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矛盾,就是有點好奇罷了。”甘雨笑,然後咬了口西瓜,表情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對了,我這幾天跟著劇組,沒少看見那種一線演員,既然熊琪她那麽有本事,和投資方也有關係,怎麽還是一個小配角啊?”
對方應該是對甘雨很感興趣,所以知無不言:“雖然熊琪是帶資入組,不過好像投資方跟夏導隻說了隨便安排一個小角色,怕她太辛苦。看上去熊琪這個人是有點與世無爭,不過這裏頭嘛……也就隻有她自己清楚了。”
甘雨點頭,表示了解。
“對了,熊琪既然是帶資入組,那我想知道,她是哪個公司的藝人。”怕對方懷疑,熊琪還加了一句:“我覺得她長得挺漂亮的,所以就有點好奇。”
“她,漂亮?”對方有點不讚同了:“我看她的臉上動了不少刀,一點也不自然。”
說著,紅了臉,“還是你好看些。”
甘雨回了個笑。
隨後,男人想到她的問題,開口道:“我記得熊琪好像是皎月娛樂的藝人。你還記得這次咱們劇組選演員嗎?就是前段日子周星出事之後,她的角色一直沒有定下來,也是因為熊琪的關係吧,皎月娛樂後續增加了點投資。咱們夏導雖然是有錢,不過,白撿的便宜誰不要啊。”
甘雨點頭,就聽他繼續道:“不過這個皎月娛樂運氣還真的不怎麽好。第一個送來的熊琪也就算了,說是不想讓人太累,可是第二個陶明妖,本身都已經是內定的程瀟瀟這個角色了,誰知道他們說被一個黑馬搶了去,當時我工作,沒來的及去看,好像是叫甘什麽……”
“甘雨。”甘雨歎了口氣,想著還好他沒去,不然自己不就暴露了嗎。
說著話,對方又從後麵的小冰箱裏拿出了根雪糕遞給了甘雨。
“這是誰的啊?”甘雨沒吃。
對方笑了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阮無,是尚穆的生活助理。”
尚穆是《無雙》的男二號,鳳國的將軍。
隻是甘雨沒想到,隨便看見的一個人,裏都這麽大。
“尚穆他最近減肥,不能多吃,冰箱裏的雪糕基本上都是我買的,你吃就行,別不自在。”阮無說完話,就自顧自的拆了一根雪糕放到了嘴裏,半點都不客氣。
甘雨這才放心,沒了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再加上本身也有點想吃雪糕,拆了皮,直接上嘴咬,剛吃了兩口,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甘雨若有預感的抬頭,就看見熊琪迎麵而來。
熊琪一進屋,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吃雪糕的甘雨,嘴角扯出一抹怪異的笑,沒有和甘雨說話,而是看著甘雨身邊的男人,說起話來很矯揉做作:“這不是阮助理麽,尚穆人呢?你怎麽一個待在這裏啊?”
“尚穆出去拍攝了,他不習慣我跟著,對了,熊小姐,你先別走,我想起來尚穆讓我給你拿的文件,我忘記給您了。”
“好啊。”熊琪點頭,意味深長的表情:“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無雙》拍攝的進度敢,混進劇組的蒼蠅也多,你可得給你們家尚穆提個醒,別讓什麽蒼蠅纏上了,這可不好脫身。”
甘雨聽見熊琪的話,就知道自己撒謊的事敗露了,不過事情關乎林清,她也不想道歉或者直接表達自己聽見了什麽,看著阮無去給熊琪拿文件,甘雨幹脆直接起身,說了句有事,也就離開了。
熊琪的表情很微妙,不過出奇的沒攔她,盯著甘雨的背影。
這一次,確定人離開之後,這才笑了笑。
在阮無把尚穆的文件拿出開之後,熊琪看了一眼,思緒很淡:“對了,你還記得前些日子尚穆跟你兩個人去賭的事情嗎?我這裏正好有朋友在媒體工作,手底下壓著那段視頻。”
……
甘雨最後去到了劇組外的一個小房子邊上坐著,手上的雪糕吃到一半沒了滋味被她扔到了垃圾桶裏,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緒,想要給林清發短信,可心裏總隱隱覺得不安。
熊琪不是個安分的主,如果她發現自己騙了她,又會怎麽做?
甘雨覺得她不會善罷甘休,但又不知道她出了什麽樣的主意來算計她。
總歸最差也是把她趕出劇組。
可是,如果後續還有拍攝的話,熊琪勢必會知道自己是《無雙》劇組裏的演員。
甘雨想了想,把手機放了回去,打算徹底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再給林清發短信。
不過沒有過很久,她在外麵梳理思緒的時候,就看見總場務帶著一群人,一起來到了外麵。
看到麵前這群來勢洶洶的人,甘雨挑了挑眉,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不過沒說話,隻笑了笑。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甘雨的態度,絕對算得上不錯的。
她找了個地方坐著,目光從熊琪臉上掃過,挨個看了一圈,發現除了總場務熊琪還有阮無,以及一個叫不出名字的男人。
那男人的眼神有點不善,看上去可不是個善茬,尤其是此刻盯著她,更是有種要把她抽筋拔骨的感覺。
沉默了半晌,甘雨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硬:“有事?”
