尤其是聽見兩個人的對話之後，她更加不願意表明自己的身份。
況且，她原本就是聽著夏導的來跟著劇組，說是工作人員，也算不得撒謊。
熊琪皺眉，看了她兩眼，目光很認真的打量，在對上她廉價的衣服時，鬆了口氣，不屑的哼了一聲，問：“你一直都在這裏?所以，是聽到我們談論的東西了？”
“抱歉，我也是剛剛才來到化妝間，什麽都沒聽到，”甘雨眨了眨眼，很無辜的看著她，末了，指了指手裏的雜誌，“剛剛場務讓我給他把書拿過去，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也不敢問，所以想著多拿幾本。劇組無聊，天氣還有點熱，我這才想著多準備點不會有錯就不用再來一趟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和您的朋友在這裏，如果你們說了很重要的話題，那麽我先表示抱歉，但是我有最基本的職業素質，你可以放心，別說我沒聽見，就是聽見了，也不會到處說。”
這麽一說的話，她倒像是一句都沒聽到。
熊琪盯著甘雨沒什麽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良久，才扯出了一抹不在意的笑，很是溫柔道：“既然如此，那就好。我剛剛和我朋友在談論關於新戲劇本的事情。這個娛樂圈啊，就是狗仔多，要是隨隨便便把我的資料給透露出去了，豈不是落人話柄嗎？不過既然你沒聽見，那就沒什麽大事了。”
“這位小姐，我是真沒聽到，這事我沒必要騙你，況且咱們還隔了挺遠的距離吧……我要是想聽，何必在最後開門賣了自己?”甘雨解釋的頭頭是道。
熊琪看了她幾眼：“也不是我不信你，隻是看你臉生，這才有點懷疑。”
“您放心吧，小姐，我是前不久才來到咱們《無雙》劇組的，我有個朋友也是工作人員，是她帶著我來的，我肯定不是狗仔。”甘雨一臉的人畜無害。
熊琪點頭表示了解，繼而道：“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對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不耽誤你了，你們場務應該等急了吧，趕緊回去送書吧。”
“嗯。”甘雨點頭，道了聲抱歉和謝謝。
立刻抱著書從門裏出來，臨走前，還沒忘記做戲，一直在化妝間的其它角落又拿了基本書，這才離開。
熊琪站在門邊，看著她離開。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表情才帶了幾分深意。
男人早從一開始就躲到了角落，這會兒才出來，語氣有點急：“怎麽樣？她發覺了嗎？”
“不清楚。”熊琪搖頭，半眯著眼睛：“這個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還是在這裏和我裝傻。瞧上去眼生，我之前根本就沒見過她。”
“琪琪，別的事都好說，但是這件事情，馬虎不得。”男人很認真的看著熊琪的眼睛，叮囑：“要是她聽見了，還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可都沒什麽好果子吃了。你也知道那個男人的脾氣，要是他發現了……”
“我清楚。”熊琪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瞟了他一眼：“不是說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嗎？等會兒我去問問，要是真的拿書就算了，要是假的……”
甘雨一出門，就要往劇組走。
原本想回林清休息室的想法被打斷，她帶了頂帽子，走到了片場。
正巧夏寧不知道在給哪個演員打電話，一肚子的怒氣，臉色不是很好看。
隱約能聽見“賈念褚”三個字眼。
有種想治她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夏寧最後妥協，問：“你一個藝人，得了個好角色，不跟著劇組一起練習，跑什麽婚禮場?你跟著去了，隻能結婚還是咋？”
電話那頭，聲音有點雜，賈念褚加大了嗓門，喊道：“導演，我是去那邊掙錢的，不是看別人結婚!請你尊重一下我的職業!”
“你什麽職業？”夏寧怒極反笑：“你他麽是演員?你現在跑到人家婚禮現場當小三?賈念褚你是不是腦瓜子有病?”
“什麽小三?是扮演小三?出資人給了三萬塊，一場戲三萬，還是真槍實彈的演練，我覺得比在劇組跑場務混死屍來的好。”賈念褚換了身衣服，特懷疑的語調，“導演，下午又沒有我的戲份，你總抓著我不放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要是劇本播出你被扒跑到人家婚禮上當小三，是什麽下場?”
