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翻湧的雲。

“血型匹配,需要提前提取胎盤血。”

“她現在不足兩個月,怎麽提取?”

“但是根據林盡染小姐的情況,我們必須在這個月提取。隻能用催熟針,讓它快速成長到三個月的狀態,再用穿刺提取嬰兒血做匹配。”

陳啟看著昏迷不醒的人,“會有什麽影響?”

“孩子心智不全殘疾或者夭折等。”

“我說的孕婦會有什麽影響。”

“無論是否打這個催熟針,孕婦現在的指標都非常危險。”

迷蒙中,池歲感覺到手臂被紮了一針,然後她整個手臂開始麻木刺痛。

她本能地掙脫,卻被人強製固在一側,接著是手指尖如針紮般刺痛,全身猶如百根針刺進她的五髒六腑。

池歲四肢僵直墜入沼澤中,雙耳轟鳴一片。

“快讓她嘴裏咬一個東西,以免咬到舌頭。”

劉祥風看著池歲被打催熟針卻並沒有因麻醉而失去感知,病人呈現極其痛苦嘴巴開始出現微顫。

那是她潛意識裏的掙紮,雖然身體機能隻有牙齒微動,但是劉祥風不敢保證她身體機能何時會蘇醒。

陳啟站在一旁,他用醫療盤中紗布塞進她的嘴裏,卻被她本能地吐了出來。

他從醫療盤中重新取幹淨的紗布繃帶,轉過頭對上池歲瞪大失神的眼眸。

劉祥風和陳啟都沒想到池歲會突然醒來,要知道催熟針這種有強烈疼痛感的藥劑,他們針對的也是強效麻醉劑。

池歲腦子處於空白狀態,豆大的淚卻不停地往外冒。

背脊的疼痛還在持續,有越來越強烈的趨勢,她還未動,機能卻出現本能反應的止不住發顫。

她胃內開始有空氣往上湧,池歲使出全身力氣抓住床邊,想爬到床邊緩解惡心反應。

陳啟以為她逃跑,完全不顧她神情中的疼痛之感,強製她呆在原處。

更是讓旁邊的人一起壓製她,池歲犯惡心地將頭埋進枕頭裏,死死咬著被單。

幫忙壓製的人發現了池歲的異常,他看到池歲腹部出現了強烈起伏的動作。

“她好像對藥物有應激反應。”

陳啟將池歲的衣服掀開露出微隆的肚子,果然出現了異常抽搐。

“現在別管,藥劑還有多久能打完。”

“催熟針的藥效強烈,必須要每分鍾20滴來執行,否則會出現猝死。”

“還有多久?”

“20分鍾。”

抓著池歲的人都開始出現不忍,有的偏過頭不去看。

二十分鍾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是稍縱即逝,而對於**這個被禁錮的人,是何等的漫長。

陳啟將她從枕頭下扯出來透氣,看到一個張眼淚與汗沁透的臉,她紫紅色的唇大張著發顫。

她看著眼前所有的人,池歲絕望地閉著眼,她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救。

陳啟拿起她枕頭邊的紗布塊,池歲以為他又要將這種東西塞進她嘴裏,瑟縮退後。

陳啟眉頭緊鎖,他將手固在她腦袋後,強製將她的臉靠近自己。

他垂眸從醫療盤中取了幹淨的紗布塊,準備擦拭她臉上的汗和淚。

卻在他即將觸碰之際,池歲整個身子往前撲,其他人使勁全力都沒壓住。

而池歲背脊上的那根針快要掙脫,陳啟一手箍著細腰,避開了隆起處。

陳啟就這樣將她整個人都往後移了一大截,而池歲雙手死拽著被子,她的手背開始呈現青紫色。

那是藥物產生的過敏反應。

無論是池歲埋進被子裏幹嘔還是真的嘔吐,陳啟都將她強製在懷裏不得動彈。

“再忍耐十六分鍾。”

陳啟靠近她的耳側,高挺的鼻梁拂過她濕潤的發絲。

“就快要成功了。”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因為你很棒。”

“我們還會有屬於我們的孩子。”

陳啟的聲音就像帶刺的樹藤,刺破她的耳膜還殘留毒液。

池歲這二十分鍾猶如陷入巨大沼澤,每個細胞都被強製性摧破,身邊的人還不停鼓勵。

好像這件事情是喜事,值得慶賀。

陳啟看著池歲眼底的麻木,勾了勾手指示意讓人換掉這肮髒不堪的床被。

他將池歲輕鬆抱起移置到沙發上,而阿姨在整理床鋪時卻不小心驚叫了一聲。

陳啟也摸到了池歲大腿內側流出的血。

而懷裏的人卻毫無反應,就像失了魂兒的布偶。

劉祥風聽到聲響馬上衝了進來,實際上他一直呆在走廊裏,隨時準備展開急救措施。

他馬上給池歲打了縮宮劑,“霍總,她可能會出現大出血……或者休克狀況。”

陳啟看著池歲腹部出現的抽搐緩解,從桌上拿起電話。

“哥,她現在隨時出現休克狀況。”

劉祥風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麽,但是他卻一直小心翼翼觀察陳啟的神情。

他看到陳啟出現了疲倦,但是很短暫就被淹沒在他不可揣測的深眸中。

陳啟能感受自己懷裏人突然的僵直,她應該聽到了自己電話的內容。

陳衾問他,池歲的命重要還是林盡染的。

他沒有回,隻是讓陳衾盡快。

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池歲與霍敬霆的孩子的血治療林盡染。

他並非二三其德之人。

霍敬霆與池歲的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他不過是幫助他們延長而已。

他輕拍著池歲的背脊,直到陳衾來,池歲全身都依舊保持僵直狀態。

不像剛剛那樣強烈反應。

陳衾一進來便從助理那裏接過醫用塑膠手套戴上。

他還未靠近,身上強烈的消毒水味道刺激著池歲的神經。

池歲立即從陳啟的懷裏掙紮,卻被陳啟輕鬆拉回原位,動彈不得。

陳衾聽不得那不停作響的鐵鏈,魔音穿耳般的煩躁。

“我現在要給她全麵檢查。”

陳衾準備動手的時候,卻被陳啟一把抓著手腕製止,他無奈解釋:“還有檢查宮縮情況。”

“他剛剛應該給她注射了縮宮劑。”

陳啟看著身後的人,劉祥風沒有遲疑地狂點頭。

他的手才鬆開,卻聽到陳衾語氣冷厲帶著幾分嚴謹道:“不過就是你利用的工具,你演戲還真上癮了。”

陳啟見池歲耷拉著腦袋,在陳衾觸碰到肌膚時,她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全身發顫,筋骨都在搐動,口腔內發出了牙齒互相撞擊的聲音。

“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