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能適配姚時念的心髒信息。】

霍敬霆看著這條短信彈出,並沒有選擇打開,而任由它掛在鎖屏上。

“霍總,我們要登機了。”

賀章被旁邊的李良推了一把,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催促。

畢竟這個項目也籌備了半年。

霍敬霆起身理了一下袖口,黑色西服外套已經脫下,隨意搭在自己小臂上,修長指節若無其事將領帶稍稍扯鬆,姿態漫不經心。

“這次項目就由你跟李經理一起去跟進。”

還未等李良和賀章有所反應,霍敬霆便打電話讓司機來機場接他。

李良悄悄走到賀章背後,“這是出什麽事了?”

在路上,霍敬霆給她打了兩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車子停靠在酒店院中,他將手機遞給了司機。

“如果有陌生電話打來,就說我不在。”

司機倒也是實心,正準備接過手機,電話就打來了。

他正準備接,卻一臉懵地看著霍總又拿走了。

接下來霍總接過的語氣不善,麵色透著陰戾,是一副風雨欲來的前兆。

他開始責怪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遲鈍,接慢了。

車門關得極重,不消片刻,霍總卻抱了一位姑娘進了車內。

“承南路醫院。”

承南路霍氏醫院,一般是不對外人開放。

司機在後視鏡看了一眼。

下一秒車內隔門被打開,後座的情形戛然在一聲嬌喘中。

池歲在朦朧中見到了霍敬霆,她全身如同在火爐中,而眼前的人就像沙漠中的月牙湖。

“池歲,幾年不見。你為了伺候好你的金主,可真是費盡心機。”

霍敬霆聲音渾厚卻又壓抑著一絲令懷中人琢磨不到的悲傷,他唇角隱約勾起的笑容也成了扭曲的苦笑,眼睛裏也流露些許恨意。

“霍敬霆,不要恨我,好不好?”

池歲滾燙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用自己的鼻尖輕輕點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一下兩下。

燃著熱度的呼吸,擦過他的雙唇。

“池歲,你讓我覺得惡心。”

霍敬霆一手將腦袋昏沉的池歲推回座位,卻因為用力而聽到她腦袋磕到車窗玻璃的聲音。

“惡心。”

真的惡心。

池歲埋下頭,一直重複這個詞,全身蜷縮一團地發顫。

她半夢半醒卻極力控製,身體卻又不得不想靠近那人。

即使知道這是夢,也不能再讓他覺得惡心。

霍敬霆單手捏住池歲的下頜,逼迫她仰頭直視。

而他的眼神讓人感覺到極度惡寒,從骨一直到皮,是池歲形容不出的惡劣寒意,片刻後隻聽到他開口:"你這副身子被金主嫌棄了,你才想起了我?"

“不……”

她要解釋,可是池歲突然醒悟到這並不是夢裏的霍敬霆,而是因為一條短信而找到自己的霍敬霆。

“什麽?”

霍敬霆聽得不真切,而對上池歲眸中淚光,語氣也不自主地放軟了些。

“霍總請放心,我不會那麽不識時務的找您當金主。”

池歲聲音是極力控製自己而產生了顫音,語氣卻是透著冷漠與疏離。

“嗬,你仗著跟姚時念有半分相似,在圈子也是出名的緊。”

“謝謝霍總……”

重生一次,兩次選擇,都是對於池歲沒有任何好處。

她渾身嬌軟,每個細胞都在極其渴望,而池歲卻想在他麵前保留最後一絲自尊。

“麻煩……霍總……放我下車……”

“你這樣下車,是想給哪個準金主求救裝楚楚可憐?”

“不……用霍總費心……”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脖頸處兒滑下,池歲後頸已經沁透著衣衫,她右手一直按著開門鍵。

“霍敬霆……放……我下車……”

池歲沒想下一秒卻迎來猝不及防的吻,從蜻蜓點水到攻城略地般占有,她竭盡全力地推拒著眼前的人。

不是惡心嗎?

為什麽要這樣。

是不是隻是為了侮辱我。

池歲思及此,眼圈陣陣發酸,一滴淚滑落進了他們密不可分的雙唇間,一絲苦澀糾纏其中。

“池歲,你勾引我,又覺得委屈?”