“被公眾號實錘想結婚?也不能這麽說吧，我參加婚禮就說我想結婚，那我參加葬禮還必須要死一把了？”
“……”
夏寧無語了，一想到把賈念褚訂成戲份這麽高的女配渾身都是抗拒，偏偏對著一群劇組的大爺大媽沒辦法給人趕出去，隻能哄著：“你回來，我給你合同上多簽幾萬塊錢。”
“空口無憑，你先把合同打印出來簽好字再給我吧，我怕我回去了就不是咱們說好的給錢了。”賈念褚特有自知之明。
夏寧：“……”他竟然無言以對。
夏寧妥協，警告她：“你趕緊滾回來拍戲。”
“是給加戲了嗎？”賈念褚問，有點興奮，直接道：“謝謝導員。”
夏寧：“……”算了，回去問問許攸能不能趕緊把帛玉公主這個角色給寫死吧。
賈念褚忙著在婚禮現場砸場子，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夏寧差點找人給她寫死。
另一頭，甘雨見夏寧那裏沒什麽太忙的事情，轉身離開，打算去林清的休息室。
正巧那邊的小場務小宋女士看見了甘雨，這會兒是夏天，天熱，劇組準備了西瓜，就招呼著人：“甘雨，來吃西瓜嗎？還做了冰沙!”
甘雨應了一聲，走過去。
在她過去吃冰沙的功夫，背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慢悠悠的走到總場務的身邊：“場務，您最近都在看書嗎？”
“喲，琪琪怎麽也來啦，快來坐著裏，”總場務是個男人，急忙給她讓了位，等她坐下後又遞了西瓜和冰沙過去，問，“什麽書啊！劇組這幾天這麽忙，我哪有時間看那些個東西!”
熊琪愣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來：“就是劇組裏新來了一個跑腿的小姑娘，我看她來到我的化妝間找東西，說是您要看書。我當時想著，您看書，和我說一聲我親自送就行，哪裏需要派人跑一趟啊！”
“怎麽回事?什麽新來的去拿書，我怎麽聽不懂？我沒讓人給我拿書啊……新人，”總場務想了想，有點記不太清楚，“哦，最近演員替換很多，劇組的事情也有點多，好像是來了不少的新人。但是你說的是哪個……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她照片，我的確記得自己沒有讓什麽人給我拿書，你是不是被騙了？”
熊琪臉色變了變，有點黑了，但是還是忍著沒有發作，對著總場務道：“那可能是我弄錯了吧。不過話說回來，怎麽現在隨隨便便就有新人亂跑我們化妝間，到時候丟了東西什麽的，也不好說。對了，我記得那個新來的是個女生，你這裏有什麽印象嗎？她是什麽來頭，該不會是夏導要捧的新人吧？”
“哪是什麽新人，要是新人，還能跟著我們幹嗎？不過最近夏導好像捧了個叫賈念褚的群演，不過她今天下午有事，走了。”總場務殷勤的給熊琪端過去了冰沙和水果，嗓子裏帶著不屑：“也不知道咱們夏導怎麽想的，這麽多好演員放著不用，偏偏選了那麽個……唉，算了，不說了。”
熊琪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麵上卻不露聲色，拿著冰沙吃了兩口，口感不錯，對於藝人來說算是一種好東西了。
畢竟藝人要嚴格控製自己的體重，多的東西不能吃。
這種冰沙，是劇組裏自己做的，都是新鮮的水果，就算熊琪眼高於頂，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東西好。
吃了兩口，繼續不著痕跡的盤問：“既然不認識那就算了。不過要是你看見什麽可疑的人，跟我說一聲，我的不少東西都放在公眾化妝間裏，要是丟了的話……”
“您放心，我一會兒就去問問，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可疑人物的。東西肯定不會丟的，咱們這裏都有監控，很安全。不過，琪琪，我看了一下今天下午你沒什麽事情，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不用了。”熊琪搖頭，“我就在這裏待著吧。最近劇組裏人才輩出的，我要是再不努力，可不就要被淘汰了嗎？還有，我聽說劇組裏的場務沒少塞新人進來?這事您知道嗎？”
“是有人說了什麽事嗎?”總場務帶著幾分試探。
“也不是，隻是想著大家能來劇組，都是有關係的。我怕我這不小心衝撞了誰。”
“琪琪你這不是和我開玩笑嗎？這個劇組裏，能有哪個你惹不起的。”總場務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忽然開口道：“不過我記得，最近剛來的新人，都不是什麽有背景的。你要是受了委屈，不要忍著，和我說，我幫你收拾。”
“行。”熊琪笑。
難怪那女的又是偷聽又是撒謊的，合著根本就沒什麽本事怕被她趕出去啊。
那張臉比自己還好看幾分，皮膚也比自己好，雖然穿著普通了點，可看著就不像什麽安分的主。
“這就要走了嗎？”總場務看見熊琪起身，也跟著起來問。
熊琪笑了一聲：“對啊，現在隨便一個新人都長得這麽好看的，我再不努努力充實一下自己，很快就會被新人比下去的。畢竟這個娛樂圈啊，一代一代的，流量來的那麽快，我都快要被淘汰了。”
“話可不敢這麽說!她們就是再好，也不如琪琪你漂亮啊!”總場務的眼睛從熊琪的臉上移到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的很賊，問：“晚上有空?一起去喝一杯?”
