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勾勾唇角,套近乎地說道:“這位小兄弟,你誤會了,我隻是路過。”
“少廢話,你要是不想被打,就給我交了錢趕緊滾蛋!”
“好好好……”
周頌的手緩緩伸向衣袖,身後的少年又用了幾分力:“別想耍什麽花招。”
周頌點點頭,然後熊袖中掏出一把胡椒,狠狠灑向少年的眼睛,趁著少年被嗆得昏頭轉向,她順手握住少年的棍子,鎖住少年的脖頸,將他按在樹上!
“看來你的打狗棍法,還需多加練習。”周頌笑道,少年被她死死按住,怎麽掙脫都沒用。
“你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來看看你們這些乞丐兄弟。”周頌奪過棍子,丟在一旁,“你老老實實地,我保證管你們飯吃。”
少年眼看自己鬥不過周頌,隻好頭答應。
周頌跟著少年查看了房內,幾十個人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用各種破布和茅草蓋著身子,臭氣熏天。
周頌嫌惡地捂著鼻子,穿梭在睡得歪七扭八的乞丐中間。
突然,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絆倒在地!
她狠狠地摔倒一群乞丐中間,拉著她腳踝的乞丐順勢就往她身上蹭,將她壓得嚴嚴實實,一邊**,還一邊說著夢話:
“這是哪裏來的小娘子,好啊,老子好久沒有嚐過女人的滋味了……”
“你敢!”周頌惱怒,屈膝就往那乞丐要害處踢去。
哪想那乞丐輕巧地躲開了,還不正經地笑道:“嘿嘿,小娘子性子還挺烈,我喜歡!”
乞丐力量大得出奇,周頌根本躲不開,拚命反抗卻沒有一點效果。
隻是那乞丐摸到胸口處,便破口大罵:“他娘的!怎麽是個男的?!”
見乞丐停手,周頌剛想將乞丐推開,就看見一人一拳就把乞丐打到一邊!
這一打,把周圍的乞丐都吵醒了,少年見狀,立刻喊道:“兄弟們,愣著幹嘛?快捉住他們啊!”
周頌和葉行川還沒反應過來,大大小小的乞丐便往他們身上撲來,他們根本沒有地方可躲!
周頌前世打遍天下無敵手,偏偏最怕那人多勢眾的丐幫,暫且不說武功高強的丐幫長老,光那普天之下遍地都是的普通弟子,解決起來就足夠棘手,要是真打起來,三天三夜恐怕都不夠。
此時此刻,她和葉行川都被丐幫扒了衣服,隻剩褻衣,緊緊捆在一起。
“你怎麽一個人來惹麻煩?”
“我怎麽知道他們老大那麽厲害!”
周頌一開始隻以為他們是一群專門討飯的乞丐,才隻身前往,再者她隻是想探查一番,根本沒有驚動他們的意思。她甚至以為那個在外巡邏的少年就是這裏的乞丐頭子。
“衣服料子不錯啊,應該夠兄弟們吃幾頓了。”剛剛對周頌上下其手的乞丐翻來覆去查看著從他們身上扒下來的衣物。
“這位大哥,你都拿了衣服,就把我們放了吧?錢好商量。”周頌無奈,裝出一副諂媚的笑。
“那可不成,那邊的小娘子可漂亮了,我要留下來做壓寨夫人!”
葉行川一聽,立刻生氣了:“你個老色鬼,有本事你來試試?”
那乞丐笑了笑,完全不生氣:“你罵,你越罵,我就越喜歡你。”
葉行川氣得臉都發綠了,周頌連忙討好道:“好商量,好商量!你把我放了,她就留在你這,我再給你們一些銀子幹糧……”
“小兄弟,你這話一點信服力都沒有哇。”乞丐絮絮叨叨地從周頌的衣服裏拿出一包胡椒和幾枚暗器,“你這全副武裝的,到底是想來幹嘛?”
乞丐的聲音依舊慵懶,但渾身上下的殺意已經無法掩蓋。
周頌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後,緩緩開口:“聽聞此處曾是葉家人的房子,有人拜托我,想要回這裏……”
周頌硬生生編出一個理由,沒想到那乞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想要房子?這種破房子有什麽好要的……”
周頌還沒回答,乞丐立刻失笑,殺意更盛:“還是說,葉家人終於做賊心虛,想徹底毀屍滅跡?”
一聽這話,葉行川不淡定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毀屍滅跡?”
“還能是什麽?就是這群孩子啊,你們葉家不就是做這種生意的嗎?”
“你說清楚,做什麽生意!真是一派胡言!”
葉行川被徹底激怒了,恨不得立刻掙開繩子,把那乞丐打得徹底說不出話。
“一派胡言?哈哈哈哈……那你看看,這是什麽?”
乞丐笑著,笑聲中透著悲憤。他拉開亂發,那髒兮兮的亂發下哪有什麽眼睛,分明是兩個空****的眼眶!
“你是……你是瞎子叔叔?”葉行川驚呼出聲。
“這位小娘子,我認識你麽?”乞丐放下手,“算了,你知道我為什麽瞎嗎?”
