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為英雄的代價
PART 1
四聲激昂而又強勁有力的音符猝然響起,緊接著2/4拍的奏曲宛如洪流般排山倒海而來,混合著各類樂器的輪回浪潮化作交響,一副驚心動魄的鬥爭畫麵在此起彼伏的樂聲中赫然展現,宣揚向命運抗爭的堅強意誌。“樂聖”貝多芬的著作《第五交響曲》,幾乎在任何時候聽到第一樂章的演繹,都可以喚起內心的澎湃——隻可惜現在就屬於那少有的不適合欣賞名曲的時機。
“喂……大白,快關掉鬧鍾。”
迷糊中睡回籠覺的惰性令少年發出了無力的抱怨。雖說上午第一節就有選修的課程,即便對於秉持著“絕不遲到,絕不翹課”的他而言,6點30仍是太早了些。然而想要無視名曲的激昂轉而投奔周公,可非正常人類所能做到,除開……
“嗯……~嗯嗯——吃我大冰環……”
設置了鬧鍾的肇事者,睡在隔壁床的舍友發出夢囈般懶洋洋的抿嘴聲,僅是轉了個身子後又陷入昏睡。
憤怒。本就被打斷的沉寂此刻又混入了青筋暴起的脆鳴,回想起昨夜就因對方的鬧騰不得安寧,以及將鬧鈴設置到最大音量的原因:“我起不來,所以你叫我”。不帶絲毫罪惡感,少年果敢而又幹脆地踹了舍友一腳。
“我靠你幹嘛!”
因物理上的衝擊終於驚醒的大白猶如脫兔般“嗖”得坐立起身子,幾乎是反射性地爆出呻吟。不過少年全然無視對方的反應,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死光毅!讓你叫本白起床可是一種榮幸,你可別——咕嚕咕嚕”
大白無厘頭的指責還未結束,喉嚨中的話語就被另一個身體部位所發出的響聲打斷。慌忙爬下床,奔向廁所的他不忘補充:
“正事要緊,回頭再……咕嚕嚕——”
隻可惜這一句同樣被腹部的哀鳴掩蓋。
對這幅景象早已見怪不怪的少年——鄒光毅隔著廁所的牆壁投去了鄙夷的目光,隨即開始一日之晨的洗簌。廁所被霸占的時間至少還要持續半個小時,這也正是可惡的舍友定早鬧鍾的緣由,不催促也不理會隔門傳出的“今早啥課來著?”的問詢,他推開陽台的窗門。
換在平時,同寢的第三位舍友一定是早已坐於窗旁晨讀,不過今天他出於私事並不在宿舍。空****的陽台令他感到一絲寂寥,但多想也無用,在意的話等對方回來再詢問就好。
還未高升的朝陽投下不算刺眼的光亮,已然盛開桂花於秋風中撒下花粉,一並將其清香播灑至遠方。晴朗的天氣,帶著香氣的美景,隻是一眼就足以掃去被迫早起的陰鬱。
刷牙的同時,褲袋中傳來幾次有節奏的振動,漱去口中的牙膏後他滑動屏幕,簡訊上方的姓名備注“想要發帶的妹妹”令光毅一瞬間提起了精神。全然將其它事宜拋到腦後,雙手捧住手機的他打開短信。
‘哥,誌軒哥說傍晚會來門口接我們。’
簡短的14個字,但足以讓他佇足5分鍾之久,因為此刻他已經在腦海裏模擬起今晚可能的場景,以及何時該送出準備已久的青色絲綢發帶。構象的中途,腦海裏劃過一絲違和,但這宛若錯覺的刹那轉瞬即逝,亦沒有在他心中**起任何波瀾。
確認好最佳的行動順序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收起手機將剩餘的洗漱完成。待他換好衣服的時候,大白終於完成了日常任務的第一項。
“你倒是說一下啊。”
目睹身著黑色西裝,還打著領帶的光毅,他保持著大張嘴巴的姿勢愣了一會兒,隨即才反應過來諷刺道:
“死妹控,今天好歹25度哎,過生日又不是去相親,而且相親都不一定要穿成這樣吧。”
“說了你這死宅也不懂,而且我不是妹控。”
這般回擊的同時,他照著鏡子梳理起頭發。
“嘖,你確定要穿這身上一天課我也不攔你。”
不屑的話語傳至光毅耳邊,令他僵住了手中的動作,理性思維重新運作之後,他才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問題。
*
十分鍾之後,漫步於湖畔小道的兩人注意到了前方走往同一方向的某個身影。既像烈焰般閃動著赤紅,又如暗褐的沉香染上莊重,赭色的柔順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加上近似商務服的黑色係著裝,突顯出成熟幹練的同時又不乏嫵媚之氣。
對於這類,或者說對於任何美女,大白一概不敢輕易搭話,更別說主動。光毅卻不以為然地上前打了個招呼:
“早,雨馨。”
褐發的少女稍微詫然,卻很快恢複到應有的鎮定。當然,這也是因為光毅脫去了那身顯眼且不搭調的西裝外套。言語中帶入些許的不屑,少女回答道:
