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繼續往晉安島深入,這個地方像是一個世外桃源,絲毫沒有受到赤星海的影響。
現在正處於深夜,家家門窗緊閉,晉安島中間就是忠義堂,忠義堂是十二門派中實力最弱的門派,但行事最為正直。
周頌找了個地方,打坐回複內力,期間她用完了最後一張傳音符,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天漸漸亮了,周頌的內力也恢複得差不多,赤星海岸的火焰已經熄滅,曾經壯觀的建築群,已經變成易一片廢墟。
她站起身,準備會赤星海看看,她沿著晉安島周邊的地方走著,突然聽到了一聲呼喊:
“周頌?”
周頌快速轉身,那人正是盛飛英。
盛飛英看上去和昨夜分別時一樣,外表十分疲憊,陳筠依舊是昏迷的狀態。
“飛英?”周頌快速走到她麵前,“你昨夜到哪兒去了?!”
盛飛英被周頌問得一臉迷茫:“我一直在這裏等你!倒是你,你怎麽現在才來?”
周頌更是一頭霧水:“我昨晚就來了啊!”
“我就在這裏等了你一夜!”
周頌一時語塞,現在的事態發展讓她越來越迷茫,甚至不知道給如何跟同伴解釋。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周頌心頭有許多疑問,都需要解答,她先禦劍飛行回到了赤星海區域,回到吳老伯家中,隻見蕭北和小蟲子靠在門口睡著了,葉行川則是在門前走來走去,焦急地等待周頌的到來。
“葉行川!”周頌喊了一聲,連忙跑到他們麵前。
蕭北和小蟲子被一喊給弄醒了,葉行川一見她來了,急忙問道:“你怎麽現在才來?”
“這之後再和你們說,把你的劍給我。”
周頌拿著葉行川的白淵劍,往劍身裏麵注入內力,很快,白淵就開始變大。
“你帶著蕭北,我帶著小蟲子,我們先去晉安島。”
周頌剛剛調整好的內力,勉強可以支撐兩把劍的飛行,她剛要踏上劍,吳家老兩口竟然從屋子裏麵出來了!
這老兩口昨夜分明被周勝射穿了身子,而且真身還是藥人,怎麽現在又出現了?!
“周姑娘,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啊?”吳阿婆顫顫巍巍地走到周頌麵前,問道。
周頌看著死而複生的老人,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葉行川看著不對勁,才替她回答道:“阿公阿婆,我們要走了,你們日後要多加小心。”
“唉,除了這檔子事,你們想走我也理解。”吳阿婆歎了一口氣,又像昨夜一樣,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塞到葉行川手上。
葉行川沒有接:“吳阿婆,這錢還是你們自己留著吧。”
“我們這些老骨頭有這些錢也沒用,這些啊,就當感謝你們陪我們老兩口,吃頓團圓飯。”
這句話和昨夜說得一模一樣,分明赤星海的動機不算寒冷,周頌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那就謝過阿公阿婆,我們走後,你們還請多加保重。”
周頌沒心情推辭,隻強顏歡笑地接過,韓快和他們道了別。
所幸,這次沒有出現什麽意外,盛飛英仍然站在原地,陳筠倒在一邊。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葉行川問道。
“忠義堂。”
周頌實際上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但在忠義堂暫時避避風頭不會是錯誤的選擇。
作為江湖中最無財無權的門派,忠義堂自然也不摻和江湖之事,隻專心救助老百姓,仇家很少,也沒什麽存在感。
“說起來,你昨夜去了哪裏?”葉行川將昏迷的陳筠扛在肩上,朝周頌問道。
“我一直都在赤星海,我先到了吳阿公家裏,沒見到你們人,回來之後也沒見到飛英。”
“可我們一直在那裏啊?”蕭北疑惑地說道。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周頌冷靜地接話。
盛飛英問:“你的意思是,難不成你昨夜又被卷入了什麽幻陣?”
“我不確定。”周頌淡定地瞟了蕭北一眼,沉吟片刻,才繼續說道,“我去吳阿公家裏時,遇到了周勝。”
果然,此言一出,蕭北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聽到周頌提到周勝,他就不禁想問蕭雁在不在。
“周勝?”葉行川心頭更加困惑。
周頌點點頭:“而且他還把吳家老兩口殺了。”
“什麽?!”眾人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他們……都是藥人。”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周頌也覺得頭疼。
這種情況,周頌也是第一次遇見,神機閣最擅長處理這種古怪的事情,若她還在神機閣,一定可以找到辦法。
隻怪她在神機閣的時候,重心全部放在了練武上,其他幻陣符咒等,她都沒有認真學。
“可能這裏的一切,都和萬仙峰差不多。”
周頌盡可能冷靜地和他們說出這句話,眾人臉色都不約而同地一沉,顯然,萬仙峰是他們所有人的夢魘。
其中之事古怪至極,沒人想再體會一遍。
周頌在前麵帶頭走著,大家內心都很迷茫,沒人知道該往哪裏查起。
一籌莫展之際,周頌在前麵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不過這人的即使出現,也算是幫了周頌大忙——穆柯。
她之前才在想要是神機閣的人在,說不定可能有些幫助,結果現在就來了,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我還以為你們會快點查到這裏。”
穆柯是平常打扮,也就說明,這是他私人出行,並沒有帶其他神機閣弟子,也不是在出任務。
他依舊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語氣中習慣性地帶上一絲挖苦。
“你怎麽會在這裏?”
