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徐子軒的出身也挺慘的,自幼喪父,靠著鄧又琴四處打零工把他拉扯大,但也正因此,才養成了他又自卑又自負的性格。

鄧又琴孤苦伶仃一人在南城打工,她身上有種農村婦女的小心眼和斤斤計較,多年下來連個朋友都沒有更別說有親人了,對自己唯一的兒子徐子軒更是寄予眾望。

眼下她出現在這裏,實在不尋常。

大概是好奇心作祟,沐暖探頭隔著門上的小窗戶往裏麵看。

窗戶小,沐暖也不敢偷看太明顯,隱隱約約看了一眼,大致看見鄧又琴站在病床前,**躺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男人,床邊還圍著好幾個黑衣黑褲的保鏢,看起來格外肅穆。

看這架勢,覺得不是普通人,鄧又琴什麽時候結識了這樣的大人物了?

怕被發現,沐暖看了兩眼便端著水盆往外走,剛走幾步,就見幾米之外有幾人朝著她走開,為首的那個男人格外眼熟。

邱偉澤也看到了她,本來還麵無表情的臉驟然變得沉了下來,像變了天。

“你怎麽會在這?”

聲音沒了平時偽裝的溫和清潤,在空****的醫院走廊聽著格外的滲人。

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沐暖抬了抬手中盆,解釋:“我媽也住在這,給她打個水。”

邱偉澤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之前調查過的資料裏沐暖的媽媽卻是也住在這個醫院。

臉色稍微緩了一些,卻依舊陰沉沉的:“沐暖,你答應我的事什麽時候完成?”

下意識的摸了摸兜裏的那瓶藥,她一直帶著,可還沒機給徐子軒下,其實不是沒機會,是她自己還沒想好要不要和邱偉澤完成這個交易,這人真的值得信任嗎?

“你也知道,這不是簡單的事情,我總的好好計劃一番才能動手。”鬆開了手,沐暖不鹹不淡的回答他。

男人的瞳眸漆黑如墨,反射不出一絲光芒:“沐暖,你最好快點行動,超過了我的時限我可就——”

“就什麽?”沐暖冷靜的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麵對邱偉澤微怔的目光,她一字一頓的說,“邱少不會又是想用香下藥吧?隻可惜,這種把戲我早就見識過了。”

看著邱偉澤猛然一縮的瞳孔,沐暖微微勾起唇角,那天邱偉澤包廂中的香味,分明就和當晚墨千九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若不是自己當時警覺,一進門就撲滅了香,隻怕她的下場比墨千九慘得多。

對於這樣一個心懷不軌的人,沐暖實在沒有信任繼續和他合作。

不等他解釋,沐暖就直接端著盆從他旁邊走過。

“沐暖,”邱偉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沐暖停了腳步,“那晚的香隻是我給你的一個考驗,畢竟,我可不想再找一個像沐雪晴那樣蠢的合作夥伴了。”

轉頭麵對著他,沐暖眉頭微蹙:“邱偉澤,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既然根本不愛沐雪晴,為什麽要害死徐子軒?”

沐暖想起那晚包廂裏邱偉澤說的話。

包廂裏燈光昏暗,照的邱偉澤本就陰沉的臉越發充滿鬱色。

“你隻需要把這個藥想辦法下一兩顆在徐子軒的水杯裏,我自然會把照片都發給你。”

“這是什麽藥?”沐暖問他。

邱偉澤微微勾唇,似在獰笑:“毒藥,你信嗎?”

沐暖搖了搖頭,她不信,可當時那種情況,除了答應邱偉澤開出的條件,她根本別無選擇。

不過現在,媽媽既然可以醒了,有人證在,物證雖然也重要,但畢竟不是非有不可,既然這樣,她也可以以此為條件來問清楚邱偉澤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究竟為什麽會簽下沐雪晴當藝人,又為什麽想要害徐子軒?

沐暖靜靜的看著他,等他一個解釋,卻不料他說的話讓自己頓時毛骨悚然。

“沐暖,你有沒有想過,我是為了徐子軒才接近的沐雪晴?”

沐暖目光微凝,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渾身竟然有些麻木,這是太過震驚後的生理反應。

她怎麽也沒想到,邱偉澤竟然是為了徐子軒才找上沐雪晴的,可他倆能有什麽關係?一個經營娛樂一個旅遊開發,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能有什麽仇什麽恨能讓邱偉澤這麽費盡心思的打擊徐子軒。

沐暖想不通,心底的震驚過去了,她還是問出了口:“為什麽?”

她和徐子軒在一起三年,從未聽說他和邱家的人有什麽聯係。

邱偉澤笑而不語,眼中的陰鬱更甚:“你不需要知道那麽多,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你在完成任務後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認為是雙贏,你覺得呢沐小姐。”

他改口叫自己沐小姐,語氣格外的陌生,但沐暖卻覺得這才是他,不帶絲毫感情,眼中隻有交易,想起曾經邱偉澤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恐怕也都是演出來的。

她突然覺得,邱氏影視演技最好的恐怕是他們的這位大老板了。

“好,我會盡快。”思考再三,沐暖還是答應了,邱偉澤雖然危險,但他有一句話說得對,他們有共同的敵人,現在徐子軒的公司蒸蒸日上,她也不介意借邱偉澤之手給徐子軒添點亂。

說完後,兩人便轉身往不同的方向離開,直到走到媽媽的病房門口前,沐暖才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問邱偉澤怎麽會出現在這,不過她隱約記得,墨千九說過邱偉澤的父親病重,想必是來照顧父親的。

沐暖打開病房門,就叫媽媽靠坐在床頭,吃了張嫂喂給她的粥。

沐暖眼眶一熱,抬腿走了過去:“媽。”

聽見女兒的聲音,黎霜有些虛弱的偏頭看她,慈愛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笑容:“小暖回啦,快坐下。”

將盆遞給張嫂,沐暖走到病床前細細的看著母親,確認她是真的醒了之後緊緊的抱住了她,努力忍著沒讓自己哭出來。

黎霜溫柔的摸著女兒的頭發,故意逗她開心:“小暖以前可從來不哭鼻子的,怎麽現在大了反而嬌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