“什麽嘛,原來是鄒光毅。勉強算早吧。”
少女捋了捋並未雜亂的劉海,新剪的發型即便確認過數遍依舊有所不安。但她很清楚這名與她同窗了六年之久的青梅竹馬不會意識到細小的變化,這般下意識的動作僅是掩飾自己的心虛。隻不過,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了在場的第三人——大白——正目睹著她的舉措。
“早上好,墨染白同學。”
多年的曆練讓她能夠在任何狀況下保持鎮定,況且她也不知道對方是否看出了貓膩。反而是一語未發、幾乎要縮在光毅身後的大白,因為這聲猝不及防的招呼尷尬地假咳兩聲。
“早……早。”
蹩腳的掩飾招來了光毅嘲笑般的眼神,這更是增添了大白的不悅。原本他就懷疑過兩人有特殊交情,先前姑且相信了舍友否定的堅稱,但今日親眼所見,一度被壓製的狐疑再次爆發。更可氣的是,這名人生贏家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礙於少女林雨馨的在場,大白又不好意思公然回擊,隻得強忍著微微發顫。
並不知情的光毅隻認為是大白的女性恐懼症發作,幸災樂禍地偷笑了幾聲。好在良心發現的他見好就收,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今天天氣真好。”
話音落地的即刻,他向湖麵,亦是雨馨所在的方向投去了視線,似乎在尋求對方的答案。
“還、還算可以啦。”
雨馨稍微愣了一下,給予了肯定的回複。望著在湖中嬉戲的幾隻天鵝,她將被微風吹動的鬢發捋至耳後,由自內心地,她發出了柔和的感慨:
“這樣和平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僅是單純而又毫無頓挫的起伏,卻仿佛一記重擊捶打在光毅的心髒上,令他感到一瞬的沉悶。
——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不,不對!不該是這樣……”
“什、什麽啊?”
兩人的目光匯聚到他身上,他的思緒卻漸漸遠去。異樣的感覺僅持續半秒,待他試圖去思索的即刻,纏繞在中心的悵然已經消失。他的本能告訴他這是不該被忽略的要事,然而眼中的所見究竟有何不對?
“後天有冷空氣,大概會下雨吧。”
大白不合時宜的插話將肅然之感打斷,險些陷入恍惚的光毅被重新拉回現實,隻不過,歸功於此他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我懂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指啥?下雨?”
無視了大白的疑惑,他直勾勾地盯著雨馨的雙眼。在咫尺的距離下,棕紅的眼眸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動搖,因難為情而別開視線的雨馨失去了先前的強硬,嗓音中混進少許弱氣:
“怎麽了啦……”
心中暗藏著發型轉變被發現的喜悅,期待著讚揚抑或誇獎,卻又不願溢於言表,她就這樣默默地等待著對方開口,直至——
“你的頭發,比以前黃了點,是不是最近沒睡好?”
“……”
表情在一瞬間凝固,緊鎖的眉頭很明顯地顫動了幾下。‘早該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木頭’——她燃起怒意,卻已經放棄了針對青梅竹馬,而是責備傻傻抱有期待的自己。
不再多語一句,雨馨甩頭離去。隻留下光毅愣愣地杵在原地,沐浴在大白嗤笑的目光下。
“誒?她怎麽了?”
“嗞嗞,活該注孤生。”
“等下,你倒是跟我說說原因啊!”
直至現在,他還是沒能明白自己再也不被青梅竹馬理睬,以及舍友多次嘲笑的緣由。
PART 2
祥和的時光靜靜流淌,即便冒出數個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勃勃的興致依舊沒有被打亂。畢竟久違地能夠目睹妹妹的笑臉,以及和兄長團聚。
將準備送給妹妹的發帶藏進口袋中,光毅翹首等待兄長的到來。最為無奈的是沒法穿上西裝——迫於溫度的壓力,畢竟他可不想因為汗臭被妹妹嫌棄。
靜默的時間並未持續多久,黑色的別克君越駛入視野。
“好久不見~誌軒哥。”
“恩,不好意思久等了。”
“不會——你竟然穿著西裝!不熱嗎?”