保險起見,周頌還是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跟你一樣,有東西要查。”
穆柯這樣放鬆的樣子,說明他並沒有威脅,起碼這次不是衝著周頌來的,周頌也選擇相信他。
周頌此前並沒有來過忠義堂,有了穆柯的帶領,他們很快便到了忠義堂。
忠義堂並沒有其他門派那般氣派,有些江湖門派,雖然實力一般,但門麵也得撐起來,但忠義堂非但比不上普通城裏人家,甚至和村莊裏的破廟有些相似。
隻有房屋前的牌坊能看出這裏是一個門派,忠義堂的規模不大,裝飾非常簡樸,大白天,他們派中幾乎沒幾個人,顯得更加冷清。
門前掃地的門童一看有人來,十分驚訝,平日隻有晉安島上的老人才會來他們派中,更別說會有一大群年輕人來找他們。
穆柯卻像是來過很多次,輕車熟路地拍拍門童的肩,說道:“你去把你們掌門叫來,就說我在前廳等他。”
門童點點頭,飛快地跑掉了。
穆柯帶著一行人,一同進入忠義堂內,他們沒等多久,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就是忠義堂的掌門,聶鴻。
聶鴻是個沒什麽文化的粗人,隻有一身武功,外表生得粗獷,內心卻最是仁慈善良,傳聞他年輕時來到晉安島,看到這裏一堆老人,隻能困在島上等死,瞬間下定決心要改善這些老人的生活,於是他成立了忠義堂,專門幫助島上的老人運輸物資,若是有老人生病,他們也負責將老人送到赤星海岸。就這樣,忠義堂一晃眼就成立了二十年。
忠義堂應當是十二門派中最貧窮、曆史最短的門派,而它卻能與其他泱泱大派並稱,全靠那體會民情、扶貧助弱的俠義心腸。
聶鴻看到穆柯,就喜笑顏開:“少閣主,你怎麽突然賞光到我這裏來了?”
“有些事想要你幫忙。”
穆柯將周頌他們介紹給聶鴻,聶鴻也很熱情,立刻叫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和吃食,讓他們休整了一番。
他們手上的陳筠也確認是藥人,穆柯給她喂了藥,讓她能整整昏迷一整天。
在陳筠醒來之前,他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到這裏來查什麽?”
休息得差不多,周頌便來到穆柯房內,穆柯似乎也是料到她回來訪,正好整以暇地看書。
“昨夜在天機鏡內發現了一些異常,就過來看看。”穆柯麵無表情地答道,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或許是想起之前在神機閣的鬧劇,心中依舊有些不痛快。
“昨夜?你發現了什麽?”周頌對他的冷淡置若罔聞,直接問道。
盡管穆柯黑沒有放下之前在神機閣結下的梁子,他還是回答道:“我發現赤星海區域被蒙上了一片陰影,直到今早才恢複正常。”
周頌點點頭,並沒有插話,穆柯也繼續解釋下去:
“鳳凰塢會攻打海賊村並不是什麽稀奇事,但昨夜打到一半突然就看不見了,你昨夜有遇到什麽嗎?”
“周勝,周勝和蕭雁都來了。”
穆柯沉默片刻,說道:“那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周頌,你還記得自己在萬仙峰的經曆麽?”
“記得。”周頌答道。
“這裏如你所見,和萬仙峰一樣,也被施了幻陣,你之前經曆的那些,不過是幻境之內發生的事罷了。”
周頌臉色一沉:“那這幻陣是從哪裏來的?”
“不清楚,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幻境中的所有事情,隻會重複上演,也就是說,你在萬仙峰和赤星海中經曆的事,不過是曆史的重演罷了,等到明年的這時候,相同的事還會上演。”
“目前受到幻陣影響的,還隻有萬仙峰和赤星海,所以在晉安島上,你不必擔心。”
穆柯說完,周頌突然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如果這些地方是幻陣,那麽幻陣解除之後,會剩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