葉行川愣了愣,答道:“不知道。”
乞丐笑了兩聲:“當然是被葉家兩口子挖掉的啊。”
“這……這不可能!”葉行川驚得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真的?”乞丐越說越激動,“當年我被賣到這裏來,挖掉眼珠子,被拖出去要飯,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
“不是……你分明是生下來眼睛瞎,沒人要,被祖父撿回來和我爹作伴的!”
“小丫頭,你一定要這般胡言亂語麽?”乞丐整張臉耷拉下來,語氣中隻剩冰冷,“聽你這麽說,你莫非是葉庸的女兒?怪了,隻聽說他有個兒子,從來沒聽說過有女兒啊。”
葉行川咬咬牙,不說話了,周頌能感覺到,他抖得很厲害。
“瞎子,你說這話,一點證據沒有,讓我們怎麽相信你?”
周頌開口,企圖將矛盾都往自己身上引。
“老子就是證據!”乞丐倏地起身,步子急促地來回轉著,用來探路的棍子沒有章法地往地上亂戳,代表他憤怒的心情。
“娘的,葉家那兩個老東西,整日從外邊偷孩子、撿孩子,不是強迫孩子去要飯、偷東西,就是賣去青樓,還被說成有善心?我呸!!”
乞丐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氣得在屋子裏亂轉。
“葉庸那個懦弱的畜生,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受罪,他自己當了捕快伸張正義,怎麽沒來幫幫我們?!”
“我從小就在葉家帶著,就像一條幫葉家討飯的狗!”
乞丐接二連三地說著,讓幾十年來的痛苦傾瀉而出。
說完,乞丐又罵道:“娘的!老子跟你們浪費什麽口舌!來幾個人把他們給我丟到外麵去,先睡覺,明天一早就煮他們的肉吃!”
說罷,乞丐倒頭就睡,幾個小乞丐把他們丟到外麵,吹著冷風,隻留先前那個巡邏的少年看著他們。
葉行川沉默不語,周頌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麽,隻是對著那少年笑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隔得老遠,用棍子戳了戳他:“閉嘴,別跟我說話。”
“嘶……”周頌沒搭理,裝模作樣地呼著氣,“這天可真冷啊,我們肯定不到早上就要被凍死。”
少年瞥了她一眼,沒搭理。周頌厚著臉皮和他搭話:“你們老大武功怎麽這麽厲害?”
“笑話,我們老大練了十幾年打狗棍法,能不厲害麽?”一提起老大,少年的眼睛都亮了。
“厲害是厲害,不過還是差點意思……”
“廢話!你方才還不是被他打趴下了!”
周頌看著少年中計了,不禁露出得逞的笑容:“是比我厲害,不過比我見過最厲害的還差點。”
“你騙人。”
“我騙你幹嘛,最厲害的就在我旁邊,你不信試試?”周頌對著一旁的葉行川努努嘴,然而葉行川根本沒心情理她。
“切,他還不是照樣被我們拿下了!”
“那是因為你們人多,贏得多不光彩。”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有本事來試試——還是你不敢?”
周頌的激將法徹底起了作用,少年立刻就跳起來,拿起自己的棍子,嚷嚷著:“誰不敢了,剛剛輸給你,隻是你用陰招,我這次一定會贏的!”
說著,便跑過來把兩人的繩子解開。
周頌並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繩子一解開,她就立刻把少年按住。
“你無恥……!”
還沒等少年喊完,周頌就把他頭上的頭巾摘下,死死堵住他的嘴。又用繩子把少年五花大綁,拍拍還在發愣的葉行川,兩人逃也似地跑了。
兩人隻穿著褻衣,花了很久才回到大雁城,回去時,太陽已經冒頭了。
周頌麻利地拿出幾件衣服穿上,看著還在一旁怔怔愣愣的葉行川,說道:“你快回自己房中吧,換件衣服”
葉行川低著頭,沒有言語,周頌靠近他,才聽到他在低聲啜泣。
周頌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該說什麽,葉行川撇過頭,死死地咬著牙,但眼淚還是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看著葉行川這副模樣,周頌的心裏也不是完全沒有觸動,她感到心裏悶悶的,卻不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這份感情。
她隻是想,葉行川在成為叛軍頭領之前,也是京城中的一名捕快,這種苦差事雖不討人喜歡,但他還是堅持匡扶正義,深得民心。葉行川能一直這麽正直善良,很大一部分是受父親影響,如今有人告訴他,他家就是一戶人販子,他一直敬仰的父親,是一個殘忍地旁觀者,他多半是會崩潰的。
葉行川隻是默默地擦著眼淚,他覺得在周頌麵前流淚丟臉,要是哭出聲音,就更加丟臉。
鬼使神差地,周頌慢慢地湊近他,將他抵到了牆上。葉行川像是感受到什麽,用力推著她:“周頌,你敢?!”
周頌強硬地握住他的手,低聲道:“放心,認真算起來,分明是你在占我便宜。”
說著,周頌便輕輕地啄起他的唇。
周頌安慰似地,往他唇上細碎地吻著。興許是這一吻確實有那麽幾分撫慰作用,葉行川感覺身上漸漸脫力,舒服地閉上眼睛。
周頌感覺身上漸漸燥熱起來,她一手扶住葉行川已經軟了的腰,舌尖溫柔地向他的唇齒間探去。
這種感覺她很清楚,是七魄中的“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