目睹兄長的身姿後,驚愕混雜著懊悔猝然襲來,因為對方正麵不改色地穿著自己連五分鍾都堅持不住的黑色西裝,從材質上看貼身襯衫和外套甚至比他的還要厚。
“習慣了。”
他的兄長鄒誌軒帶著柔和的微笑回答道,而後示意他上車。
想來自從兄長獲得博士學位後幾乎一直穿著類似的裝扮,無論超過35攝氏度的盛夏還是趨近冰點的暮冬,看到他的時候都是一襲黑西裝白襯衫黑西褲,更可怕的是他也不會出汗什麽的。除了欽佩,光毅想不到其它詞來形容自己的感想。
“哥,晚上好~”
坐進後排的即刻,副駕駛座上的妹妹回頭打了個招呼,當然,帶著燦爛的笑容。隻要擁有這一秒,換乘兩三趟搭車兩小時到二十多公裏外的專營店買禮品再返回的疲勞完全不算什麽,無以言表的滿足感充溢內心,令他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晚上好~小晨~今天也很可愛哦~”
“謝謝~”
“說起來,老爸和老媽說過今天請假,他們也會過來吧?真難得。”
雖說和駕駛中的兄長聊天可能為分散注意力,不過眼下路況和車速,更關鍵的是兄長的技術都足以允許。
“恩,畢竟是小晨的成年禮。”
說著,誌軒摸了摸妹妹的頭。這溫馨的一幕令光毅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哈哈,是啊,從明天開始小晨就是成年人咯!可不能再撒嬌了~”
他的這般說辭令妹妹不滿地鼓起了臉頰,嘟著嘴反駁道:
“唔——哥你討厭!我哪有撒嬌!”
“是啦是啦~”
雖說是威懾性的舉動,卻仿佛小動物撒嬌一般可愛,並且還在被兄長摸著頭的身姿也完全沒有說服力。擺手微笑的同時,光毅萌生出了這樣的光景能夠永遠持續下去的念頭——本該如此,一度徘徊於胸口的違和感再度浮現。恍若隔世的錯覺中,某個未曾見到的身影一晃而過,某個被自己遺忘的……
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的某位黑發少女,大腦還未做出反應,恍惚中他已經大聲喊道:
“停車!”
刺耳的摩擦聲倏然響起,卻未能傳進光毅的雙耳。待他下意識地打開車門,與那名受到微小驚嚇而駐足的少女四目相對時,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抱歉!認錯人了……”
少女沒有多說什麽,微躬行禮之後忘卻了這段邂逅,回歸到原本的行程中。然而新的渦流已經在光毅的腦海中卷起。
——認錯人?我錯認的,是誰?
身影相似的黑發少女在記憶中並沒有熟人,即使拚命地回想,卻浮現不出應有的臉龐。或許真的隻是一個因睡眠不足導致的誤會,但潛意識卻強調著、宣告著少女的存在,以及她對自己的重要性。
矛盾的螺旋纏繞在胸口,墮入泥沼般的沉悶感令他喘不過氣,耳邊傳來幾聲呼喊,卻僅是徒增咽喉處的粘膩。
“光毅?怎麽了?”
“哥?”
究竟是聽見了,還是無意的忽略,兄長與妹妹的聲音如幻聽般遙遠。他沒能給予回應,以手臂倚靠著車頂,喘氣粗氣。直至厚實的手掌搭上自己的肩頭,一並傳來熟悉的溫暖。
“怎麽了?”
“不,沒什麽……隻是……”
他猶豫了片刻,不明白是否應該跟兄長闡明這份荒誕的想法,荒誕到竟然認為他本該……
——不存在?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認為誌軒哥……
溫柔可靠的兄長其實已經消失,而妹妹那活潑的笑臉也早已沉於過去——為何自己會產生這樣可怕的妄想?
“誌軒哥……我跟你說一個想法,或許你會覺得我……”
“沒關係,你說吧。”
對方的回應依舊帶著熟悉的溫柔。妹妹投來的目光中混入了慌張與惶恐,令他再度萌生出一瞬的躊躇,卻未能阻止口中的話語。
“誌軒哥,你覺得你……不對,應該說我真傻,竟然會覺得,在這裏的你和小晨都是假的……真正的你已經失蹤了好幾年,小晨也因此不會笑了什麽的……哈哈……我真傻對吧……”
口中的訕笑幹癟而又無力,他試圖將這罪孽的說辭當作一個玩笑帶過,等待著,期待著兄長給予否定的回答,並且幾陣歡笑之後重新前往家人團聚的地點。可他的問題換來得隻有沉默。
“……”
鄒誌軒沒有給出答案,僅是收回了右手,無聲之中,任憑表情被陰影遮蓋。
“誌軒哥?你……你不會真覺得……小晨,這隻是個玩笑,哈哈,不要在意。”
“哥……”
他轉而對麵露憂傷的妹妹強擠假笑,卻亦是徒勞,有什麽東西已經改變了:周圍的一切已然消失,剩下的僅有麵對麵的他們。
“小晨不會連你也……誌軒哥……告訴我,這隻是一個夢,一個噩夢。”
“不。”
無比冷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簡短的一個字,徹底宣告了虛假的破碎。唯一不變的,隻有誌軒臉上一貫的溫和。
“這是選擇。”
“等——選擇?選什麽?你有點不對勁……不對,我也不對勁,今天所有的東西都不對勁。沒錯,這都是夢!醒來就可以了對吧?”