池歲被吻腫得發紅透著水漬的唇,被霍敬霆用指腹用力摩挲。

她準備開口回答,卻在下一秒又被用力堵上。

他好似很怕池歲那張嘴再說出什麽冷漠的話,卻又貪戀著此刻觸感。

池歲感覺他吻自己的動作變得溫柔,手臂又將自己攬進他的懷裏,坐在他的大腿上。

火爐內的火芯像被澆滅了一些,她情不自禁雙臂輕勾著他的脖頸。

池歲任由他的唇繼續掠奪她的氧氣,她不會換氣,卻又依賴於此刻。

她聽到雨滴敲打在玻璃窗的聲音。

嘎吱——

門的聲響將她擾醒。

池歲睜眼看,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裏。

她用手輕輕觸碰自己的唇,好似電流穿過般,引發自己全身微顫。

那是夢還是真實?

沈雁出現在門口。

這個時間她還沒有聽從母親的話,去簽死後器官捐獻誌願者登記。

而誘導自己簽署捐贈的母親是唯一知道自己適配的人。

現在的沈雁不過四十六,兩鬢已有了銀絲藏匿其中,即使容顏老去,當年清麗的模樣也猶在。

“歲歲,醒了?”

沈雁說話時,唇角的梨渦深陷,即使不笑也帶了三分和藹。

池歲已經收斂了淩厲,想問的話也死死咽在喉頭。

她始終是自己的母親,無法像對他人一樣割裂。

池歲嗯了一聲。

冰涼的手帶著桂花香味覆上了自己的額頭。

“已經不燙了。”

空氣又是一陣靜止,床頭的手機開始震動兩下。

姚時念助理許曉發來的短信,提醒自己這段時間要將體重控製在42kg,禁辣禁重口味,保持皮膚的光潔,會有洗澡的背替戲份。

池歲身高有近一米七,她現在的工作雖然是N字娛樂的演員,實際上幹的隻有跟姚時念當替身的工作。

姚時念有先天性心髒病,不能有過激的動作,這一切都是交給了替身完成。

這當然不是秘密,粉絲都會理解。

“歲歲,以後還是不要跟霍總沾上關係。”

“所以母親才會幫我選擇陳總,對嗎?”

池歲唇角扯了一絲冷笑,觸碰沈雁的手也抽離開來。

她十七歲關於霍敬霆的情書,偷偷藏在自己的枕頭下。

不常呆在家的母親卻突然給自己轉了學,她才知道情書被她看見了。

完全不顧自己那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奧數小組,有保送一本大學的機會。

沈雁不給池歲辯駁的機會,是因為害怕身為姚家保姆怎麽能讓自己的女兒攀霍家。

在沈雁眼裏她是一個有罪的人,是害姚時念入院的人。

“池歲,霍家不是我們這個家庭能攀上的。”

思緒被母親的話拉入現實。

“我知道了。”

她母親的擔心完全多餘,霍敬霆那人……

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厭惡自己。

……

“姚小姐已經準備跟霍家訂婚了。”

沈雁出門前的話一直縈繞耳裏。

池歲攥緊衣衫,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前世池歲因被下藥跟陳啟一夜,陳啟給了她五百萬,並提出了讓她當情人,以每個月都會有五百萬的條件。

後來,沈雁被檢查出風濕性心髒病,急需錢換心髒。

也就在那個時候,自己查出不是沈雁親生的。

養育之恩大於天,就是這樣的恩情讓她答應了陳啟。

重生後回顧前世,仿佛所有的事都像一個局。

一個為了姚時念換心所布置的局。

愚人節那日,自己剛好是替姚時念武打的戲份。

上了接去片場的車,在自己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被人推下車後,然後被車追著撞死。

那是一片荒山,拐角處的監視器早已成了擺設,而車牌是偽造。

在死後她才知道前一天姚時念病發進了重症監護室。

陳啟與此事絕非無關,畢竟N字娛樂是他家旗下的公司。

身為姚家的保姆竟然能給自己的女兒找到三大娛樂公司之一的N字娛樂當演員,絕非沈雁平時的性格。

沈雁千方百計讓池歲不出頭不冒尖的生存在社會,卻突然在她大學在讀時候給她簽了公司。

池歲想,這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掌控自己。

是不是一開始沈雁領養自己就是為了給姚時念換心做準備?

池歲不敢再細想下去,她立馬收拾了行李準備逃離這個家。

嘟。

成芳來電。

“池歲,明晚劇組有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