“今晚不行，有事情，改天吧。”熊琪嬌嬌的笑了笑，然後看了他一眼，掐著腰去了化妝間。
……
今天上午拍好了戲，林清帶著白團子去剪頭發，做發型。
白團子一開始掙紮的厲害，不過林清看見它的頭發都擋住了眼睛，也就不想繼續慣著它。
林清把顧銘之前準備好的骨頭和肉都扔到了它嘴邊，就連貓糧都是最貴最好的。
她看了一下，下午也沒有賈念褚和甘雨的戲，第一場戲，現在應該正在拍女主許汐和周治被反派陷害生死離別，然後周治昏厥，先是自救，然後再是被她救到了鳳國的事情。
不過林清離開的時候沒有看見夏寧，大概他還是在找那兩個小盆友。
說明許汐和跟葉池兩個人這場戲拍得不會很順利了。
前些日子周星帶來的熱度還沒有減下去，大致能看到觀眾對這部劇，劇本和情節的反饋。
劇本是許攸花費了不少時間，親自寫的。
過了審，特別能夠突出人物的性格。
所以，審核那邊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最近幾天，她都沒有很忙。
林清坐在外間，拿著小風扇給自己吹風，吹著吹著覺得無聊，突發奇想，找了個角度，特地塗了口紅，拍了照發給了顧銘。
正用手機連接投影儀開會的顧銘，微信消息突然彈出來，一個臉精致的臉就自動跳了出來。
杏眼，挺鼻，眼睛裏帶著幾分匪氣。
亮晶晶的，很漂亮。
幾乎沒什麽瑕疵。
影儀上，小姑娘手裏還拿了個風扇，眼睛笑得像月牙一樣彎彎的，裏麵像是有小星星。
可愛又帶著幾分勾魂。
下麵還有一行字：顧先生的粉絲福利。
照片出來的瞬間，公司裏的高層似乎都很淡定，像是習以為常，平靜的把頭低下，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隻是臉對上了地，才能顯現自己麵上的驚濤駭浪。
這個女人是誰?
還有顧三爺的微信?
什麽粉絲福利?
顧三爺是加入了什麽邪教嗎？
怎麽他們都不清楚?
顧銘的手指頓了一下，把PPT拷貝直接連接到了電腦上，斷開了手機和投影儀的連接。
當著所有人的麵，從台上下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幽藍的光折射在他臉上，他坐到了座位上，不顧說到一半的合約，低頭回消息。
顧銘：【是遇到了什麽歡喜的事情嗎？】
林清：【也沒有吧，就是剛剛帶著白團子剪了頭發，一會兒給你拍照發過去嗎？】
顧銘應了聲好，然後繼續打字道：【剛剛我在開會，你發的消息，忽然彈到了投影儀上，被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到了。】
林清：【……】
林清拿著小風扇的手抖了抖，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道：【現在把消息移下來了嗎？】
顧銘：【嗯。】
隔著屏幕，林清不知道顧銘的表情，她想問，照片好看嗎，想了很久，沒有問出口。
不過，顧銘倒是出奇的嘴甜，說：【很漂亮。】
林清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回了一句謝謝。
顧銘說：【一會兒白團子出來還拍照嗎？】
林清說：【可以的，因為換了發型，可能會變得更加帥氣了。】
顧銘失笑，想起白團子引以為傲的白毛，回消息：【記得拍幾張合照。】
林清答應了之後，忽然想到顧銘還要開會，特別懂事：【我一會兒要去看看白團子，你先開會吧。】
兩個人結束了聊天，林清去到了裏間，就聽見白團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
甘雨吃完了冰沙，跟小宋女士道了謝，然後就要離開，卻忽然發現了那個叫自己搬椅子的男人，那人朝她笑，揮手：“嘿，小姑娘，之前忘記謝謝了，我一轉眼你就不見了，你去哪了？對了，還有，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就是個跑腿的，你不用謝我，大家都是同事。不過，我想問問你，就是在化妝間的，有個叫琪琪的，我看她挺好看的，她是明星嗎？”甘雨擦了擦被沙冰凍紅的嘴唇，隻要一想起兩個人談論起林清，眼裏就是冷凝。
況且，要是情況沒有什麽差錯的話……
那個女人，好像是林雄的情人……
那個男人聽見甘雨的前部分話，原本的熱情消失了點，有點失落，不過聽到後半句，又有了精神，故作神秘的站到了甘雨身邊，低頭笑了兩聲後這才開口：“你先坐下，這個事情說來話就長了。”
說著話，他從一邊拿了一塊西瓜遞給了甘雨，還有紙巾，很體貼，準備好了才開口道：“你說的琪琪應該是熊琪，她是帶資入組的，背後有靠山，雖然脾氣大演技也一般，但是劇組裏沒人願意招惹她，都怕被她記恨上了。你怎麽會忽然問她了啊！是不是你剛剛幫我送東西的時候碰到了她，和她有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