光毅沒有理據地亂喊著,他卻很清楚這僅是為了說服自己,隱藏麵對現實的怯弱。但親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試圖伸出的右手終在抬起後垂下。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心底的祈求嗎……”
被束縛的記憶重新回歸,籠罩在眼前的霧靄漸漸被拭去,虛假的和平,噬人的惡靈,拚死的戰鬥,以及契約的少女。與其在遺忘與戰鬥中抉擇,他真正祈望的是逃避至過去?
“這就是這個夢的意義嗎?”
“不,是選擇。”
伴隨著兄長的話音落地,熟悉的手掌伸至眼前。
“你可以選擇來到‘這邊’。”
光毅抬動視線,注視著伸出手的兄長,以及緊揪衣領泫然欲泣的妹妹。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緩緩抬起,移向前方——隻需要握住那隻手,便不需要再投身戰鬥,兄長的失蹤和妹妹的哭泣也將不複存在。
然而,相觸的指尖沒有交疊——他撥開了兄長的手。
“果然,這隻是幻覺。”
“但是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裏,沒有悲痛,沒有……”
“夠了。真正的誌軒哥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動搖的目光終於重新染上堅毅,半是自嘲地,光毅吐出幾聲苦笑。
“如果是真正的誌軒哥,一定會要我勇於看向未來。即便過去了三年,我也不會忘記他的教誨,就算不願承認,果然……你已經消失的這件事,就是事實啊!”
“哥……你要……拋棄我們嗎?”
妹妹那幾乎要哭出聲的抽噎帶著顫抖,不斷刺痛光毅的內心。
——無論是夢境,還是現實,我都沒能遵守諾言嗎……
他回想起數日前的暴雨天,那殘留在後背的滾燙淚水仍記憶猶新。
“我……”
繼續戰鬥下去,或許真的會迎來死亡,而後拋下孤身的妹妹。可即便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置身度外,即將降臨的末日依舊會帶來最壞的結局——那又如何!
與其沉溺於美好卻又虛假的幻夢,唯有直麵殘酷的真實才能擁有未來。
“很抱歉小晨,我要保護的,是‘真正的你’。”
他再次揚起了微笑。漆黑的世界漸漸崩塌,溢出光亮的龜裂由正上空開始,飛速向四周蔓延,而後——
“這就是你的選擇,不要忘記了。”
兄長的身影開始黯淡,由下身開始融入虛無。即使光毅選擇了相悖的一方,他的表情依舊充滿了守望般的祥和。
“恩!”
光毅用力點了點頭,向著即將消失的兄長立下承諾:
“我一定會找到你,然後揍你一頓!”
“——”
回應已經聽不清,崩壞的轟隆將話語掩蓋,隻不過那句“我等著呢”,和妹妹掛著釋懷笑容道出的“加油哦,哥!”著實傳到了心坎。
微閉雙眼,聲響漸漸遠去,想象著醒來之後的現實,以及自己是否還會記得這段夢境,他輕聲低喃:
“謝謝你們,誌軒哥,小晨。”
*
身處鬧市區的中心,於人流中的某個黑影忽然停下了腳步。明明全身都包裹著不適時宜而又顯眼的黑色,還戴著遮掩了臉部的黑帽,這名男性卻沒有引來任何目光,周遭的人都仿佛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單純地把他當作障礙物從兩側繞行。
男性將手伸進風衣內側,隨後取出的是一塊黑金色的懷表,瞥見第二計時器內的變動後,他揚起嘴角。
“看來已經結束了,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夥子。”
意味深長的笑容中醞釀著新的陰謀,他按動按鈕,“噶嗒噶嗒”的聲響隨即停止。
“說起來這是第二次了,不好好幹可不行哦~畢竟,你可是‘公主’的‘鑰匙’啊~”
對著根本聽不到這份說辭的少年,他哂笑了兩聲。
“在開鎖之前,可不能折斷了~”
莫名的話語伴隨著風衣甩動的聲響,連帶著男性的身影,隨即消失於人海之中。