“你根本不是劇組的人是吧?虧你還有膽子一直留到了現在!別裝了,你趕緊把偷琪琪的東西交出來!”那個陌生的男人趕在了熊琪麵前的開口,似乎是有點害怕熊琪心軟放了甘雨。
甘雨原本還不確定,不過男人一說話,她也就知道了這是和熊琪在化妝間滾到了一起的同夥。
別說,說起話來,還真有點理直氣壯的意思。
甘雨知道了幾個人的目的,幹脆裝傻裝到底:“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東西?我不清楚。”
“別在這裏裝了,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心裏沒數嗎?你們現在的小姑娘呀,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男人抬了抬手,威脅甘雨,“我勸你趕緊把偷的東西還回來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到時候要是真的鬧起來了,咱們兩邊兒誰都難看,不是嗎?”
甘雨麵對男人的指責還有抬起的手,一點也不慌張。
別說現在慌張的不應該是她,而是站在自己麵前,兩個正在背著林雄偷偷摸摸搞地下關係的人,就說現在她才是手裏掌握著兩個人秘密的人,兩個人如果聰明的話,就應該好好討好她,而不是把她逼急了,到時候,誰都別想好。
隻是這麽想著,甘雨就斷定這個男人不會對自己動手。
她目光很清澈,坦然的看著男人,一字一頓:“首先我希望您能夠明白,您是一個藝人,其次我希望您知道,在沒有證據的時候,不要隨意汙蔑他人,否則這樣的事情傳了出去,我是一個普通人,倒是無所謂,隻是您的名聲可能就不會那麽好了。”
說完話,也不管不顧男人鐵青的臉色,甘雨不想再和這群人兜圈子,想直接離開,卻被總場務擋住了去路:“你給我站住!先別走,把話說清楚了!”
“我覺得我的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你們一群人忽然跑到了我麵前,開始隨便汙蔑我的人品,說我偷了你們的東西。可實際上事情的真相,往往隻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們丟了什麽東西,而你們卻一口咬定是我偷了東西,是有直接我偷東西的證據嗎?還是說現場用我偷東西的視頻?那麽大的化妝間,我就不相信,連一個能夠證明我沒偷東西的視頻都沒有。我希望你們能夠在讓我承認我的罪行之前搞清楚,況且,如果我是清白的,那麽這件事情傳揚出去,丟的可就不是我的人,而是你們的臉了。”甘雨神色認真的看向幾個人。
總場務被她看得心裏一慌,可是同時又有一種狂躁感。
他當了總場務這麽多年,別說是手底下這群新人,就是剛剛入組的藝人,都沒有幾個敢和他甩脾氣的,無非是怕他給他們在背後給他們穿小鞋,可現在呢?
他不知道甘雨的身份,就知道甘雨是托關係來到了劇組裏的一個小人物,可是也就是因為她僅僅隻是一個小人物,就敢給自己甩臉色,而顯得越發的不滿。
因此,總場務再開口說話的時候,也就沒那麽客氣了,直接端起了架子,語氣冰冰涼涼的,讓人覺得很高傲:“那好,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就不和你在這嘰裏咕嚕說不清楚了。因為人員調動和劇組裏事情繁忙的一些的原因,錄像我們現在還沒有直接去找,不過在你今化妝間的時候,已經有人看見你偷了東西。我就直說吧,琪琪的項鏈丟了,這可是價值十萬多的珍珠項鏈,有人說看見是你拿的了。人證我們也有了,隻是物證現在被你拿走了,我是總場務,管的事情這些年來都沒有什麽差錯,可直到遇到了你。這件事情的影響太惡劣了,不過,我看在你還小的麵子上,再加上大家都是一個劇組的,我也不會揪著這件事情不放,你把東西給我退回來,然後自己申請離開劇組,這件事情也就算了。”
“有人看見偷東西了?”甘雨笑,似乎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有意思,也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慌張,而是十分平靜地用眼睛掃視了人群,一圈兒開口問:“誰看見了?嗯?說句話,讓我知道一下,明明是幫著別人幹活,去搬了一些凳子,椅子,怎麽到了後來就成了我偷東西了呢?”
總場務不說話,第一時間看向阮無,甘雨也跟著看了過去,阮無原本就比較不好意思的目光,在對上甘雨的眼神之後,就更加的心虛了,他張嘴,想按照熊琪教他的話說,但是,又實在是說不出口。
甘雨沒有想到自己做的好事反倒是給自己身上惹了一身騷,不過也好在這次也很有收獲,到底是幫著林清打探到一些消息,心裏的怒氣也就消停了大半兒。
隻是忽然被人誣陷偷東西,難免會不舒服。
“阮無是吧?我想問問你,你是親眼看見我偷了熊琪小姐的珍珠項鏈嗎?”甘雨怒極反笑,一雙眼睛就盯在了阮無身上,一點也不放鬆。
甘雨這個人,平時給人的形象都是一種乖乖巧巧的樣子,似乎從來不會為了什麽事情發生爭執,也不會為了什麽事情而生氣,不過,隻有這樣的人,一但因為一些觸犯到底線的事情而爆發出強烈的怒氣之後,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的。
就比如這個時候的阮無,對上甘雨的表情,除了有些愧疚,還有一絲絲的畏懼,不過想到甘雨之前和自己說話還幫著自己搬東西,覺得甘雨身後沒有什麽靠山,因此,心裏的天平又給到了熊琪。
再加上,之前因為他的關係,連累了尚穆,如果是說,兩個人一起去到那種場合的視頻被暴露,發出來,那麽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尚穆這天路也就走到頭了。
雖然阮無隻是尚穆的生活助理,按理來說,尚穆怎麽樣,是尚穆自己的事情。
可是,這些年尚穆對他都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尚穆完了,那他以後也就跟著一起完了。
一想到熊琪當時和自己說話時,明裏暗裏都在說她能夠把視頻發出去,也能夠把視頻銷毀,盡管不喜歡這個女人,可是阮無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當下,做好了心裏建設,他抬頭,看著甘雨,很認真的點頭,:“沒錯,是我看見了。一開始我讓你幫我搬凳子的時候,你整個人的表現就很不對勁,尤其是聽說要去化妝間,表現得就更加殷勤了,我當時就在想這件事情本身和你無關,你為什麽要這麽熱心,直到我送了東西之後,發現你還沒有離開。我當時就產生了懷疑,因此特地在搬完凳子之後,又回了化妝間一趟,正巧看見你就站在了熊琪小姐的化妝鏡子前,你的手也放在了她的櫃子上,然後把熊琪小姐櫃子裏的東西拿走了,因為當時的距離有一些遠,我看的不是特別的清楚,不過能瞧見那種白色的珍珠。看在大家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勸你把東西交出來,熊琪小姐是個好人,她不會報警的,隻要你能把珍珠項鏈交出來,那這件事情我們就一定會選擇私了。”
“是啊,這位小姐,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對於這些珍珠的裝飾品,女人的抵抗力比較低。不過這條珍珠項鏈不一樣,它是我愛人送給我的。價值和意義都不是金錢可以估量惡,我希望你能夠盡快把這條珍珠項鏈還給我。隻要你把東西還給我,這件事我就不會報警。不過,如果你一直執迷不悟的話,也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看著一群人說了半天的熊琪,終於在甘雨不耐煩之前開口威脅了。
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得意。
料定了甘雨還不了珍珠項鏈。
甘雨被他們纏的煩了,也就不想再耗著:“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沒偷東西。你的珍珠項鏈丟了,那你應該去找監控視頻,看看到底是掉在了哪裏,這件事情和我沒有關係,你不用花費時間在我的身上,不然也隻是得不償失罷了。”
總場務看著甘雨柴米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黑了臉,覺得自己連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了,特別的丟臉,直接下達命令:“你就別在這裏狡辯了。我們這麽多人,還有人看見你偷了珍珠項鏈,我們是能汙蔑你還是怎麽的?我勸你趕緊把東西還給人家,你身為劇組裏的人,手腳不幹淨,以後還有誰敢用你?對了,你還有個朋友是吧?你不會想讓她因為你的原因一起被趕出去吧?”
甘雨越來越冷:“所以你們這就是在逼我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了是嗎?我倒是很好奇,既然阮無先生看見我偷了東西,那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製止我,而是過後又請我吃了東西。直到最後才帶著你們一群人來找我,況且如果我真的偷了十多萬塊錢的珍珠項鏈,那我為什麽還要待在劇組,而不是第一時間離開?”
總場務被噎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麽好,不過在場的人多,他不想失去了麵子,立刻道:“這不就要問你自己那點兒小心思了嗎?你偷了東西,如果在第一時間走了,那麽大家一定會懷疑你,並且,琪琪也會在第一時間報警。你不想惹上警察,所以才沒走。我就告訴你吧,你趕緊還東西才是最好的結果,否則就別怪我們了。像你這樣的人,半點底線和素質都沒有,也不知道你爹媽是怎麽教育你的,簡直就是社會的敗類!”
“看她就知道她爹媽是什麽樣子了!”跟著總場務身邊的熊琪的老鄉好,緊接著就又罵了一句。
甘雨抬眸,都是冷:“你再說一遍。”
男人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想到自己做了什麽,忽然大怒,衝上前就要打甘雨:“你個小賤人,這是什麽眼神?你偷了東西還他媽的敢瞪著老子!老子打死你!”
“啪!”的一聲。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悶哼。
甘雨回頭,看著把她護在懷裏的男人。
是甘敘,陰沉著一張臉,像是被扯動了神經的野獸,一雙眼睛都是血絲:“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